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请求 ...
-
魏长祈？
他问魏长祈做什么？
江乾盯着梵鸦，拿捏不准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但鉴于他对魏槐那种……奇怪的执着，江乾推测这事和魏槐也脱不了干系。
他吞了下口水，说：“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梵鸦笑着摇摇头：“不，你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乾：“……”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第六感告诉自己梵鸦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让自己背诵魏长祈的生平功勋。
他想让自己说出什么？
“……我不明白。”犹豫了片刻，江乾放弃伪装说出了实话——比起花言巧语的欺骗，或许坦诚地表露出自己的疑惑对梵鸦更起作用。
“他是俱乐部的顶尖研究员，他还是魏前辈的老师，可现在所有人对他都讳莫如深。”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着梵鸦的脸色，“他一定是做过什么，而且还酿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但我不知道，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梵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静静地看着江乾，然后说道：“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他曾经差点杀死魏槐呢？”
江乾愣住了：“什么？”
梵鸦的笑容里带了点深沉的阴翳，说：“是的，你们所有人都以为魏槐是无法被杀死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而且充满了无知的偏见，在我看来简直愚钝至极。”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意味深长地道：“这可是只对你说的，千万不要将它泄露出去，否则我无法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江乾……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无法接受这些天来接二连三的信息轰炸。魏槐可以被杀死？他那种可怕的再生能力可以被抑制？可他明明是序列……
在这种情况下，梵鸦的警告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可怕。
“第一世界哪里存在无法被杀死的存在？”他宛如看透了江乾神情之下的头脑风暴，十分“友善”地为自己解释道：“所以我很厌烦这里。如果要承受与他分离的痛苦，那对我简直是最残酷的刑罚。我真的无法承受那种苦痛……”
他越说越难以自己，仿佛那天大的痛楚当真降临到身上，鞭笞责打着他炙热的爱意。
“等、等一下。”江乾艰难地打断了他陷入悲伤与不舍情绪中的妄想，觉着再不说点什么这家伙指不定还要爆出更骇人听闻的言语。“你说魏长祈差点杀死魏前辈……他知道杀死魏前辈的方法？”
梵鸦满是痛惜且遗憾地望了他一眼。
“是的，他知道，而且他付诸了行动。”
“他手里有三枚子弹，那些特质的子弹能够夺走魏槐的性命——就像序列夺走你们的性命一样容易，而他已经用掉了一枚。”
江乾：“……魏前辈躲过了。”
梵鸦：“是的，他没有在那次危机中丧命。可是魏长祈依旧把握着他的命脉，不要忘记，那两颗子弹中的任意一颗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性命。”
江乾：“……”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警惕地看着梵鸦：“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也是俱乐部的人。”
梵鸦直视着他的瞳孔，视线中满是江乾看不透彻的情绪，他说：“如果俱乐部知道了杀死魏槐的方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他一句话落了的，江乾没有应声。
这是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梵鸦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了满意的答复，接着说道：“他们只会更过分，魏槐只会更痛苦。”
“而你。”他稍稍前倾了身子，那双漆黑瞳孔中翻涌的黑暗几乎要把江乾淹没。
“你会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江乾：“……！”
他猛地后退一步，与梵鸦拉开距离。
眼前这个高挑的男人——他的声音，他的眼睛，都有着震慑人心的可怕魔力。一个不察，便会掉入他罗织的天罗地网中。
可他说的话句句属实，江乾毫不怀疑俱乐部会做出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
梵鸦对他说：“你可以把它当作我个人的请求，请你保护好魏槐。”
江乾惊疑不定地看向他：“我？”
梵鸦笑着点头：“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江乾来不及问出个所以然，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最后对他略略一笑，说道：“抱歉，有要紧的事情。”
“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请求，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说完，随即忽地消失在一片阴影之中，留下江乾一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眨巴两下眼睛，体感后知后觉归位，那种无孔不入的潮湿冰凉感才稍稍褪去。
江乾想往前走，可小腿发软不听使唤，他踉跄着险些跌坐在地上，扶着墙才站稳当了。
怎么办？
脑袋里一团乱麻，他完全理不清现在的状况——那个被俱乐部通缉的顶级危险人物跑来见自己，然后托付给自己保护魏槐的重任？他没在做梦吧？
江乾再度确认了，精神病患者的世界实在是难以理解。
……
隔离区外，魏槐叼着一根烟，没点火。
头顶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和旁边的禁烟标识，要是被抓住了免不了一顿烦人的耳提面命。他现在心烦意乱，没工夫再分出心神去应付别的了。
那只漆黑的蝴蝶不知何时重新落回了自己肩膀上，魏槐看也没看它，低声说道：“你要是去给我搞了什么幺蛾子，就等着挨揍吧。”
“怎么会。”梵鸦在他脑袋里答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你的安全，不会做什么的。”
魏槐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信吗？”
梵鸦笑着说：“我希望你相信。”
扯皮到此为止，魏槐刚才出了门就发现梵鸦不在自己身边，用意念叫了对方一声后那家伙就十分迅速地回到了他肩头。
“方戎身上的那些孔，你有什么看法。”他叼着烟往外走，想找片空地抽上一根。梵鸦略略思考片刻，便说道：“可以确认是序列造成的，只不过那种程度的目的性在第二世界也是十分少见。”
魏槐寻到了一处阴凉地，掏出打火机后“啪”地将烟点燃了，橙红色的火光在他瞳中划过一道亮光。
他默默吐出一口，对天仰望一阵，然后突然说道：“人造序列。”
梵鸦理解他的意思：“你指这件事有魏长祈的插手？”
魏槐又冷笑了一声：“你问我？你比我更清楚。”
梵鸦意味不明地笑笑，说：“我并没有与魏长祈达成什么交易，你可以放心。我眼中只有你，也只会有你，这份爱意的纯粹是不应当被质疑的。”
魏槐：“嗯嗯嗯好好好你爱我你爱我，行了吧？”
他吐了口烟圈：“我问你，人造序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梵鸦：“很难说明这个概率，毕竟先前从未有过。”
魏槐拿烟的手顿了顿，似乎在考量着一些什么，然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魏老师……魏长祈曾经做过一篇研究，是有关序列对普通人身体造成的影响。我参与了其中的部分实验，对他在进行的课题有一定了解。”
“他十分清晰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序列对人体的影响是像辐射一般的存在，就像在身体里形成慢性疾病，终生都无法摆脱。”
“这种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变异，精神受损，以及一些……不可控的反生命‘异变’。”
“那是比直接被序列来一刀更可怕的疾病。”魏槐掐了烟，扔进手边的灭烟器里。“长久的病灶是顽疾，永远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他们会逐渐向第二世界靠拢，也就是说——会慢慢变成新的类序列个体。”
魏槐短促地笑了下，不知道实在讽刺些什么：“这项实验结果被划入了最高级机密，没有员工想知道自己身边有如此高的安全隐患。俱乐部需要人手，好在他们在风险把控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例转变的。”
梵鸦饶有兴趣地问他：“你呢？你对这种决策有什么看法吗？”
魏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要套我的话？”
梵鸦：“我想知道你的思维逻辑，这可以更好地帮助我理解你，构建更全面的模拟系统。”
魏槐：“哈，你倒像个机器人了。”
“我没什么看法。”他平静地说道，“或许不是最优解，但这是他们得出来的唯一解。”
“如果没有了俱乐部，事情不见得会更好。变革和冒险需要很大的勇气与谋划，而现如今这两样都是欠缺的，再造一个针对序列的机构太费时费力，而且结果高度不可控。话说得难听些，这是必须要承认的事实——我是个现实且悲观的人，哦，或许不能称为人。这是几方考量后得出的最平衡且稳靠的决策，争着抢着去打破他没有多大的好处。”
梵鸦笑着问他：“你是这个决策的拥簇者吗？”
魏槐翻了个白眼：“别这么着急给我贴身份，我压根不是人，你管不着我。”
“从理智上讲这是行得通的，但从个人角度——或许由我说这话有点荒谬——我并不欣赏俱乐部的这种做法，不过鉴于我也只是一个被压榨的小员工，可没法子撼动上头那几位大人物。”
他半是开玩笑地说道：“要不你帮帮我，咱俩联手去把那地方掀了，然后……”
话说一半，魏槐卡了一下——在意识到梵鸦是在真情实意地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后他立马住了嘴。
这小子真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干出这事来。
“先不然后了。”他生硬地转开话题，“俱乐部留着还有用，对我有用，你别乱来。”
他刻意强调了“我”字，而梵鸦低低地笑了两声。
“事情重点不在这儿。”魏槐揉了揉眉心，将对方扯远的话题拽回来：“由普通人到序列的转变在理论上是可行的，而提出这一观点的魏长祈如今搞出了人造序列……我并不认为二者间毫无干系。”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缓缓压低了眉头，神情严肃道：
“他失踪的这些年，一直躲在什么地方，继续着他的那些研究。”
“即使……与序列同流合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请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