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小鱼儿》借点勇

103、哥哥和弟弟

　　熹微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在北城某中心繁华地段中心位置，是付易承家的产业，离刘绍禹他们学校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堵车就另说了。

　　刘绍禹没想到，陈澈来接他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刚下飞机的魏翼……

　　而魏翼和陈澈都没想到，他们在刘绍禹学校门口等到的不仅有刘绍禹，还有韩玟章……

　　刘绍禹自从知道魏翼要回来后，就很紧张，后来知道有接风宴后，就更紧张了，忍不住跟韩玟章请教该怎么办。

　　韩玟章哪里知道，他其实也没搞懂刘绍禹到底想怎么样，或者也许他是最清楚的——心里喜欢，但不做情侣，这不就是和他一样一样的吗？但是！他没跨出过那一步呀，而这俩人，已然是前任关系了呀，怎么能一样呢？这么复杂的事情，恋爱经验为0的韩玟章同学早就凌乱了，尤其是刘绍禹同学死鸭子嘴硬，根本不承认自己喜欢，韩玟章觉得刘绍禹自己都没整明白呢，他这个狗头军师怎么能乱出主意。

　　“少喝点。”这是韩玟章能给的唯一建议，毕竟这是他曾经跟刘绍禹出去玩的时候必会给自己的忠告。

　　“啊啊啊……你跟我一块儿去吧。”刘绍禹扒着韩玟章的手臂撒娇道。

　　于是乎，刘绍禹兴致勃勃地和韩玟章一起出现在了陈澈的车门外，兴致勃勃地和打下车窗玻璃的陈澈打招呼，然后在猝不及防地看见打下后车窗玻璃的魏翼那张帅脸的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陈澈把魏翼接到后，看他一脸疲惫，就让他坐后面好好休息。

　　“绍禹，好久不见。”魏翼先笑眯眯地对刘绍禹招呼道，然后转向韩玟章：“玟章，你好，好久不见。”

　　陈澈和魏翼远远就看见他们俩并肩走来，陈澈还打算跟魏翼介绍韩玟章呢——他早在他们俩刚入学不久就作为东道主来他们学校看过他们俩，那时候就跟韩玟章认识了——魏翼却说他认识。

　　陈澈想起那年他们的那些新闻，想想也是，内心的八卦之火不禁又熊熊燃烧了起来——刚刚路上魏翼在补觉，他们也没怎么聊——于是问道：“翼哥，你们当年……你和绍君……还有绍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当年的新闻和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他吃瓜完全没吃明白。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又要一起玩了，总得知道该避讳什么吧。

　　他翼哥沉默了一会儿后，啥也没透露，只让他跟待会儿会去的那群人说待会儿都不要提刘绍君，也不要提当年新闻上的那些事情。

　　在这之前，他还问了魏翼接下来的计划，魏翼说他会先成立一家游戏公司，和从英国和他一起回来的两个同学一起做一款大型网游，同时开发一些小型手机游戏，等那边差不多稳定下来，他会先接手魏氏影视。

　　“魏氏影视？你不是很烦娱乐圈吗？”陈澈不解地问。他当然记得他翼哥和钟苒的事情，后来黄永的公司不到三个月就被魏氏搞得破产清算了，在北城商圈、资本圈和娱乐圈都被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

　　魏翼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绍禹的学校大门良久后，半开玩笑地说：“当然是因为我们在等的这个小朋友呀，他这都一只脚踏进去了，我得进去看着他。”

　　陈澈大跌眼镜：“绍禹？人家背后有君禹诶。不是我打击你，你的魏氏娱乐在君禹娱乐面前还是个弟弟。”

　　“那不一样，君禹再大，总部也在上城，北城这边，得我亲自看着才行。”魏翼说，“而且，魏氏娱乐不会永远都是弟弟的。”

　　陈澈想想也是，但是……：“行吧，不过我问过了，他没有要进娱乐圈，他说他就是来跟帅哥美女们玩玩的，你不知道吗？”

　　魏翼又是一阵沉默，来跟帅哥美女们玩玩吗？尽管在伦敦的时候他们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但他几乎可以确定绍禹来学表演就是因为他们当年的那番对话，至于绍禹到底想做什么，会做什么，他也没有把握。他淡淡地说：“无所谓，反正从哪儿开始都是开始。”

　　陈澈看他翼哥情绪不太高也不太想多说的样子，就没有再问了，但他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翼哥不会真的是因为绍禹才提前回来的吧？他觉得他怕不是疯了才会这么想，翼哥的前男友不是刘绍君吗？难道是回来帮刘绍君看着他弟弟的？但是刘绍君又没有回来……所以翼哥和刘绍君……他更凌乱了……

　　也许是太过始料未及，抑或是魏翼的那个笑容过于久违过于迷人，刘绍禹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笑，说：“好久不见。”

　　尽管魏翼强打着精神，但他仍然能看见魏翼脸上的疲惫，他知道魏翼是昨晚凌晨的飞机，看来在飞机上并没有睡好。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有点儿……心疼……

　　陈澈看了眼手表，说：“上车吧，这个点可挺堵的，待会儿晚了付易承又要吵死了。”

　　刘绍禹看着一前一后两个空位，陷入了两难。魏翼见他这副样子立马了然，尽管心里一阵失落，但还是笑笑说他去副驾。刘绍禹自然说不用，但他坐副驾又有点儿避得太明显了的意思，只好让韩玟章坐副驾，他乖乖地坐去了魏翼身边。

　　全部坐定后，车内陷入了一阵陈澈读不懂的沉默中。他心里咯噔一下，努力回忆他翼哥刚刚怎么说他们的关系来着。啊，没说……但是说要去娱乐圈看着刘绍禹……所以是什么关系？应该就是绍禹说的“挺好”的关系吧？那这个沉默又是什么？算了……随便了……反正肯定不是水火不容就对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大咧咧地问：“你们吃了吗？”

　　刘绍禹刚想回答，察觉到魏翼的视线，习惯性转头，看到魏翼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帅脸和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不知为何尴尬地闭了嘴，脸也不自觉地有些泛红。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呀？刘绍禹，你在害羞什么呀？

　　魏翼见刘绍禹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吃过了。”韩玟章在前面淡淡地说。

　　“来，跟咱们说说，君禹小少爷最近在学校又有什么有趣的艳遇。”尽管他们都长大了，性格上也都有了些变化，但陈澈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逗刘绍禹玩，尤其是为了活跃气氛的时候。“翼哥，我跟你说，绍禹的大学生活可比咱们的有趣多啦，特别刺激，是不是，玟章？”

　　韩玟章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刘绍禹忙着急地说：“韩玟章，不准说！”脸却更红了一些。

　　这可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啧，别那么小气嘛，说出来咱们一起乐乐。”陈澈兴致勃勃地说。

　　“乐个屁，好好开你的车。”刘绍禹没好气地说，说完噘起了他的小嘴。察觉到魏翼的视线后，他赶紧把脸别向窗外，脸红到了耳根子。

　　“啧，你以为你不说咱们就没法儿知道了吗？小屁孩儿。要我说啊，你要真觉得烦呢，就赶紧交个女朋友，就没那么多破事儿了。”陈澈漫不经心地说。

　　因为他的这番话，车内猛地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魏翼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只觉心像是被猛地敲了一棍，他收回视线和笑容，一时不知作为“哥哥”，听到这个应该做何反应，于是赶紧把脸转向了他这边的窗外。

　　虽然医院那次他出于心软和愧疚答应了刘绍禹做回他哥哥，但其实对于怎么做回哥哥，他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他后来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他无数次把刘绍禹在他昏迷时候跟他说的话颠来倒去地琢磨来琢磨去，想刘绍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想他们接下来该怎么相处，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他应该是什么表情，说什么话，手脚应该怎么放才对；想刘绍禹又会是怎么做弟弟的，对他这个哥哥的期待又是什么；想他们俩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他觉得这几年他好像变笨了，因为他觉得这太难了，他想不出来。

　　他努力回忆他那年去刘绍禹学校当收银小哥哥时候怎么处理的“分寸”，因为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喜欢刘绍禹，但又害怕让刘绍禹知道，他觉得和现在的情况比较类似，或许可以参考一下，但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早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这个分寸，该怎么把握呢？

　　但他从绍禹刚刚的一系列表现能看出来，绍禹也没想好，或者没准备好，但绍禹对他肯定是有期待的，是什么呢？

　　刘绍禹也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突然很紧张，条件反射地把视线投向了坐他左边的魏翼，猛地反应过来不应该，又赶紧把视线收了回去，双手手指都不自觉地虚蜷成了拳。

　　“或者……男朋友？”诡异的沉默中，陈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韩玟章：……

　　刘绍禹：……

　　魏翼：……

　　空气更沉默了，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刘绍禹刚想叫陈澈闭嘴，却见魏翼笑笑，打趣陈澈道：“我听说对你有心思的人也不少呀，怎么不见你交一个？”

　　他惊讶地看着魏翼，心跳得飞快，他没想到魏翼在他面前，在这种话题上还能这样举重若轻，像是真的已经放下了般。

　　“嗐，别提了，我哪儿有那闲工夫呀，我妈现在连我上课的时间都要给我塞工作，我都快要疯了。”一提到这个，陈澈就要吐血了。他外公家大业大，但只有他妈妈一个女儿，而他又是独生子，他爸进监狱后，他妈妈和外公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自从上大学开始，就几乎全年无休了，好在大学课业没那么繁重，在学校他还能喘口气。

　　“而且谈恋爱多无聊呀，我有可多有意思的东西想玩了，时间对我来说特别宝贵。现在你们都来了，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玩。”陈澈兴致勃勃地说。

　　“自己觉得无聊还劝我谈，有你这样的吗？”刘绍禹不满地嘀咕道，眼睛却不自觉地偷偷瞟魏翼。

　　他觉得他快要疯了，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在意魏翼啊？！弟弟该这样的吗？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前任刚久别重逢都这样的吧？只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什么态度吧？很正常！刘绍禹同学不停地在心里自我催眠。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觉得谈恋爱无聊是因为我有很多比谈恋爱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你本来就无聊，还不如去谈个恋爱呢。”陈澈解释道。

　　“你谈过吗？你怎么知道谈恋爱没那些事情有意思？”刘绍禹反驳道。

　　陈澈直接被噎住，反问道：“那你谈过？”

　　“我……”刘绍禹也被噎住了，脸更红了。他拼命控制自己不要看魏翼，却还是忍不住偷偷飞快地朝那边看了一眼。魏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般，把脸转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又一次猝不及防地碰上，他的心又是猛地一颤。

　　魏翼对他温柔地笑笑，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回答陈澈道：“我谈过，特别有意思。”

　　车内因为这句话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刘绍禹只觉他的心脏都快要爆炸了，大脑也猛地一阵充血的感觉，他傻傻地和魏翼对视着，紧张到一时忘了要挪开视线。

　　“很美好，很幸福。”魏翼看着刘绍禹的眼睛，补充道。

　　“啊……额……”陈澈尴尬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该怎么评……谁都知道你那段感情是惨烈收场的好吧……

　　韩玟章却被他们仨这一出逗笑了，突然挺欣赏魏翼的。他其实一直以来也没怎么跟魏翼打过交道，几乎都是从刘绍禹嘴里听说，加上以前对魏翼多少都存有一些嫉妒心，再加上魏翼又把刘绍禹伤得这么深，所以一直以来对魏翼并没有什么好感。这一出下来，他觉得魏翼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他想起魏翼三年前给他发的那条短信，不由地又笑了笑。老实说，如果魏翼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他真的会很失望，现在，他很期待。

　　魏翼从呆若木鸡的刘绍禹脸上收回视线，笑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佯装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得和自己喜欢的人谈，不能因为无聊谈。绍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说完，他又满脸笑意地看着刘绍禹，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般。

　　刘绍禹看着魏翼亮晶晶的大眼睛和落落大方的笑脸，整个人似乎傻了，还没回过神来。他有点儿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在伦敦时候的魏翼简直判若两人，眼前的魏翼既熟悉又陌生，但他不确定这个人更像三年前和他谈恋爱时候的那个魏翼，还是再更早一些、他们都还心无杂念时候的，还只是他哥哥的魏翼。

　　他的心跳得很快，“是是是，别听我胡说八道”，他的耳边是陈澈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似乎很遥远，因为他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离他太近了。他的脑门被一只大而好看的手轻轻弹了一下，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这张脸上的嘴巴动了动，于是他听见了一个轻快、温柔、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他说：“发什么呆呢？”

　　他终于回过神来，慌张地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哦，没。我……当然知道，他从小就没一句正儿八经能听的话。”

　　陈澈要不是在开车就要跳脚了，嘴巴开始叽里呱啦地替自己申辩并奚落、控诉刘绍禹，他俩于是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热闹了开来。

　　魏翼只笑着听着，偶尔插几句调侃陈澈或者维护刘绍禹的话，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刘绍禹爱极了这种熟悉感，也爱极了魏翼现在的这种状态，他开心得甚至有点儿想哭，好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

　　魏翼的心思却和刘绍禹截然不同，他也很喜欢此刻的氛围，但他心里想的却是：绍禹，我愿意做回你的哥哥，但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这个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