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小鱼儿》借点勇

104、接风宴

　　“砰！砰！砰！砰！”

　　他们一推开包厢门，迎面就飘来一大堆彩带和彩纸，四人同时既傻眼又无语。

　　“翼哥！欢迎回国！”包厢里的人同时大声喊道。

　　“砰！砰！砰！砰！”这次是开香槟的声音。

　　四人又是一阵无语。这是什么古惑仔欢迎大哥即视感……这群人均20岁左右的青年小伙儿是怎么做到既土味又纨绔，既江湖又幼稚的。

　　刘绍禹和韩玟章强忍笑意，魏翼和陈澈则都觉得有点儿丢脸。

　　陈澈直接开骂：“付易承，你特么实在不行下次请个专业团队给你策划策划，这整的什么玩意儿，丢死人了。”

　　刘绍禹终于大笑了出来。

　　付易承边朝他们大步走过来边得意洋洋地说：“你懂什么？这是只有咱们老大哥回来才有的待遇，你想要还没有呢。”

　　刘绍禹又一次笑喷了出来，直接笑趴在了韩玟章肩膀上，眼泪都要出来了。

　　魏翼见刘绍禹笑这么开心，倒是很乐意地接受了这顿土味操作，只没好气地给了付易承后脑勺一勺，玩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以为我四十了。”

　　他转而拎起刘绍禹的后衣领，说：“你笑笑就得了哈，给老大哥留点面儿。”

　　原本要停下笑的刘绍禹于是又一次笑喷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于是顺势从今天接风宴的主角魏翼身上转移到了相对比较眼生的刘绍禹身上。付易承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刘绍禹，惊呼道：“我靠，这不是小鱼儿吗？！好久不见！”

　　他虽然很久没见过刘绍禹了，但前几年在新闻上见过长大了的刘绍禹的照片，印象深刻；而且刘绍禹的眉眼五官和小时候还是一样精致漂亮，一点儿都不难认；加之陈澈事先告知过他们刘绍禹会来。

　　刘绍禹和魏翼同时一愣，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两人的大脑同时都混乱了起来，这个称呼……他们太久没有跟这伙人玩了，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们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都快速把视线挪了开来。

　　陈澈对“小鱼儿”这个称呼的认知还停留在连泽擎事件，听付易承这么叫吓一大跳，忙冲到刘绍禹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狠狠瞪了付易承一眼，没好气的说：“谁让你这么叫的，跟你很熟吗？”

　　他转而朝在场的所有人说：“以后都给我叫名字，刘绍禹，或者绍禹，听到没有？”

　　付易承有点儿懵，但也只以为陈澈是在开玩笑，大大咧咧地调侃道：“怎么了嘛？这不当初还是你起的外号吗？为什么不让叫？”

　　“不让叫就是不让叫，少废话。”魏翼也霸道地说。

　　这下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奇怪了，不由地都安静了些，脸上皆是疑惑又想八卦的神色。主要大家都拿不准他们是真不让叫还是开玩笑的，毕竟真不让叫实在太令人难以理解了。韩玟章对这个外号的始末并不太清楚，也觉得有些疑惑。

　　刘绍禹觉得有点儿尴尬，他知道陈澈为什么阻止别人叫，很感动；他也知道魏翼为什么不让别人叫，既心虚又……害羞……他虽然也不太想让这些人叫，但也不想因为这个把气氛搞僵了，于是赶紧打起了圆场，佯装满不在意地笑笑，说：“别听他们胡说，叫什么都行。你是易承哥吧，好久不见。”

　　付易承虽然还是挺懵逼，但也觉得无所谓，一个外号嘛，叫不叫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刚想顺着刘绍禹的话打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跟刘绍禹来个久别重逢的寒暄来着，却被魏翼严肃地打断。

　　“不行。”魏翼语气虽然淡淡的，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场面于是更安静了，大家都竖起了好奇的耳朵，睁大了八卦的双眼，期待后续发展。

　　刘绍禹的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很紧张，不知道魏翼到底想干嘛……

　　陈澈心里也打起了小鼓，肯定不能说那件事情，那能怎么巧妙地达到目的呢？他不禁也很好奇他翼哥会怎么做，但也做好了随时打圆场的准备。

　　就在大家以为气氛要变得或严肃或尴尬或诡异或不知道什么其他的怪异的时候，却见魏翼霸道又孩子气地对刘绍禹说：“你说过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的。”他转而对在场其他人说：“付易承你不准叫，你们也都不准叫。”

　　刘绍禹懵了，这人……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他可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尴尬地对魏翼一阵干笑，干干地说：“是吗？哈哈，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前几年啊？在我家的时候。”魏翼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绍禹，漫不经心地说。

　　刘绍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眼神闪躲得厉害，惹得魏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人很欠揍，忍不住狠狠瞪了魏翼一眼。到底……想干嘛？这种事情……是能在这种场合就这么说出来的吗？但是……以魏翼在这群人里的威望，这好像也是个办法……

　　陈澈也懵了，这……是真的还是为了解围临时演的啊？他觉得这要是临时演的那他翼哥可真是个天才，他都要信了。

　　这下，在场其他人早就熊熊燃烧起来了的八卦之火终于形成了燎原之势。其实今天来的这群人当年都是站在吃瓜最前线且吃得最津津有味的，毕竟瓜的主角基本都是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之前听说刘绍禹今天要来，都激动坏了，早就在心里默默搬好了小板凳，就想看看魏翼和刘绍禹、刘绍君两兄弟的关系呢。陈澈叮嘱他们不准提当年的事情的时候可让他们好失望了一把，却也惹得他们私底下好奇得更厉害了。刚刚看魏翼和刘绍禹进门时候有说有笑的，他们都有些看不透。这下，他们都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似的，不由地暗地相互使眼色。

　　八卦小分队队长沈枥扬站起身，边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过来边大大咧咧地说：“为什么呀？一个外号而已，又是不让叫又是只准一个人叫的，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魏翼立马瞪了沈枥扬一眼，不着痕迹地把陈澈从刘绍禹身边扒拉开，搂着刘绍禹的肩膀，说：“我们小鱼儿的外号就是这么讲究，怎么样？”虽然有点儿幼稚，但这个外号他是没有办法让步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陈澈虽然觉得他翼哥这办法很天才，但他也把那群人私下交换暧昧眼神全看在了眼里，刚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呢，正好沈枥扬这个兔崽子出来“送人头”了，他顺势没好气地冲沈枥扬呵斥道：“沈枥扬，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家不是禁娱了么？”

　　在场除了魏翼、刘绍禹和韩玟章，其他人都知道内情，立马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枥扬立马苦起了一张脸，装可怜道：“澈哥，你说这合理吗？他沈木扬读个高二我们全家禁娱，这叫什么事儿呀？全家陪他一个人高考呗，莫名其妙。我跟你说，我爷爷肯定是去听了什么奇怪的讲座，被洗脑了，你快去帮我劝劝他吧。”

　　全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连原本不明所以的刘绍禹等三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澈才懒得理他，掏出手机就说：“你要你爸来接还是要你爷爷来？”

　　“你特……”沈枥扬的脏话差点就飙出来了，对上他澈哥投射过来的犀利视线，立马收了声。他于是拉着他澈哥的手臂撒娇道：“澈哥，我是作为沈家代表来欢迎翼哥回国的。”

　　大家被沈枥扬这副怂样惹得笑得更欢了。

　　陈澈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那你不准喝酒，待会儿送我们回去。”

　　“哥……”沈枥扬用无辜的眼神小声朝陈澈撒了句娇，然后立马转为调皮的调调，说：“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喝了。话音未落，他就逃窜到之前坐的人堆里去了。

　　那群人的注意力于是全部都转去了沈枥扬身上，对他好一顿调侃、奚落、嘲笑，刚刚“小鱼儿”的话题总算在这样一顿插科打诨中算是这么被带过去了，他们几个也总算是落了座。

　　付易承作为今天的组局人，自然得把所有人都兼顾上。他早就看见了韩玟章，于是拿了瓶刚刚开的香槟到他们桌前，边给他们几个倒酒边操着他的大嗓门问：“这位大帅哥是翼哥从伦敦带回来的朋友吗？”

　　刘绍禹这才想起还没介绍玟章呢，忙说：“哦，不是，他是我的好朋友，叫韩玟章。”

　　“我靠！”付易承倒酒动作一顿，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般，眼睛都亮了一个度。他一脸兴奋地大声吆喝道：“沈枥扬！沈枥扬！快来！快来！”

　　原本已经投入到摇骰子“事业”的沈枥扬同学立马兴致勃勃地冲了过来，全然忘记了他澈哥刚刚的“威严”，其他人也全都或跑过来或坐在原地伸长了好奇的脖子朝他们这边看。

　　刘绍禹他们几个都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竟不自觉地也有些好奇这俩上蹿下跳了一晚上的玩意儿要干嘛，韩玟章这名字怎么了吗？然后他们几乎同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但他们反应得有点儿慢，没来得及挡住那两张兴奋的快嘴……

　　沈枥扬一站定，付易承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个人是韩玟章，你还记得吗？那个在他们学校亲刘绍禹的韩玟章。”他兴奋得简直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我靠！”沈枥扬也惊呼了出来，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韩玟章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兴奋地说：“我靠！你就是那个‘刘绍禹，你是韩玟章的’的韩玟章吗？我去！终于见到本人了，所以你跟小鱼……不对，跟绍禹是真的吗？”

　　说不让提刘绍君的事，没说不让提这个吧？而且这俩人都大大方方出现在这儿了不是？

　　包厢里其他几个人瞬间也兴奋得不行，大家当年都对韩玟章和刘绍禹操场上那惊天一吻印象深刻，尤其是加上之前那个可爱的“刘绍禹，你是韩玟章的”的视频，再加上想起刘绍禹小时候那副可爱漂亮的模样，纷纷上头得不要不要的。

　　魏翼、刘绍禹、韩玟章和陈澈瞬间都无语了，果然……

　　陈澈早在去他们学校找他们玩的时候就八卦过了，知道不是，而且他也知道这事儿不太好解释，会扯到魏翼和刘绍君，于是赶紧出面替他们解围。他瞪了沈枥扬和付易承这俩傻逼玩意儿一眼，没好气地说：“去去去，玩你们的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在这儿瞎逼逼，欠我揍你们是不是？滚。”

　　韩玟章也不想把气氛搞僵，满不在意地笑笑，说：“不是，我和绍禹只是好朋友。”他想着语气欲盖弥彰不如大大方方的好，这么说了应该就没什么了吧……

　　谁知，见韩玟章这么落落大方，沈枥扬更来了兴致，他冒死忽视陈澈的怒视和威胁，直接扒在了他们桌上，两眼冒光地问：“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亲他呀？”

　　心虚的刘绍禹原本想喝口香槟自我缓解一下，听到这话，一口香槟直接喷了出来，刚好喷了沈枥扬一脸。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除了喷人的刘绍禹和被喷的沈枥扬，还有就是猛地陷入黑暗回忆的魏翼，以及默默观察着这两个人的韩玟章。

　　刘绍禹低着头着急忙慌地疯狂抽纸巾给一看就在强忍脾气的沈枥扬递过去，嘴上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心里却既复杂又慌张。

　　他这才明白过来，尽管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让这件事情终于似乎在他们这儿过去了，但只要他们有交际圈，这件事情就还是会跟着他们，被别人提醒。就像刘绍禹他们学校的人还记得，这群人也还记得，以后还会有其他的人记得。

　　为什么亲？陈澈问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毕竟跟陈澈很熟，而且他了解陈澈，不该说的不会乱说，不该问的也不会乱问，但现在……尽管他知道这群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纯好奇，但人多口杂，而且说了一就会延伸到二三四，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呢？

　　魏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帮着刘绍禹一起抽纸巾，同时偷偷观察刘绍禹的状态。他看见了刘绍禹紧皱的眉头，没有了半点笑意的脸和用疯狂抽纸巾、擦桌子来掩饰颤抖的手，他突然完全顾不上沉浸在回忆里了，只想让绍禹赶紧从慌张中出来，于是抓住了刘绍禹的手腕。

　　刘绍禹顿住手上动作看向了魏翼，魏翼于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用唇语对他说“别怕”，然后把手从他手腕挪到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他原本紧张的心竟神奇地安稳了下来，于是回以魏翼一个调皮的眨眼笑。

　　他们俩正躬着背面对着桌子，除了韩玟章外的其他人都在冲着沈枥扬幸灾乐祸，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绍禹，干得漂亮！哈哈哈哈，沈枥扬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付易承在一旁边大笑边鼓掌。

　　“哈哈哈哈，沈枥扬，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

　　“好可惜，没拍视频。沈枥扬，来，看这边，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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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澈边笑边给沈枥扬擦身上的酒，嘴上没好气地说：“活该，叫你滚不滚。”

　　“刘绍禹，你特么的……”沈枥扬还是没忍住把这句脏话飙了出来。

　　魏翼和刘绍禹于是同时站直了身体看向沈枥扬，两张脸上都带着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枥扬哥，我自罚一杯。”刘绍禹道歉道，边说边给自己杯子里倒酒。

　　“别呀，绍禹。”付易承急忙拦住他，两眼冒光，兴奋地说，“你别管他，你快说说，为什么亲呀？我们都好奇好几年啦～”

　　刘绍禹手上动作又是一顿，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又回来了，脸上笑容刚要僵住，却见魏翼边淡定地从他手上夺走香槟往自己杯子里倒，边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是那时候我们几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他们俩输了的惩罚。”说完，他满脸笑意地抿了一口酒。

　　全场陷入一片无语的寂静。

　　陈澈直接愣住了，他记得他问刘绍禹和韩玟章的时候他们说的是因为当时刘绍君在学校的处境不太好，他们想转移学校同学们的注意力。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原因不好跟这群人说，说了难免把更多的事情牵扯出来。他觉得他翼哥果然是个天才，这种理由也能想出来，立马配合地抱怨道：“靠，怎么不叫我一起玩呀？你们排挤我！”

　　韩玟章作为一名才刚开学两个月就获得学校一众老师们高度评价的“表演天才”，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笑笑，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委屈地说：“那天回家挨了好一顿打。”

　　众人于是都失望地“靠！”“切～”“就这？”“还是你们会玩”等一通抱怨后，回到各自的娱乐中去了。

　　刘绍禹总算暗自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对又一次急中生智的魏翼感激地笑了。今晚实在太刺激了，他的小心脏差点爆炸了。

　　魏翼却仿佛还嫌不够刺激，凑到刘绍禹面前，满脸笑意地小声问：“绍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刘绍禹又愣住了，小心脏瞬间跳得飞快，比刚刚那两遭的时候还快。他有点儿害怕，很担心魏翼借这个跟他玩暧昧，他不知道魏翼如果那么做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逃跑，会不会讨厌，他不想讨厌魏翼。但他看见魏翼坦荡荡的表情和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又实在不想让这样的魏翼失望或难堪，也实在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他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说：“大冒险。”

　　魏翼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般，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眯了眼。

　　他凑到刘绍禹耳边，悄声说：“绍禹，我回来了，这就是我的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