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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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决得很快，梵鸦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他的羽翼撤去后断手残肢消失了个一干二净，而周围的黑暗也隐隐泛起了灰白。
乔禾始终警惕着梵鸦，此时给了江乾一个眼神，要他盯紧这两个人。
江乾欲哭无泪，心说我该怎么看？这两位任何一个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好在梵鸦并没有胡来的打算，他安安稳稳地站在魏槐身后，笑眼盈盈的，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在场唯一一个专心工作的劳模魏槐回忆了一番那些奇怪的断肢，说道：“那些东西不是序列，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不太清楚运行机制，但……大概率和俱乐部成员身体上消失的部分有些关系。”
梵鸦给他捧场：“是的，所以事情有些奇怪，呆在我身边是最优解。”
魏槐没理他，看向乔禾接着说：“第一世界实体出现在狭间，之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乔禾道：“除去误入以及被捕猎的个体，像这样大规模的现象……我从未听说过。”
魏槐略略一点头，而被忽视了的梵鸦从他身侧探出头来，笑道：“你想要我怎么做？直接把这地方拆了？还是帮你改成容易进食的形态？我记得你有好久没进食了，肚子会不会饿？”
他这一个动作直接插到了乔禾和魏槐的中间，危险的气息登时扑向乔禾——她将枪口对准梵鸦的脑袋，冷冰冰地说：“退后。”
梵鸦压根没看她，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微笑着看魏槐。
大概是觉得这种气氛实在不好干活，魏槐开玩笑似的迈开脚步说：“你拿枪指他脑袋没用，指我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梵鸦的笑容像挂在脸上似的一动不动，紧跟着魏槐走了。
乔禾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江乾赶忙打圆场哈哈道：“魏前辈也会开玩笑啊……”
“魏槐。”乔禾直接出声叫住了他，手中的枪倒是放下了。
她面容严肃道：“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魏槐脚步停了停，然后摆摆手，没说什么。
——正确的选择。
江乾心里琢磨着这几个字，乔禾大概是在提醒魏槐——哪怕他是序列，也是俱乐部的人，立场问题上万不能偏向梵鸦这种不稳定危险因素。
魏槐……果然是在被提防着的啊。
他身为序列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警惕的了，更何况还是师出魏长祈……
江乾在心里默默为他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一只跟在魏槐身后的梵鸦突然转过了头。
他自打一开始就在无视二人，而此时看过来的这一眼却叫江乾心惊胆战。
那个苍白而高挑的男子脸上再没有什么笑意，甚至有些阴冷地盯着自己与乔禾，漆黑的瞳孔中宛如栖居着一条毒蛇，蛇信子般的视线狠厉而冰冷地丈量着他们脖颈的粗细。
饶是乔禾这种身经百战的，也不免被那种极具侵略性与危险性的视线震慑到。
可转眼，他又若无其事地收敛了锋芒，眉眼带笑地去和魏槐说着些什么，再度无视掉二人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真的要动手杀人了。
江乾无比确信这点。
而乔禾抓着枪的手紧了又松，他见状赶忙岔开话题道：“乔禾姐，小笠原部长那边进行得还顺利吗？”
乔禾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解码工作完成一半了，这两天就能出结果……你找他有事？”
江乾点点头：“我请他帮忙疏通一下关系，想去看看江茵——我妹妹。”
乔禾忽然沉默了，压低眉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江乾不明所以，魏槐的声音便先将他们叫了过去。
他发现了一些隐藏在灰白色烟雾后的细小闪光点，明明灭灭的，穿梭在各处。
“什么东西……”他想去仔细瞧瞧，而梵鸦却制止了他。
“里面的能量波动有些奇怪。”他说，“带上我一起吧，我们不应该分开的。”
魏槐：“……”
不能抛下乔禾江乾不管，但让梵鸦去保护他们更是痴人说梦——他不吃了那两个就算好的了。
“你先让我想想。”他说，“那些闪光点可能是什么……”
而他话还没说完，心头忽然突突跳了两下。
下一秒，五六只瘦如枯骨的手臂猛地从地下生出，将魏槐的脚腕牢牢抓住！
魏槐心下一惊，视野中只闪过了梵鸦瞬间变冷的神色，自脚腕处便窜上细微电流般的麻木感，险些让他站不住。
乔禾和江乾见状立马向他跑来，而梵鸦飞快伸出手要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可他没做到。
他的手就像挥进了虚幻的影像里，从魏槐身上穿过了，什么也没碰到。
那一瞬间，这个总是挂着模板微笑的人脸上先是出现轻微的疑惑，而后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他所有埋藏在人类表皮下的恶种与阴影喷涌而出，顷刻灼烧了所有虚伪的表皮，黑色的影子侵蚀了那张苍白漂亮的脸，魏槐视野中只剩下他亮到吓人的眼睛。
而那也只有短短眨眼的功夫，他脚下一空，失重感席卷了所有感官。
梵鸦不依不饶地伸手要去抓他，那双黑色的翅膀化作游动的阴影高速奔向魏槐，可无一例外都从对方身体里穿了过去。
很快地，魏槐就消失在原地。
“魏槐！”乔禾上前几步，可下一刻便被扑面而来的黑色阴影逼退了。
梵鸦跪在地上，两手撑在方才魏槐消失的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完好如初的地面。
他像是气极了，源源不断的黑影从身体里喷涌出来，几乎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盖掉。那些浓烈且危险的黑影肆无忌惮，江乾第一次嗅到它的味道。
潮湿的，阴冷的，还泛着难以忽视的甜腥气。
乔禾捂着口鼻迅速后退，把江乾拉到了更远处。
“啧……”她盯着那些黑影，“这混蛋想毁了这地方。”
江乾警铃大作：“那我们……”
乔禾拉着他就往回跑，说道：“他才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可是魏前辈……
这句话卡在江乾嘴边，没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乔禾比他更清楚。梵鸦不会伤害魏槐，甚至可以救出魏槐，但他们二人呆在这个不稳定因素身边只有自寻死路。
他匆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梵鸦的身形已经被流动的阴影吞噬了，那些东西有自己的生命，正在疯狂地游走着。
……
好吧，现在状况有些意料之外了。
魏槐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下跌落，身边那些闪光点越来越明显，逐渐连接呈现，呈现出金色蓝色绿色各种炫目的色彩。
它们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移动着，魏槐盯着那些消失在视野里的线条，莫名联想到了某些电子通路。
就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魏槐：“……”
那些闪光的细小通路汇集到目不能及的远处，交错成五彩斑斓的一团，而后在魏槐的注视下，“哗”地一声铺展开来。
魏槐立刻闭上眼，拿过于炫目的光线仿佛带着温度，从他的皮肤上飞驰而过。
他突然落了地。
脚下传来实体的感觉猝不及防，魏槐踉跄了半步才稳住——他迅速睁开眼打探周围的情况，却被眼前的景象搞得微微愣神。
他……他好像站在某种高科技的电子空间内，脚下踩的是电路板一样的地面，而身侧全是些漂浮的数据与光点。就像是大制作电影里的虚拟数码空间，耳边甚至还有计算机运行时发出的轻微轰鸣声。
这片空间漫无边界，魏槐察觉不到任何有关序列波动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留下了闪着荧光的足迹。他从一个板块走到另一个板块，那些数据流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不知道是在监视还是别的什么。
……这可不像是一般序列能模拟出来的东西。
于是魏槐伸手去碰那些漂浮的数据，指尖接触的一瞬耳边响起什么人熟悉的声音。
“参数不对，继续调整。”
“这种程度根本无法对俱乐部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的防御系统是我亲手操办的，我能不知道它的效用？”
——魏长祈。
魏槐手指像过电般收回了，在原地盯了那快活跳动的数据流一会儿，伸手又碰触了另外一条。
“DNA共调程度要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否则就是无用功。”
“我要让它认得我，它必须识别出来我。”
魏长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嘴里那些专业术语魏槐不曾听闻过。他默默地收回手，视野中划过一条亮色的痕迹。
那痕迹盘旋在他身前，十分刻意地引诱魏槐去触碰——魏槐没有犹豫多久，便如它所愿地将手指放了上去。
反正眼下也没法子出去，倒不如瞧瞧这东西想做什么。
只不过这次，魏长祈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魏槐指尖触碰的一瞬，白光在他眼前徐徐展开，柔和不刺眼。而在白光散去后，眼前出现的是一间收整得十分干净的卧室。
魏槐不知道这是属于谁的，但站立在其中时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空了一拍。
很熟悉，这个地方很熟悉。
不是记忆中的，不是能解释的，那是根植于这具身体血液中的熟悉感。
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缓缓转过头去看木制书架上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教科书，书脊处粘黏的胶带上用中性笔写着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名字——
魏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怒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