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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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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和舟舟的小窝。
岑赫枝现在还有些迷糊,洗完澡后听话的坐在沙发上等舟舟。
舟舟说还有生日惊喜送给他。
会是什么呢?
岑赫枝企图清醒的思考。
但是,头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很显然,失败了。
有一撮调皮的金发翘起,随着脑袋转动的幅度微微摆动。
岑赫枝有些困乏,眼皮愈发沉重,最终敌不过如山袭来的倦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仕舟刚洗完澡,看见哥哥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下意识放轻脚步声。
走进才发现哥哥睡着了。
夏仕舟小心的俯身靠近。
哥哥轻浅的呼吸声和着他的心跳,每一声都拍打在他跃动的心壁上。
渗入骨髓的爱意和眷恋随血液游离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近到可以看见哥哥肌肤的纹理。
长睫交错和眼尾自然形成的阴影。
挺拔的鼻梁和鼻尖缀着的棕色小痣。
倏然,紧闭的眼帘掀开。
漂亮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夏仕舟的身影。
流光溢彩的琥珀误入深涧,表面升腾起纤薄的雾气,内里色彩仿佛在涌动。
哥哥眨眼时雾气浮上,朦胧如隔水幕。
“舟舟?”
音节模糊不清,唇齿粘连。
岑赫枝想要坐起,没想到手臂撑空,再次落入一片绵软。
他呆愣了足足有几秒才反应过来。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
思维开始迟缓,行动也稍显笨拙。
“舟舟。”
岑赫枝觉得委屈。
头好像更晕了。
他不喜欢这样感觉。
枝枝很不高兴。
他抬眼委屈的望向夏仕舟。
舟舟为什么不拉枝枝起来?
夏仕舟没有动,他站起身来,以绝佳的角度俯视着哥哥。
他居然产生了非常危险的想法。
现在的哥哥十分利于掌控。
而他就是那个尽握一切的主宰者。
“哥哥。”
夏仕舟病态又痴迷的唤着,压抑低沉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疯狂。
“舟舟怎么了?可以拉枝枝起来吗?枝枝头有点痛。”
处于六岁心智的岑赫枝浑然不觉危险。
懵懂的话语让夏仕舟一瞬间心软。
他拉起哥哥,然后坐在哥哥身旁。
“舟舟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枝枝啊?”
期待欢快的语调,让夏仕舟蓦地又忆起仲春时节漫天柳絮婆娑的样子。
可是飘浮的飞絮是留不住抓不到的。
夏仕舟却固执的想要挽留,或者禁锢。
“嗯,是这个。”
夏仕舟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红色的精巧礼盒,上面还系着复杂的结。
打开礼盒,是一条银色的细脚链。
脚链上刻着字母,ZZ。
既是枝枝,也是舟舟。
“哇,好漂亮的手链,枝枝很喜欢,谢谢舟舟。”
岑赫枝开心的准备往手上带,被夏仕舟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哥哥,这个不是带手上的。”
故意放慢语调试图蛊惑无知醉酒的小朋友。
“啊?那带在哪里?枝枝不知道。”
岑赫枝撇撇嘴,又有些不高兴了。
“舟舟帮枝枝带,好吗?”
“好呀!谢谢舟舟。”
夏仕舟攥着冰凉的链条,手激动到微微颤抖,心脏炙热的鼓动。
哥哥,哥哥,是他的。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帮哥哥带上脚链。
微冷的手指刚触上脚踝,哥哥瑟缩了一下。
夏仕舟心脏骤缩,一把扣住纤细骨感的脚踝,哥哥则愠恼的抬脚踩在夏仕舟的膝上。
“舟舟弄疼枝枝了。”
“枝枝乖,很快就好了。”
夏仕舟终于亲手为哥哥带上了寓有他名字的链条,内心隐秘的窃喜着。
他反复用手摩挲着脚踝处的皮肤,拨弄银色的链条,满足的喟叹出声。
“舟舟,你怎么啦?”
岑赫枝觉得奇怪,现在的舟舟有点陌生。
“别怕,枝枝,舟舟永远不会伤害你。”
夏仕舟起身,微弯腰与哥哥对视。
哥哥马上就要走了。
他抬手抚上哥哥的脸。
哥哥可真好看。
可是,如果哥哥去了新的地方认识了更多更好的人,他该怎么办?
倘若哥哥喜欢上了别人他又该如何是好?
长久以来他彻夜难安,极度缺乏安全感,恍若在孤岛上踽踽独行,周遭只有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一想到哥哥会和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一颗心痛苦酸涩。
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这张脸在他脑海里重复描摹过无数次。
他无法想象其他任何人染指。
哥哥只能是他的。
极度的渴望和幻梦如影随形,催使着他去触碰。
他紧张的靠近,左手扣住哥哥的肩膀防止逃离,右手爱恋的不住抚摸哥哥的耳朵,脸颊,下巴。
岑赫枝有些迷茫的看着舟舟颤动不已的羽睫,让他想起花丛间蹁跹的粉蝶,脆弱美丽,让人心生怜惜。
闭眼时过长的眼尾上扬,眼角皮肤从内里洇蕴出瑰丽的潮红,如同熟透了红果,一戳还会流出香甜的汁水。
上唇饱满,微微翘起,是浅淡的桃粉色。
整张脸都染上红晕,含苞待放的招人模样好似在邀人采撷。
左手扣得很紧,岑赫枝肩膀处的衣服被弄出深深的褶皱。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索取。
直到近到呼吸交错,彼此的气息缱绻纠缠,气氛开始升温,心跳得厉害。
夏仕舟觉得身体开始发软,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悸动肆意横流,脑子也被热气熏蒸得发晕。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栗的身体,稍偏开头,鼻尖相触,然后错开。
用尽所有勇气才敢把唇印在哥哥唇上。
然后不知如何进行,无措的睁眼看着哥哥。
没想到和哥哥无辜茫然的眼神刚好对上,他羞耻得脚趾头都要蜷缩起来,耳朵红得要浸染出一片绯色。
眼里含着一掬春水,波光潋滟开来。
故作凶狠,抬高声音虚张声势。
“闭……闭眼,不要看我。”
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轻颤。
岑赫枝虽不解,但还是乖乖阖眼,乖巧听话的样子犹如可以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夏仕舟调动所有知识储备,想要破除现下尴尬的场面。
可是过于紧张以至于一无所获。
羞愤欲绝的夏仕舟便如同小狗可怜的哼唧了一下,不得章法的嘴唇互相摩擦,啃咬,像在品尝一块可口的点心。
哥哥的嘴唇好软,像果冻。
顺从本能,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哥哥却一把推开了他。
“舟舟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枝枝。”
岑赫枝像小孩子一样可怜的啜泣,眼圈通红,嘴唇是覆着水渍的糜丽朱红,唇角由于力度不当破了一点。
“为什么要咬枝枝?枝枝明明很乖的,我想要妈妈,舟舟是坏人。”
不知想起了什么,岑赫枝倏然捂住脑袋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妈妈已经离开我了,她已经不要我了,她抛弃了我!”
夏仕舟赶紧抱住哥哥,轻拍哥哥的后背。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伤心,还有我,哥哥,还有我。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
“舟舟,我永远需要你。”
哥哥躺在他怀里喃喃道,眼神迷离,瞳孔涣散。
然后疲惫的陷入昏睡。
室内一片寂静,夏仕舟珍重的怀抱着哥哥,把头埋在哥哥颈窝,无声泣泪。
偌大的房间内,两个少年彼此相拥。
翌日,岑赫枝迷瞪了一会才逐渐清醒,头很疼,嗓子也很干涩。
床头有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柠檬淡淡的清香在房间溢散开来。
夏日的蝉鸣依旧聒噪。
“舟舟。”
下意识的唤舟舟。
嘴唇开合间似乎撕扯到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
“哥哥,我在这儿。”
夏仕舟应声而来,内心忐忑不安。
每一步靠近好像走在刀刃上无比艰难。
哥哥会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是他鬼迷心窍失了分寸。
哥哥会和我疏远吗?
岑赫枝拿起桌上镜子才发现嘴角结痂了,暗色的伤口在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不会是昨天磕到哪里了吧?
怎么这么倒霉?
以后可不能喝酒了。
现在头还是疼的。
昨晚辛苦舟舟了,这么远送他回来肯定不容易。
“舟舟,昨天……”
夏仕舟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攥紧衣角。
“昨天多亏我们夏小舟舟同学,哥哥才能顺利回家,累着了吧,哥哥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啊?”
夏仕舟惊讶的瞪圆眼睛。
“怎么了?还想要其他奖励吗?”
哥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走近轻揉他的后颈,俯身平视。
“我们舟舟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都可以给你。”
“不用了,哥哥。”
夏仕舟不自在的偏头。
脑子里重复播放着昨晚幼稚逾越的吻,哥哥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柔软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舟舟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吗?”
哥哥声音低落,微不可查的有些失落。
“我很想吃哥哥做的青椒炒肉丝还有豆角焖面。”
“那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再加个黄焖鸡,酸辣土豆丝。”
“好啊,哥哥。”
夏仕舟看见哥哥开心的扬起嘴角,内心也欢喜雀跃着。
走动间岑赫枝才发现脚上的链条。
“这是什么?”
“那个是我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是专门定制的。哥哥,你昨天收下了,还说过很喜欢的。”
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撒娇。
“舟舟送给我的,那我当然很喜欢,不过,夏小舟舟同学送脚链不会是想要锁住哥哥吧?”
岑赫枝突然靠近,故意逗舟舟。
想要看舟舟无可奈何,面红耳赤的模样。
果然,舟舟又像一个冒热气的蒸笼低头躲避眼神交流。
支支吾吾的小声低语。
“我……我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很特别,而且哥哥的脚踝那么好看,很适合带这个。”
“哥哥很喜欢的,以后也会经常带的给我们夏小舟舟同学看的,好不好?”
夏仕舟羞得只好上前抱住哥哥,在哥哥怀里闷闷的说了句“好”。
九月,丽城的Q大就要开学了。
昱城南站。
夕阳的余晖把大朵云渲染成绮丽的霞红,车站人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广播里播放着即将启动的车次,提醒乘客尽快检票。
岑赫枝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身着一件淡蓝色连帽卫衣,帽子盖住头发以及些许额头,只露出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捕捉到。
岑赫枝弯腰摸了摸舟舟的头。
舟舟耷拉着脑袋,一副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干嘛呢?夏小舟舟同学是要哭鼻子了吗?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到时候一放假哥哥就回来看舟舟,每天都给舟舟打电话发消息,好不好?”
“哥哥,我……”
夏仕舟退后一步,仰头想要阻止眼泪滑落。
不想抱是因为怕抱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哥哥,我会好好长大的,我也可以去找你的,哥哥。”
吸了吸鼻子,倔犟又执拗。
“哥哥,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会……长大的,我会长大的,很快的。”
一大滴眼泪顺着脸颊没入衣襟,晕出深色的痕迹。
岑赫枝心疼得不行,想要抱抱舟舟。
“我……我不要抱。”
“舟舟,乖乖,别哭了,你哭得哥哥心都要碎了。”
岑赫枝俯身,又不能抱舟舟,只好不停的抚着舟舟单薄的脊背。
然后戳戳舟舟柔软的脸颊。
“夏小舟舟同学别哭了,哥哥亲亲好不好?。”
一个怜惜的吻落在眼皮上。
夏仕舟紧闭眼睫,有些不知所措。
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哥哥。
岑赫枝轻柔的为舟舟拭去眼角的泪,舟舟的眼角薄嫩的皮肤被指腹摩挲得更加红润。
“舟舟,哥哥不是被你锁住了吗?不会跑的,所以乖乖等着哥哥,哥哥永远需要你,所以不要觉得不安。不高兴了也可以和哥哥说,在哥哥心里,我们舟舟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哥哥。”
夏仕舟咬住下唇,仰头眼巴巴的望着哥哥。
“可以再要个亲亲吗,哥哥?”
“当然可以啊。”
岑赫枝含笑,靠近蜻蜓点水般吻在了舟舟耳垂上的小痣上。
“舟舟,不用送了,就到这里吧,哥哥怕你找不到出来的路。好了,真的要走了,再见,夏小舟舟同学,哥哥会每天都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每天抽出时间来想哥哥。”
岑赫枝远去,再也没有回头。
“哥哥,再见!还有……”
我会很快长大的,你一定要等我。
残阳殆尽,夜色悄然笼罩。
脚链硌在踝骨上,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