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倒悬 于是魏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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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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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重复了数十次的字）
“这东西可是前所未有的规模，难得一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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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相同的街区宛如恶作剧般被相对着倒扣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巨大的箱庭世界。魏槐发誓他在某些电影著作里见到过这种画面，倒立的高楼像是岌岌可危的尖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坠落下来。
“……什么东西。”他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去，“这是序列狭间？”
梵鸦眼疾手快地把他薅回来：“是的，这是序列衍生的狭间——注意安全，掉下去很疼的。”
魏槐看他：“你知道这东西？”
梵鸦略带歉意地笑了下：“第二世界的特征是无序与混乱，它们随时都在变，所以——很抱歉，我不太清楚。”
魏槐心说那要你屁用。他挥开梵鸦抓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心里快速估量了一番自己孤身解决这件事的成功概率，随后当机立断地看向梵鸦。
“帮忙。”他言简意赅。
那么大一个狭间……他可没把握安然无恙地解决了。
梵鸦似乎就在等着他这句话，脸上登时溢满了由内而外的满意微笑：“乐意至极。”
话音方落，只见他身后猛地张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几乎有一人高，并且十分贴心地避开了家具，顷刻间将小小的起居室占满了。
魏槐吓一跳，随即饶有兴趣地打量他那对翅膀，说：“你的原型真是只乌鸦不成？”
“并不是。”梵鸦答道，“但这对翅膀的确是由我的本体构成的，有它们在比较方便。”
魏槐一挑眉：“方便？”
梵鸦回以一笑：“像这样。”
下一秒，只见那对巨大的翅膀猛地包裹住了魏槐，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梵鸦迅速伸手抱住了他——魏槐当场头皮一麻，只觉得一头栽进了湿漉漉的雾气里，那种无孔不入的潮湿感从四肢百骸流窜进来，简直不给他留一点余地。
“别怕。”始作俑者的声音难掩愉悦，仿佛抱住魏槐是件什么天大的好事，“我们马上就到。”
魏槐心说我到你个鬼！
他错得彻底，就不该相信这小子脑袋里能有什么正常想法！
不顾魏槐没来得及将拳头挥出去，那阵令人不适的潮湿感持续了三四秒，随即他脚下一空——
梵鸦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抱紧了。
“这里是最接近序列本体的地方。”他笑得像个来邀功的新兵，和魏槐间的距离已经是呼吸都清晰可闻——虽然他不呼吸。
他们正漂浮在半空中，头顶脚下是两厢对立的高楼。这里是上下两个空间最接近的地方，压迫感不遗余力地宣誓着存在。
梵鸦的那对翅膀又增长了，魏槐有理由相信它能遮盖近十人在其阴影下，而其中翻涌的黑暗一如往常，仿佛成了他的标识。
“……梵鸦。”魏槐看着下方，淡淡地叫了他一声。而梵鸦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微微偏过脑袋看他。
魏槐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等完事了，我指定得再揍你一顿。”
……
虽然不是没见过大规模的序列狭间，但这种程度的……魏槐的确是头一次接触，尤其是这东西就出现在自家门口。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梵鸦说了句“抱紧点”后便扯下了右手长长的念珠——而在同一时间，梵鸦揽在他腰间的手明显一紧。
魏槐差点被他偷袭得一口气呛住，再抬眼时看到的便是对方充斥着无端狂喜的漆黑瞳孔。那里面的情绪过于张扬放肆，宛如发现了珍宝的海盗，在如同永生的诱惑前将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你把它摘下来了。”海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空空的右手手腕，“你把它摘下来了。”
魏槐不懂他这无意义的重复，反正是被那种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于是他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梵鸦脸上：“别犯病。”
梵鸦低低地笑了一声。
解除掉念珠的禁制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序列波动便格外清晰，魏槐皱了皱眉，抬头看着上方倒立高楼上的避雷针——那东西就像某种刑具，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于是他也不跟梵鸦见外，随口说了一句“飞稳点”后直接两手撑住他的肩膀，动作轻盈地一脚踩到了对方身上，在这个人形飞行器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猛地向上一探身子，右手握住了避雷针的顶端。
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自掌心游蹿至四肢百骸，他被冻得一个激灵，手上更用力了几分。
不会错的，这个倒扣在头顶的世界后隐藏了什么东西，他能察觉到。
“我可以帮你的”梵鸦在他下方说着话，声音有些远，听不太清。
魏槐没搭理他，手臂用力将自己向上吊起——在某一时刻，他忽然感觉到身子一轻，随即重力骤然颠倒，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失重般地向上空“跌落”！
那一瞬间，视野中的景象折叠变换，像是某些游戏中的场景解构重组，五颜六色的光斑顷刻占据了视网膜。魏槐在那十分之一秒只来得及双手护头，手掌松开避雷针的下一刻重重砸到了大楼顶部的平台上，强烈的撞击感几乎要让人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缓了大概有……七八秒的功夫，才狼狈地爬起来，忍着肋骨断裂的痛感观察起四周来。
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都头朝下颠倒了过来。
他进到了“上面”的空间。
这种时候倒是合适调侃一句“重力也不总是朝下的”，但魏槐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能搭话茬的家伙——梵鸦没跟过来。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他捂着胸口站起来，深呼吸了几次后听见了自己身体里骨肉生长的声音，而后猛地一挺身，骨关节处“咯啦”一声。
魏槐转了转手腕，确认身体各项机能回归最佳状态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世界——那里依旧平静地离奇且诡异，并没有梵鸦的身影。
梵鸦没跟进来……难道说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进入条件？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的序列不敢惹梵鸦，只敢对自己下手？
他小心翼翼地在大楼顶部来回走了走，脚底稳稳地黏在水泥平台上。
身上的衣服以及头发都没有受视觉重力颠倒的影响，服服帖帖地呆在原处，仿佛一切只是造物主开的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将不请自来的魏槐作为剧中的小丑，任意揉捏。
魏槐推断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从兜里掏出烟盒来，遇事不决先来一根。
于是这片倒悬世界中唯一的活物静默地站在高耸的建筑顶端，手中的香烟燃起的白色烟雾向下方——或者说是头顶——漂浮着。他缓缓地抽完手里的烟，周遭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死寂在这座怪诞的街区里蔓延着，毫无阻拦。
魏槐踩灭了烟，走到大楼边缘，向下看去。
和原来世界同样的街道，同样的路灯……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鬼舞司。
大概是这种景象实在难得一见，青年人眯起眼，一个疯狂的念头蹦了出来。
乔巧说过他有点疯……魏槐不打算否认这点，现在还隐约有将其发扬光大的意愿。他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也不打算和那些第二世界的家伙们求同存异，他本身就站立在一个灰色地带，所以做出的狂妄之举仿佛都有了根据。
反正身边也没人，让他发个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魏槐这般想着。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即向着空悬的大楼边缘迈出一步——
下一秒，失重感如期而至，他向着倒悬街区的柏油马路直直坠去！
临近死亡前是短暂又漫长的虚无，而魏槐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绞刑架离自己越来越近。
没有人能逃脱第一世界的规则，包括他自己。
于是魏槐死了一次——确确实实地死了一次。
那种剧烈的冲击感带来的疼痛不可避免，他甚至能感受到胸骨断裂的动静，血液呛进了呼吸道里，不过也没那个力气去咳嗽了。
坠楼这种死法果然不出所料地疼，魏槐想着。
而就在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却突然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先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强光，然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开始被一种柔顺的白色所笼罩——就像是无端生出的白色纱布，在短短两秒的间隙中覆盖了一切。
包括魏槐。
那种感觉挺奇妙的，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掉进了一汪浓稠的水里。
痛觉被短暂地麻痹了，时间与空间概念随着思考的滞缓而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仿佛泡泡膨胀到了临界点，“啵”地一声破裂了。
魏槐猛地撑起上半身，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熟悉的避雷针。
他毫发无伤地重新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
白光散去，世界恢复如初。
好吧，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知道类似的现象，一座城，一个死循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箱庭世界。
刚才这个狭间的确是将自己判定为了“死亡”，然后开始刷新数据，将自己从死亡边缘强行拖拽了回来。
简单来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地狱。
魏槐坐在楼顶上，摩挲着下巴思考着。
首先可以断定这个狭间并没有强大到可以忽视第一世界的规则，至少重力还是相对正常的。而循环与数据刷新这种事情无需确认，魏槐可以打包票底下的街道是无限延伸的。
还有梵鸦……为什么梵鸦无法进入倒悬的街区。
关于这个答案，魏槐更倾向于狭间的自我保护性——让这样一个强势的个体入侵自己延伸的空间，哪怕是第二世界的产物也没傻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在这片空间并非牢不可破，里面一定存在着破局之法。
思虑至此，他抬头看向上方如出一辙的街景，没来由地笑了一声。
看起来死这一次也不算亏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倒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