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飙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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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这就是我的大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刘绍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每每想起脸上总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那晚的紧张和心跳仿佛还刻在身体里，记忆犹新。那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欢迎回来”。他觉得那个魏翼好像很熟悉，又好像有点儿陌生，好像多了几分少年时期没有的迷人色彩。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他既忍不住被吸引又莫名有点儿害怕，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害怕，害怕什么，那个人明明那么温柔那么……性感……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有再见面，刘绍禹上学，魏翼则边倒时差边筹划一切都还是个0的游戏公司。
魏翼给他的公司起名叫魏特娱乐。这严格意义上说来是他的第一份事业，他很重视，也很紧张，事必躬亲。他很渴望成功，很害怕失败。他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资源，如果做不出点儿成绩来，绍禹会怎么看他呢？
为了方便日后同时兼顾游戏公司和魏氏影视两边，他让人把魏氏影视大楼的十楼清空了出来，直接把游戏公司设在了那里。
他约已经在魏氏影视爬到中层、势头正盛的柯林宇喝了杯咖啡，聊了会儿天后，柯林宇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在魏氏影视的职位和手头上几个他煞费苦心才争取到并且已经投入了很多心血、可能很快就能让他事业更进一步的大项目，成为了魏翼的秘书，同时兼任魏特娱乐的首席运营官。
他给柯林宇充分的在魏氏集团内部挑选合适人才和外部招聘的权限，让柯林宇先把公司运营架构搭建起来，他自己则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挑选合适的游戏制作相关人才，打算待他的另外两位合伙人来后一起面试。
他还找了曾经救过他性命的P大前室友，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的公司。他们几个都才刚大学毕业，谷语希留在了P大读研，林皓出国留学了，殷无谓则进了一家非常不错的知名外企。殷无谓一个劲抱怨他怎么不早点儿找他，害他当初找工作找得快自闭了。说他现在虽然每天被虐得很惨，但能学到很多东西，成长很快，让他等他两年。他虽然觉得有点儿遗憾，但非常理解。
他是自己先回国的，Roth和秦杉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后说在学校再high几天，预计这周六下午到。他对这个时间非常不满意，周末，他原本是留给绍禹的。他准备了一样东西，想要送给绍禹。
「明天什么安排？」周五晚上，他边继续在招聘网站上看简历边给绍禹发微信消息。
刘绍禹回得很快：「去阿澈的公司玩。」
「玩什么呢？」魏翼问。他其实知道刘绍禹去玩什么，他早就听陈澈说过了。
刘绍禹：「玩他们公司做的各种电子产品，我现在已经能组装手机、平板和笔记本了诶，厉害吧～」
魏翼想象着刘绍禹得意的小表情，笑笑，回道：「厉害！那阿澈有给你发工资吗？」
刘绍禹：「没有！他还说要跟我收材料费和工位费！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魏翼忍不住又笑了，觉得这几天的疲惫都消解了不少。他突然很想见绍禹，立刻，马上，但他知道他不可以，太心急了会把绍禹吓跑。
「哈哈哈，我觉得他也有一定的道理。」他笑着回道。
刘绍禹看着手机上这句俏皮话，也笑了，回道：「……你们两个万恶的资本家。」心里却不住地渴望着。
不是来约我的吗？他的这个周末，原本是计划留给魏翼的。魏翼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拿去陈澈那里当一个幌子。哎，果然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现在这排山倒海的失落可真让人难受。
「绍禹，我时差还没倒过来，打算去兜风，你想去吗？」魏翼还是没有压抑住内心想见面的渴望。他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刘绍禹的心情立马扬了起来，只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多了，他很想去，但又很犹豫，他想起那晚那个在会所的灯光下分为迷人的魏翼，忍不住一阵胆怯。他的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渴望的小人和一个小怂包。
魏翼看着手机上已经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我叫上阿澈，你叫上玟章。」
「你应该还没在北城开过跑车吧？我也没有，阿澈说他知道一块很合适的场地，要不要试试？」
不知道是室内暖气开太足了还是太紧张了，魏翼手心已经冒出了汗。他屏着呼吸盯着屏幕，顶上仍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不想去吗？很为难吗？果然还是太着急了。他连忙在手机上敲下：
「啊，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都没注意。那早点儿睡吧，晚安。（笑脸）」
按下发送键。
他突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现在搞得连明天也不敢约了，还想送礼物来着……他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叫你上头，叫你上头……
刘绍禹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心里猛地一阵疼。光从这几行文字，他也能看出魏翼的小心翼翼和失落。他把自己缩进被窝里，拨通了魏翼的电话。
魏翼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愣了好一会儿神后才反应过来。他收起刚刚的失落，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我没有开过跑车。”刘绍禹有点儿委屈地嘟囔道。
“嗯？”魏翼有点儿不明所以。
“我刚刚想跟你说我没有开过跑车，不止在北城没有开过，在上城也没有开过，普通的车也没怎么开过。我还在思考怎么委婉地措辞能给我自己留点面子呢，你就叫我睡觉了。”刘绍禹的声音委屈极了，却把魏翼听笑了，也听红了眼眶。
“笨蛋，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开过呀，这有什么。”魏翼温柔地笑着说。
于是乎，已经睡着了、明天还要去上班的陈澈同学，和已经睡着了、明天还要去陪爷爷演戏的韩玟章同学，被这俩人拉了起来，在接近0度的凌晨，开着跑车去北城郊外飙了几个小时。
他们俩都是周末比平日辛苦多了的人，所以周五睡得比较早，被叫起来的时候都很懵逼。当然，痛苦的只有起床的那几分钟，一坐上跑车，他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白天还精神。
陈澈开来了一辆蓝色的布加迪威龙grand sport，魏翼开的红色法拉利458 spider。他们这两辆车同时停在刘绍禹他们学校门口的时候，不可谓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还好是大半夜，没有什么人，只是引擎声音太大把门卫给惊动了。但他们停在门口后也没什么其他动作，门卫便也只是观望着，没来把他们赶走，还顺便拍了几张照片分享给同事和家人炫耀。
刘绍禹和韩玟章出来后，韩玟章自觉地上了陈澈的车，刘绍禹于是“顺水推舟”地上了魏翼的车。
陈澈是北城某超跑俱乐部的高级会员，还是某赛车俱乐部的常客，虽然没到职业水平，但技术很好。韩玟章虽然也才刚18岁，但因为喜欢极限运动，早就接触了跑车和赛车，技术也非常精湛。魏翼在伦敦时会在心情不好、很想刘绍禹的时候去开跑车发泄一下，由于他经常很想刘绍禹，所以常开，技术也很好，只不过他在英国时开的是右舵车，现在换左舵，需要适应一下，但刚刚从家里开到刘绍禹学校路上，已经足够他适应了。
他们一路往郊外开，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车，于是开得非常放肆。魏翼本来还想顾及一下交规，结果陈澈估计很久没跟他们一起玩了，异常兴奋，在开到某个弯道时加速别过他们的车，还在他们眼前炫了个飘移，然后一溜烟飙走了。这可把刘绍禹气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但他见魏翼还是悠哉悠哉地开着，并没有要加速追上去的样子，又急坏了，着急地问：“不追吗？”
魏翼早就快要被他笑死了，他爱极了刘绍禹这副小模样，还没欣赏够呢，他强忍着笑逗刘绍禹道：“咱们现在还在城市道路上，你看见那限速标没？我已经开在最高限速上了。”
刘绍禹直接傻眼，他使劲儿往前看，陈澈的车早就没了踪影，急坏了，可真想说“你可真死板，谁大半夜开法拉利还管限速的？你是不是不行？！不行让我来！……”之类的……
他当然没有说，但他着急啊，他于是打电话给韩玟章让他们慢点儿，陈澈说再慢他就要睡着了，他于是说要去把他的车牌拍下来举报他，陈澈挑衅地来了句“拍到了再说吧”，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把他气得……
魏翼快要被这个气鼓鼓的刘绍禹给萌死了，觉得刘绍禹果然还是那个刘绍禹，他很开心。逗够刘绍禹了，也该是给刘绍禹同学出口气的时候了，魏翼于是也把交规抛去了九霄云外。
追上陈澈他们的车的那一刻，刘绍禹兴奋得忘了形，要魏翼把车顶篷打开。魏翼也没劝，直接照办了，然后刚开一条缝刘绍禹就被冷风吹得哇哇乱叫了起来，把魏翼笑得不行。刘绍禹同学却满脑子都是魏翼刚刚认真飙车的模样以及追上那一刻的邪魅一笑，真帅啊……刘绍禹，不要上头！他不得不不断告诫自己……
为了让韩玟章也能尽兴，陈澈跟沈枥扬打了声招呼后，先带他们去了沈家在郊外的一处庄园里把沈枥扬的一辆跑车开了出来，是一辆橙色迈凯轮P1。沈枥扬哭着喊着要来一起玩，自然被陈澈言辞拒绝了，吓他说万一被他弟沈木扬知道了，馋了，他的车全得被他爷爷收走，把沈枥扬气得牙痒痒，直想去隔壁房间把沈木扬那麻烦玩意儿打一顿，打包丢出国去。
他们先去郊外的道路上飙了好一会儿。本来有韩玟章陪着一起坐副驾，刘绍禹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他们一人一辆车，刘绍禹同学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呼要学。陈澈于是说刚刚沈家的那个庄园里有赛车场，待会儿回那儿去教他。刘绍禹兴奋得眼睛直冒光，点头如捣蒜。
刘绍禹同学图新鲜，雨露均沾，去每辆车的副驾都体验了一番。
坐在陈澈的副驾上，陈澈扯着嗓子大声问他：“翼哥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怎么突然想飙车？”
他愣了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心只想着魏翼总算约他了，他只知道刚刚在魏翼车上的时候看见魏翼心情超好的样子。为什么突然想飙车？心情不好？他不知道。他于是大声实话回道：“我不知道，他只说他时差还没倒过来，睡不着，想去兜风。”
陈澈皱眉想了会儿后，说：“是吗？我本来睡着了，他没打通我电话，专门跑来我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把我外公和我妈都惊动了，一般说来他是不会这样的。”
刘绍禹惊得目瞪口呆，虽然韩玟章也是被他从梦中拉出来的，但是……他真的以为魏翼那时候是跟他约的同时也跟陈澈约好了的……他回忆当时的情景，是因为我太犹豫了吗？是为了迁就我的矫情吗？他突然内疚极了，完全没有了欣赏炫酷跑车、体验速度与激情的兴致。
“我跟你说，他根本没好好调时差，他这几天为了他的游戏公司东奔西跑的，怎么可能调得好。他刚刚在我家的时候还跟我要止痛药，估计头疼得厉害。你看他那眼睛，啧啧啧……”陈澈说着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急什么，又没人催他。”
“你有没有觉得翼哥变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像是背负着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似的，压力很大的样子。不应该呀，我们几个里压力最大的不应该是我吗？我跟你说，我外公和我妈……”
刘绍禹彻底懵了，听不到陈澈的声音了，也听不到他们汽车的轰鸣。确实，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刚刚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因为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全部都是温柔和笑意，里面有亮亮的星光呀，那么耀眼夺目，他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其他的呢？背负？压力？他想起他在伦敦时激励魏翼的话，是因为那些话吗？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内疚和心疼。
坐在韩玟章的副驾上，他苦恼地把这些告诉韩玟章，韩玟章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是在心疼他？”
刘绍禹直接红了脸，急忙否认道：“我……不是。”
韩玟章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嗯哼”了一声。
刘绍禹脸更红了，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叹了一口气，害羞地说：“我……不知道……”
他转而苦恼地说：“玟章，你说，他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韩玟章收起脸上的笑意，问：“如果是呢？”
“可是他答应做我哥哥的……”刘绍禹嘟起了他的小嘴，像是有点儿生气。
韩玟章表情仍然很严肃，说：“那你为什么答应他出来？你别忘了，你也是把我从梦里拉出来的。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也还喜欢他呢？”
“我……”刘绍禹怎么可能承认，皱起了苦恼的小眉头，嘴硬道，“我没有。”
韩玟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绍禹，先不说他是不是还喜欢你，回来后你们的这几次相处中，他有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吗？”
刘绍禹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那你在苦恼些什么呢？”韩玟章问，“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找让你舒服的距离和状态了，你还不满意？”
“可是……”刘绍禹苦恼地说，“他好像很辛苦……”
韩玟章一阵无语，气不打一处来：“刘绍禹你特么的……这不就是心疼？可是他现在很开心啊，他不觉得辛苦，这不就够了？”
“当初怎么没见你心疼我呢？”他半开玩笑地抱怨道，“我当初也很辛苦的好吧……”
刘绍禹脸唰地红了，这……怎么回答……他尴尬地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偷看正开着车的韩玟章，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生气了。
韩玟章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所以你知道问题在哪儿了吗？在你自己，你自己的心态就不对。你又想要他对你好，但他一对你好你就觉得他还喜欢你，你一觉得他喜欢你就会生气、难过或者躲着。他当然知道，所以就不得不边绞尽脑汁猜你的心思边小心翼翼把握分寸，但他一小心翼翼把握分寸你就更觉得他喜欢你，但你又心疼他，于是你又心疼又难过又生气又想躲又渴望。你知道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吗？”他曾经就在魏翼这个位置，虽然不完全一样，但也差不太多，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
刘绍禹直接傻眼了，玟章说的好像都对，他无法反驳。他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也太特么不是个东西了，像个神经病一样，还……婊里婊气的……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呢？魏翼会被他折磨疯吧？他想。
他紧张地摇了摇头，期待地看着韩玟章。
韩玟章于是平静地给刘绍禹下了一剂猛药：“他会迷茫，会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把握那个度，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不知所措。你们都不会好受，你们会相互拉扯，相互折磨，直到你们的关系走向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刘绍禹脸唰地一片惨白。
“那……我该怎么办呢？”他惊恐地问，气若游丝。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飙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