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31、迷糊醉酒

　　傍晚，昱城的一家KTV里。

　　色彩斑斓的光线在包厢里胡乱晃动，光柱闪耀下的浮尘空中婆娑。

　　精致的玻璃杯中盛着缤纷的果汁饮料，桌上杯盘狼藉，不成曲调的音乐声绕梁高悬。

　　“张航睿，你可下来吧，别唱了，唱得我脑子嗡嗡的。”

　　夏令谦皱眉，揉了揉耳朵，感觉耳膜刺痛，魔音贯耳。

　　张航睿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浑然不觉谦哥的躁郁，一脸享受的拿着话筒。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段日子不再有……”

　　“张-航-睿！”

　　夏令谦暴躁起身，拎小鸡崽似的便把张航睿提溜到一边。

　　“我警告你，别再唱了，我不想今天晚上一闭眼就是你的歌声。”

　　“哎呀，谦哥哥，别生气啊，人家不唱就是了。”

　　张航睿两根食指并成一条直线扭捏着，装作无辜姿态。

　　“恶心死了，一边去。”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

　　岑赫枝状似无骨的倚靠在舟舟肩膀上，手指慢悠悠的在舟舟掌心画圈或者细数其皮肤纹路。

　　偶尔抬头噙笑看着大家打闹。

　　夏仕舟偷偷把头向哥哥的方向移动，然后暗自窃喜。

　　哥哥说话时，夏仕舟会偏头靠近聆听，嘴唇总是会不小心擦过哥哥蓬松的金发，借以完成偷吻的壮举。

　　周奕泽小仓鼠似的吃着桌上的零嘴，吃到超美味的食物时会忍不住“喔哦”一声，于是愈发欢快的进食。

　　今天是岑赫枝的十八岁生日。

　　大伙商量好了要一起庆祝，于是约在了罗曼蒂克这家KTV。

　　好朋友凑在一起就这样随意闲聊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来，我们喝一杯吧，听说这家的酒味道不错。”

　　张航睿摩拳擦掌，兴奋的看向大家。

　　“不好吧。”

　　周奕泽有些犹豫。

　　“我妈知道了肯定要念叨，而且我也不知道我酒量怎么样。”

　　“喝过不就知道了吗？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到时候你喝醉了让谦哥送你回去就是了。”

　　张航睿继续怂恿。

　　“岑赫枝也来点呗，都是成年人了，你今天生日更要好好庆祝一下。”

　　“嗯……”

　　岑赫枝扶额思索片刻，欣然点头。

　　“那就来点吧，我也想尝尝。”

　　“谦哥，你……”

　　张航睿眼巴巴看向夏令谦。

　　“嗯，我都可以。”

　　“好嘞，那就这样，服务员，来两瓶你们最畅销的吧。”

　　“好的，先生。”

　　服务员拿来了两瓶白兰地。

　　“哇，这个酒颜色好好看。”

　　周奕泽捧着酒杯小抿了一口，砸吧砸吧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喝了一大口。

　　“慢点。”

　　夏令谦赶紧扶住周奕泽的酒杯，眼神关切。

　　“你这样很容易醉的，周小龟。”

　　“什么？”

　　周奕泽唇微启，慢吞吞的抬眼，有些迷糊的笨蛋模样。

　　“没什么，你慢点喝。”

　　夏令谦不自在的偏头。

　　他怎么把自己给笨蛋小乌龟取的昵称叫出来了？

　　实在是大意了。

　　手指不自觉捏紧玻璃杯。

　　周小龟这个模样太可爱了！

　　小卷发调皮的抖动，好想一把揉乱。

　　好想狠狠欺负周小龟，看他眼睫尽湿，红着脸哭泣的样子。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污乱事情？

　　stop，stop，stop，夏令谦。

　　请停止过度发散你的思维。

　　“舟舟小朋友，你不能喝哦。”

　　岑赫枝故意把酒杯放在舟舟的唇边，然后一脸坏笑。

　　包厢里流动的斑斓光线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涌动，漂亮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惑人至极。

　　唇齿开合，饱满的唇上附着晶莹的酒渍，原本秾丽的色彩更加夺人视线。

　　修长润白的手指握住酒杯，白兰地的色彩与手交相呼应，甲床甚至泛着浅淡的粉色。

　　哥哥真的好好看。

　　夏仕舟痴迷的望着哥哥，眉眼间尽是深切的迷恋与爱慕。

　　岑赫枝原是想逗弄舟舟，这已经是他日常活动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舟舟呆呆的看着他，一副滞愣模样。

　　他只好放下酒杯，张开五指在舟舟面前晃悠。

　　“回神了，夏小舟舟同学。”

　　“哥哥。”

　　夏仕舟恍然，一把拉过哥哥的手珍重的置于掌心，两只手并用，拢住哥哥的手。

　　哥哥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心底不知何时滋生了一些阴暗疯狂的想法。

　　想要占有哥哥。

　　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宝贝。

　　哥哥，哥哥，我的。

　　“干嘛呢？傻傻的夏小舟舟同学，怎么总是走神啊，我们舟舟太呆了，以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哥哥，你是我一个人的。”

　　夏仕舟小声嘟囔，垂头盯着掌心里哥哥的手。

　　岑赫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舟舟的意思。
　　有些想笑，小孩子应该都会对亲近的人产生浓重的依赖和占有欲吧。

　　“对啊，是你一个人的。”

　　岑赫枝用哄小孩的口吻温柔私语，眼神腻得要流出糖浆。

　　夏仕舟羞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整个人像熟透的虾米，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接哥哥的话。

　　脖颈后棘突很明显，柔软的发丝盖住一点点脖子，脆弱而惹人怜爱。

　　岑赫枝抬头扶上舟舟的额头，舟舟整张脸烫得不行。

　　“哥哥。”

　　夏仕舟只好求饶，他现在就是易燃物品，再拨弄一下就要溃不成军了。

　　“我……我去上厕所。”

　　匆忙离场，不敢回头看哥哥。

　　聚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夜风中透着丝丝凉意，但空气里却还是燥热的。

　　“拜拜，岑赫枝。”

　　周奕泽脚步不稳，踉跄着来到岑赫枝面前。

　　然后一脸傻乐指着岑赫枝。

　　“你怎么有两个……不对，三个，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会魔法啊。那你会带我去霍格沃兹学院吗？”

　　接着就要作呕吐状。

　　岑赫枝急忙闪退。

　　“干什么啊，周奕泽，敢吐我身上你就完……完蛋了。”

　　岑赫枝喝得也有些上头，感觉晕乎乎的，世界好似都在围绕着他做不规律的旋转运动。

　　落后一步出来的夏令谦赶紧拉住周奕泽，贴心的递了一瓶矿泉水，还给拍背。

　　张航睿孤零零站在一旁，他意外的酒量不错，而且大家其实也没有喝多少。

　　不过谦哥和周奕泽之间的氛围总是如此怪异，他还没有见过他都融不进去的朋友组合。

　　除非，除非，这个朋友谈恋爱了。

　　不对，谦哥绝对纯直男。

　　但是谦哥这个眼神……

　　真的有点，嗯，怪怪的。

　　“谦哥，岑赫枝，大家，我叔家就在附近，我今晚上就去他家将就一晚，要不然我妈闻到我喝酒肯定要打死我。那，拜拜咯！”

　　张航睿没心没肺的给众人抛了一个飞吻潇洒离去。

　　岑赫枝眼神迷离，原地转了一圈。

　　“舟舟，舟舟，舟舟呢？舟舟不见了，舟舟不要哥哥了吗？”

　　“哥哥，我在这儿。”

　　夏仕舟方才出来，刚刚手机居然落下了。

　　“舟舟，是舟舟。”

　　岑赫枝笑着张开手臂，夏仕舟会心的乖乖迎上前抱抱哥哥。

　　“你们俩腻歪的，不忍直视。”

　　夏令谦无奈摇头，一把搂住周小龟，这位喝得已经不能独立行走了。

　　“我们也走了，回见。”

　　“再见，下次有空再聚啊。”

　　岑赫枝拉长语调，像个和老师进行每日放学告别的小学生，乖巧极了。

　　“我也要搂着走，舟舟。”

　　垂眸静静的望着夏仕舟。

　　还故意抽噎两下。

　　不得不说，哥哥的戏感真的很足。

　　夏仕舟发现，他拿喝醉了的哥哥更没有办法。

　　“好好好，别的小朋友有的你都有。”

　　夏仕舟耐心的哄道，然后揽过哥哥的腰。

　　手心刚覆上腰侧紧致的肌肤。

　　哥哥便扣住他的手，使得他不能动弹。

　　“哥哥，怎么了？”

　　“有点……痒。”

　　岑赫枝磕磕绊绊的才说完整。

　　“而且，可以……叫我枝枝吗？我今年六岁了，妈妈一直都叫我枝枝宝贝的。”

　　眼神湿漉漉的，在月色照耀下看得人心头一软。

　　“好啊，枝枝小朋友，我们回家吧。”

　　“好的，枝枝要跟着舟舟回……回家。”

　　夜空中星光点点，街市繁华喧嚣，而我们一起于热闹中走向我们温暖的家。

　　刚到家，门前就有一个很大的包裹，还蹲着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少年。

　　“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贺子云激动起身，蹲久了发现双腿已经麻了。

　　待走进才发现哥哥身旁的夏仕舟。

　　“怎么又是你？”

　　贺子云语气不善，居高临下的俯视夏仕舟。

　　“我才要问你，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纠缠不休，哥哥明明不喜欢你靠近他，也一点不想回去。”

　　夏仕舟毫不示弱，争锋相对。

　　“舟舟，我想洗澡了，身上味道臭臭的。”

　　岑赫枝声音软软的插入这不合时宜的争斗现场。

　　“你让他喝酒了？”

　　贺子云不高兴的质问。

　　“好了，贺同学，麻烦你让开，哥哥说他难受。”

　　岑赫枝整个身子倚在夏仕舟肩膀上，手也乖巧拉住舟舟斜挎包的带子。

　　“你……”

　　贺子云无语凝噎。

　　他不甘心！

　　哥哥何时曾对人如此亲近？

　　夏仕舟一手搂住哥哥，一手分出来开门。

　　把哥哥带进屋内。

　　然后关门。

　　悠悠补了句。

　　“东西就放在门口吧，哥哥明天醒了再处理，好走，不送。”

　　“有什么好嚣张的。”

　　贺子云忿忿不平的踢了一脚旁边的门。

　　“谁啊，谁这么缺德大半夜踹门？”

　　门里传来大婶的愤怒咆哮。

　　枝枝和舟舟小窝内。

　　“枝枝，这是你的换洗衣物，自己能洗吗？”

　　夏仕舟担忧的望着不甚清明的哥哥。

　　“如果枝枝不会洗的话，舟舟要来帮我吗？”

　　岑赫枝一脸懵懂纯真的说着虎狼之词。

　　“我我我……枝枝要自己洗，我走了。”

　　夏仕舟落荒而逃。

　　岑赫枝注视舟舟远去的背影傻笑。

　　他就知道舟舟会害羞。

　　他是故意逗舟舟的。

　　他好坏啊。

　　妈妈的枝枝宝贝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