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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谜底 “你可以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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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乾接到了一个电话。
彼时他正收整完前几个序列的具体资料,手机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是乔禾打来的。
他不清楚这位人事部长找自己有什么事,半是担忧地接通电话后对方劈头就是一句:“魏槐在哪?”
江乾:“魏前辈?我不清楚,他没和我在一起。”
乔禾“啧”了一声,听上去心情十分不妙。
“我这边走不开,你直接去他家找他,我把地址发给你。”
江乾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乔禾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考量该不该告诉自己这件事——后来她还是妥协了,简明扼要地说道:“俱乐部内部出现奇怪的序列波动,已经造成人员受伤了,急需他来处理。”
俱乐部内部?序列波动?
江乾大气儿不敢出一个——这是被打到自家老窝来了?
“还有。”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小笠原应该和你也提起过,我们捕捉到了魏长祈的信息情报碎片,他又出现了。”
……
魏槐重新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手机时才注意到上面十余条未接来电,其中还掺杂着乔禾和小笠原的短信轰炸。他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没看出个所以然——他们这群高层人士说话就这样,瞻前顾后地顾及着所谓的保密协议,事情都讲不明白个一二三,非得见着本人了才肯吱声。
“善后工作做完了,你不用担心。”有着漆黑翅膀的大妖怪从窗口探头进来,“附近没有序列的残留,鬼舞司也离开了。”
魏槐关掉手机,看了他一眼。
梵鸦:“你似乎还对我有些问题,可以……呃!”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而原因正是魏槐不讲武德的手——他几乎是在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把手按在了梵鸦巨大的羽翼上,感受到自掌心传来冰凉粘腻触感的同时还发出了一声“噫”的气音。
虽然早就想确认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触感,但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是让他产生了生理性不适——就像是探进了冰凉的雾气里,潮湿感占据了每一寸肌肤。
梵鸦的半边翅膀不适地抖动了两下,还是按捺着让他摸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他一成不变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神色,“但直接触碰本体的这种行为的确会对我造成很大程度的精神影响,尤其是来自你的——或者用人类的话来说,像是一种催生肾上腺素的行为?”
魏槐戳在他翅膀里的手顿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拿出来了——离开前那团黑色的影子还不依不舍地纠缠了他一会儿,与食指分别时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
梵鸦适时说道:“你可以继续摸的,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这话听着就像自己调戏了什么不知廉耻的家伙,还被对方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
魏槐觉得和魏长祈见一次面太消耗精神力,他现在甚至都没法好好把控四肢的行为意识了。他尽可能无视掉梵鸦殷切的目光,说道:“你和魏长祈见过面?”
梵鸦乖顺地蜷坐在公寓的窗台上,漆黑的翅膀收拢到一处:“有过几面之缘,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哦,或许他说过,我没在意。”
魏槐:“他和你说什么?他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梵鸦:“十分抱歉,当时我一心一意只想接近你,对于其他人类的语言及行动并无法倾注过多的注意。不过我尚且记得他的态度,他的言语——很谦卑,很虔诚,似乎将我供为某种神明。”
魏槐:“……哈,神明,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宗教狂热分子了?”
梵鸦:“其他的我没有印象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对第二世界有着十分强烈的执念,或许正是因此才执着地追寻真正来自第二世界的我。”
魏槐:“真正?”
梵鸦:“是的,你我都拥有者最纯正的血脉,是母亲在这个世界诞下的子嗣。你是最美丽最纯洁的个体,而那些被定义为序列的东西——它们不过是残次品。”
魏槐:“……我早就想问了,你口中的那个母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梵鸦:“嗯……虽然我认为提起母亲时的态度应当更加尊敬些,不过既然是你,那就无所谓了。”
他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微笑,问向魏槐:“你在接触到我的本体时有什么感觉?”
魏槐当机立断地答道:“恶心。”
梵鸦做出一副大为受伤的表情,接着问道:“这可叫我有些伤心了。那么除了不适感之外呢?”
虽然恶心和不适感能否画上等号还有待商榷,魏槐还是依言沉思了几秒——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但被那些黑色影子包裹时产生的熟悉感是无法忽视的。
这就是梵鸦说的,他们本源一体的证据?
他喃喃道:“……原初序列。”
那魏长祈处心积虑想要找寻的东西……莫非就是被梵鸦称为母亲的原初序列?
“有关序列001。”他抬眸看向笑眼盈盈的梵鸦,“你知道多少?”
于是梵鸦笑得更暧昧了:“你想知道多少?”
魏槐:“……”
好吧,看来这小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梵鸦接着说:“我当然可以毫不保留地全部告诉你,但我模拟出的人类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这么做——那会对你的世界观及情感造成很大的冲击,所以我会有选择性地回答你的问题。”
“我很抱歉。”他露出个苦笑的表情:“但这是我为了保护你。”
魏槐心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他对梵鸦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感到一阵窝火,刚准备和他争辩几番时公寓门忽然响了。
二人同时向门口处看去,只见有人打开了大门,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探视一番——在与魏槐的视线对上后,意外地“啊”了一声。
魏槐:“……你怎么来的这里。”
江乾立马站直了,向他展示自己手里的钥匙:“乔禾姐让我来的,俱乐部那边有急事……”
他话没说完,注意力早就被蹲坐在窗台上的家伙吸引走了。
有点眼熟……等等!梵鸦!?
江乾一双眼睛登时睁得溜圆,目瞪口呆地指向那个面色苍白笑容诡异的男子,朝着魏槐一个劲儿地眨眼。
魏槐:“……我知道,你不用一副中风了的样子。”
江乾:“等、等下,那个……梵鸦?是那个梵鸦?!”
魏槐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揣进兜里后向外走,小小的单身公寓可容不下三尊大佛,他可没更多力气去协商别的东西了。
“俱乐部那边怎么说。”他出门时一把薅走了呆站在原地的江乾,“出了什么紧急事件?”
江乾飞出去的三魂七魄好不容易归了位,逼着自己把重心移回到正事上——至于梵鸦为什么会出现在魏槐家里……这事水太深,他还是先别多问了。
“俱乐部内部收到了不明序列的攻击。”他便和魏槐下楼边说,“乔禾姐说这次的攻击和以往的不同,具有很强的目的性与效率性,如果不是运气好,很有可能捕捉不到。”
楼下挺着一辆黑色的SUV,在上车之前江乾忽然拉了一把魏槐的手臂。
魏槐扭头看他,只见江乾欲言又止了一阵,最终还是摇摇头,说:“走吧。”
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他,但魏长祈的事……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知道的为好。
就在他们说话时,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翩落在了魏槐肩上,轻巧地扇动两下翅膀后便安稳地落定了。
对于这种的搭便车的举动魏槐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在脑袋里对他说:“你不怕我直接把你交给俱乐部?”
梵鸦的声音不出所料地与他对话着:“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俱乐部并不能关住我。”
“我乐意为你差遣。”他笑着说,“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你可以随意使用我。”
魏槐觉得自己一定是对他免疫了,这种怪话都能当耳边风了。
一路上没人再说话,江乾也显得心事重重的,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自己。过了不到十分钟,二人便从快捷通道进入了俱乐部的一个较大的基地,一路与急匆匆的白衣人擦肩而过——有科研人员,还有医护人员。
气氛有些压抑,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应对手里的工作,一时间走廊里没有丁点闲散的气息,只有鞋子踩在地上“嗒嗒嗒”的声音。
“乔禾姐说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江乾悄声和他说着。“事出紧急,他们又联系不上你,这会儿估计正憋着火呢。”
魏槐不以为意,甚至想来根烟打起精神:“他们要真有那么大本领,对我发火也无所谓。”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俱乐部还指着自己这么一号劳模序列,就算他们有火气也撒不到自己身上。
江乾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半是无奈地笑了下。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一间隔离室外,乔禾正满脸严肃地和一个下属说着什么。
在见到魏槐后,她先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满与怨气,随即便严丝合缝地压下去了。
“做什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她边将闲杂人等遣散边飞快地问了一句,魏槐也很给面子地答道:“处理点麻烦,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禾对他这个答复不置可否,想来也是不想现在就问责,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了之后,她才打开了隔离室的门。
这是一间小型的临时隔离区,里面的器材设备和普通医院的急诊室大同小异,一张病床就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
床上依靠着一个熟人,见到他们后虚弱地扬起一丝微笑。
魏槐:“……”
江乾:“方戎?!”
也不怪他大呼小叫,饶是魏槐也对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方戎的左小臂自关节处被齐整地切断,露出其中殷红的血肉肌理与白骨——那切口简直太干净了,平整地就像是经过精细的打磨,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伤口中血肉组织的活动,可愣是没有半滴血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