32、交锋 因为他们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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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魏长祈那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魏槐心里——什么叫“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先前见过面吗？
一股诡谲的凉意从魏槐背后窜上来，他突然发觉缠绕着自己手臂的黑影重达千钧，几乎让人没法子支撑住了。
下一秒，目之所及处涌现了不计其数的黑色影子。
它们没有形状，像某种粘稠的液体似的翻涌着——那数量太过于庞大，远远超出了魏槐设想中的范围。
他看着那些怪诞且非人的造物，它们攻城略地，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停下了。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魏槐正对面的黑影中生长出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魏槐：“……”
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先放一边，单是眼前这个画面就足够他做一晚上噩梦的了。
那只眼珠子转了转，确认了魏槐全须全尾了之后像是笑了，魏槐这才看出来，这是梵鸦的眼睛。
那家伙的人形被打散了，只能以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说，现在这样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魏长祈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我见过你。”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梵鸦化作黏液的身体，瞳孔中闪烁着怪诞且兴奋的光。
“当年的序列001-s1事件。”
魏槐心里突突跳了两下，看向不远处的魏长祈。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哪怕提起当年令他悲痛欲绝的事情时也挂着古怪的笑容，他的目光在魏槐和那团黑影上徘徊一阵，说道：
“我回去之后又想了想，翻了一整晚的数据资料，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魏槐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马看向梵鸦，示意他快些行动。可这回对方像是被切断了心电感应一样，那只巨大且骇人的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在序列001-s1事件中，我是第一个目睹其本体存在的人。”魏长祈娓娓道来，“只有我一个活人，而堇柔和小槐……他们都倒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阐述一件既成的悲剧一般：“我看到了序列001——不，我无法定义那是否为序列001。那或许只是它的一个分支，只是它的一部分，哈哈，老实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无法给你形容它的状貌，它的气味，我当时甚至无法思考，唯一的一个意识就是……它是这些怪东西的本源。”
“要对抗这种程度的怪物简直是痴人说梦。”魏长祈缓缓将双手覆在脸上，肩膀轻微地颤抖着。“你不知道我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一只胳膊。”
他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疲惫且凌厉。
“我朝那东西开了枪。”他说。
魏槐退了一步，脑袋里警铃大作。
“它被击中了，俱乐部研发的子弹第一次被证明是有用的。”
魏长祈笑了出来。
“然后……它当着我的面，分裂成了两个。”
……
魏长祈没有接着说下去。
魏槐眼前有些发晕，梵鸦依旧在盯着自己，自始至终视线就没变过。
这种诡异的停顿无疑是魏长祈的恶意，可惜魏槐并没有相对应的抵抗策略。
序列001被魏长祈一枪打成了两个，而自己在那是侵占了“魏槐”的身体……
“它们中的一半逃走了，我没有办法阻止。”魏长祈心满意足地看着魏槐变了面色，看着他的神情说不上是怜爱还是厌恶。“而另一半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消失在了一地的尸体里。”
“然后，你就诞生了。”
魏槐：“……”
“至于另一半。”魏长祈的目光移向横踞在二人中间的东西上，笑容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的一切，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那个。
——你的思考，你的想法，你心里最真实的念头，我都理解，我都知道。
——你是我的半身，我是你的影子，我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真他妈有理有据。
“将你称为序列003实在是过于唐突的决定。”魏长祈接着说道，“你是最接近序列001的个体——不久以前是，不过现在，我们找到了更纯粹的存在。”
——梵鸦。
魏槐突然理解了魏长祈对梵鸦这种奇怪的执拗。
黑影缓缓流动着，逐渐在自己面前勾勒出一个人形来，只不过那人形的脑袋上还顶着一只硕大的眼睛，看起来怪吓人的。
魏长祈道：“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魏槐条件反射地想退一步——魏长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所图谋的，可是他看不透。
魏长祈：“你愿意帮助我研究序列001吗？”
魏槐：“……哈？”
大抵是没料到魏长祈这样开门见山地把目的扔自己脸上，魏槐少有地愣住了，发出了目前为止第一声答复。
“……你清楚我的回答。”他直视着魏长祈，“序列001绝不可能再生。”
魏长祈摆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无奈的笑着耸耸肩。
“你一意孤行想去融入人类世界，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他说道，“你这种存在注定只会成为异类。”
魏槐打断他：“少洗脑我。”
他甩了甩手，将手臂上攀附的黑影甩下去些许，然后瞪了一眼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梵鸦。
“我走什么路，我要当什么人是我自己决定的。”
“一个个都想来左右我，左一句这个世界不接受我右一句我在哪里都是异类，都想来当神明了是吧。”
好吧，他是有点情绪不稳定了。
从见到魏长祈的第一眼起，魏槐心底就憋着一股火。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根源在哪，可能是对方暧昧不清的态度，也可能是几年前那一发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子弹。
哦，还有梵鸦，这小子果然背着他偷偷搞事了。
心烦。
魏槐从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哪怕面对的人是魏长祈，他也觉得自己面子已经给够了。
于是魏槐冷笑一声，一手叉腰站得有些嚣张：“是，我是个异类，既不是序列也不是人类——古往今来头一个，你们哪来的经验教训我。”
“梵鸦。”他压着火气叫了一声，“我有话要问你，别装哑巴。”
事实上梵鸦并不是在装哑巴——他重塑人形还需要一定时间，不过魏槐有意激他，补上了一句：“十秒内我要出去，否则……”
他想了想，实在举不出什么有实际效用的威胁，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否则我就真生气了。”
效用极好。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第一秒，脚底猛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魏槐踉跄一步，猝不及防地向后跌进温热柔软的黑影中，视野中魏长祈的身影像是某种劣质的投影似的晃动两下，消失了。
随即，那些轻柔的黑色影子包围了他，就像在安抚自己的怒火一般小心翼翼。
他终于再次看见了梵鸦。
那家伙只重构出了上半身，便迫不及待地从流动的影子中冒出来挨近魏槐，殷切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答复的吗？”
魏槐：“……”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整理着脑袋里混乱的思绪。
他说道：“原初序列、序列001是不是你口中的母亲——你我二人的本源。”
梵鸦：“是的，母亲通过世界通路来到了第一世界，孕育了你我二人。”
魏槐：“那之后呢？序列001的踪迹多年来遍寻未果，它发生了什么？”
梵鸦：“在行使完母亲的职责后，它便被传承下去了。”
魏槐蹙起眉：“传承？”
梵鸦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而后另一只手指向魏槐：“它以你我二人的形式继续存活了下去——或者说，你就是序列001，我也是序列001。而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融为一体，重新归于故乡，归于母亲的怀抱。”
魏槐“……”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魏槐嗓子有些干涩，飞快转过头去咳嗽了一声，继而直勾勾地盯着梵鸦，说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梵鸦笑而不语。
“世界通路开启，序列001出现时造成了多大规模的损伤，你知道吗？”他压抑着声音，觉得自己心跳莫名加快了。“它吞噬掉了一整个城镇，至少三千人死于那场灾祸！”
梵鸦接着他的话说：“而俱乐部对外界的交代是，水土流失造成的泥石流灾害。”
“对。”魏槐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告诉我，那种……有着该死规模和力量的序列是我和你？”
这种时候，梵鸦显得格外冷静：“是的。序列001的杀伤力与它的传承形式并不产生冲突，在我看来，这是一种……”
他话没说完，魏槐突然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梵鸦被他从黑影中拽出来几寸，而眼前的青年人明显被什么东西激怒，他说：“如果你的目的是让序列001再生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没错，我是序列，你也是序列，咱们都不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东西。不过可别轻易将我与你们画上等号。我不管你和魏长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说的什么母亲也好，原初序列也好，世界通路绝不会再度开启。”
梵鸦垂下眼眸看他，那双永远翻涌着浓烈深沉情绪的瞳孔一如往常，似乎并没有为魏槐的恶语相向而动摇分毫。
他的爱是那般纯粹，甚至到了寻常人类无法理解的地步。
魏槐不会去否认他口中“爱意”的真伪，那本身就不是能够用思考解决的东西——但他可以确定，梵鸦在某种意义上是纯粹的，不掺杂一点杂质的。
而自己也正是最恼火这点——他的纯粹注定了他不会被改变。
梵鸦并没有对魏槐的这番发言做任何表示，他没有肯定——那就代表了他的否定。
于是魏槐盯着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狭间内错乱的时间影响到了感知，魏槐突然猛地一撒手，后退半步。
他缓缓说：“你是杀不死的，我知道。”
梵鸦挑了挑眉。
魏槐突兀地笑了下，抬起手臂，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不过我不一样。”
“我是可以被杀死的。”
“所以，在必要时刻，你知道我会选择做什么。”
“这是一笔交易——或者说是威胁。”
“那就让我看看，你口中的这份‘爱意’，究竟有多真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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