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阳光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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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城，Q大。
跆拳道社团活动刚结束。
岑赫枝蹲在地上仔细的用湿纸巾擦拭鞋面上的污渍。
金发被汗水濡湿，微微耷拉下来，遮住一点精致的眉眼，运动过后的嘴唇姝色更甚，温热润泽的呼吸缓慢吐出，蒸得下唇愈发饱满。
如同雨后含着一瓣春水的山茶花，将尽的霞光和着微风一起融于花蕊，云遮雾绕，摇曳生姿。
蹲下时脊背会弯成流畅优美的曲线，连露出的脖颈也白得泛光。
“岑赫枝，快点，吃饭了，我怕去晚了我最爱的那家卤肉面就没有了。”
余泰熹斜倚在门边催促着。
“你说你怎么这么磨叽？”
“来了，马上。”
岑赫枝走向门边，途中又撕开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的从指尖擦到手掌。
余泰熹颇感头疼，手插在宽大的卫衣口袋，跺了一下脚转身朝外走去。
岑赫枝急忙上前，用肩膀撞了一下余泰熹，超过对方向前跑去。
笑着转身，眉毛微挑。
“我们要不要比谁跑得快？先去食堂的人可以向后到的人提一个要求。”
“幼稚死了。”
余泰熹嘴上说着嫌弃，却也加快了步伐。
余泰熹是岑赫枝的大学舍友，也是非常好的朋友。
他们宿舍是四人寝，还有两个人早在军训的时候就交到了女朋友，现在每天都殷勤的环绕在女友身边。
余泰熹是丽城本地人，身高187cm，人帅腿长还有钱，就是长了一张特别欠的嘴。
导致一直单身到现在。
而且据他本人说，他对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感兴趣。
丽城的秋季银杏叶落满地，铺成了一道独特的林间小径。
踩上去叶子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微凉的秋风，有一种萧索落寞的味道。
岑赫枝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估摸着余泰熹和他之间的距离，待时机到来先走一步。
特地卡点在一步之遥。
“哈哈哈，你输了。”
“幼稚死了，你要干什么？”
余泰熹无奈摇头。
“你周六下午那节课上帮我打个掩护吧，那天就一节课，我想回去一趟。”
岑赫枝双手合十。
“拜托了，那天是舟舟他们的运动会，而且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所以想要偷偷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你怎么整天舟舟，舟舟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女朋友。”
余泰熹抬脚走向他心爱的卤肉面窗口处。
“阿姨，麻烦帮我来份卤肉面，不要香菜多加辣，谢谢。”
“帮我也来一份，和他一样，谢谢阿姨。舟舟又不是女生，我就是，你不明白，我可担心舟舟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瘦了怎么办？我不在他肯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毕竟舟舟还小。”
余泰熹叹气扶额。
“大哥，他都已经十五六岁了，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他不会自己吃饭睡觉？”
“你就说帮不帮？”
岑赫枝又故作严肃起来。
“帮帮帮，面好了，走，去角落坐着吧。我怕等下又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弄得我怪尴尬的。”
昱城，嘉育中学高一（5）班。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十分热闹。
“喂，夏仕舟，你那天真的不参加运动会了啊？”
方文君拨拉了一下新买的彩色玻璃珠，坐姿十分随意的靠在夏仕舟桌前。
“嗯，没意思，反正我又没有运动项目，人那么多，到时候又那么乱，少我一个也没事。”
夏仕舟摩挲着手腕，有些魂不守舍。
“好吧，那结束了我们去奚晨家玩吧，阿姨最近新研究了小甜点的做法，一起去吧。”
说到吃，方文君兴致勃勃的提议，还不自觉砸吧了一下嘴。
“到时候再看。”
夏仕舟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眉宇间有些郁闷烦躁。
“好吧，到时候要来记得提前打电话。”
“嗯，会的。”
方文君看着夏仕舟闷闷不乐也有些着急，这种低迷的状态从岑学长走后就一直持续，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兴趣，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发呆。
阳光从窗外跃进，在课桌上斑驳出一大片明亮色彩。
在耀眼光线下可以清楚的看见空气里浮沉的尘埃颗粒，让夏仕舟恍然想起这些小东西在哥哥金睫上飘离的样子。
暖烘烘的光照为哥哥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脸上细小的绒毛似乎也可爱了起来。
想着夏仕舟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急切的呼吸着深藏在衣服之下哥哥的味道。
激动到身体微微战栗。
血液里滚烫的思念在翻涌。
他身上穿的是哥哥衣柜里的衣服。
丽城开往昱城的直达高铁上。
岑赫枝惬意的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发给周奕泽。
岑赫枝：图片
周奕泽：哇，你回去了岑赫枝！
周奕泽：是回去找你的舟舟吧
周奕泽：唉，我懂我懂
周奕泽：不可言说啊
岑赫枝：？
岑赫枝：你又发病了
周奕泽：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啦
周奕泽：语音（麻烦现在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宝贝约会）
岑赫枝：！
岑赫枝听到夏令谦声音的那一刻都震惊了，没想到周奕泽还不算太笨，他以为就周奕泽这蠢劲没有几年是拿不下的。
周奕泽：啊，抱歉，我男朋友生气了，我要去哄了，下次再聊，记得给我拍拍昱城的美好风光，有点想家了
岑赫枝：……
岑赫枝：okok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岑赫枝只好听音乐打发时间。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来自于陌生号码：
赫枝哥哥，你这次独自跑去丽城，叔叔很生气，我建议哥哥还是提前回来向叔叔认错。
这条信息让岑赫枝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灭了一半。
凭什么都是他的错？
他都已经成年了还妄想控制他？
无止境的黑暗潮水蔓延开来，刹那间遏制住了他的心脏。
灰暗的回忆像漫天碎屑纷至沓来。
视野尽头是偌大空旷的别墅，稍有动静都会被寂静无限放大。
华美的装潢，精雕细琢的饰品，墙壁上悬挂的诡异又呆板的油画。
岑邱泽坐在沙发上，混浊的眼珠转动时甚至会发出卡顿的声音。
衬衫总是一丝不苟没有褶皱，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昂贵的腕表。
“赫枝，我的好孩子，你就只有我了，你妈妈那个贱人已经抛弃你了，没有人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是你要记得，爸爸永远是你庇护的港湾。”
“赫枝，赫枝，赫枝。”
岑邱泽的声音嘶哑浑厚，嗓子里像是卡了浓稠的痰液，难听到如同动画里邪恶的反派。
声音一直回响在别墅里，好似一只蠕动的软体虫，直往耳朵里钻附。
“小哥哥，醒醒，你是不舒服吗？”
岑赫枝睁眼被强烈的光线刺到，下意识抬手悬在额上，试图遮挡窗外阳光。
一位长发女生担忧的望向他。
“你还好吗？”
“谢谢，我刚刚就是做噩梦了。”
岑赫枝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巧克力递给女生以表谢意。
“草莓味的，你应该会喜欢的。”
女孩笑着接过。
“哎呀，谢谢啦，刚刚就是看你眉头紧蹙，出冷汗还发抖，所以才想叫醒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打扰，真的很感谢。”
岑赫枝抽出湿纸巾开始日常擦拭。
一片浓重秋意夹杂暖阳飞速后退。
距离昱城越来越近。
马上就要见到舟舟小朋友了。
此时，昱城。
夏仕舟非常顺利的翻上墙，学校后门的这堵墙属实不高。
墙下面还堆放了几块破砖。
墙角顽强生长着几株不知名野草，不过现在都已枯败，看着更显破落。
今天是个好日子。
逃学的好日子。
所以翻墙而出的不在少数。
夏仕舟双手撑着墙沿，坐在墙上，这里视野很开阔，可以看见曲折蜿蜒的小巷，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棵古老的榕树参天而上。
有个痞里痞气的男生潇洒的翻墙落地，然后抬头讥笑的打量着夏仕舟。
“哟，你小子高几的？技术不行，还得练练，大哥我勉为其难收你为我的小弟吧。”
夏仕舟冷冷一瞥，话不多说直接一跃而下，脊背弯曲，长腿一点，在空中划过短暂美丽的弧线。
风鼓起，掀起少年衣摆，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细腰。
“不错啊，兄弟，跟着我混吧，大哥封你为我的头号小弟。”
男生抖着腿，右手耍酷插在裤子口袋里。
头发略长，刘海还弄了个非常个性的三七分。
“我建议你，有时间去练练体态。”
夏仕舟诚恳的提议，男生腿抖得他不忍直视。
“小家伙，快点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穿的都是名牌，肯定是有钱人，快点！”
巷子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还有拳打脚踢的闷响和细小的抽噎。
夏仕舟本来不想管的，本质上他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可是想起哥哥，他那么心软善良，害怕别人哭，总是笨拙又努力的安慰。
“啧。”
夏仕舟用舌尖在上颌牙磨过，虎牙抵得有点疼。
夏仕舟是会打架的，都是经过实战积累出的经验，小时候老被赶出家门，被那些大一点的顽皮孩子恶劣的欺负。
为了反击所学习的。
幽暗的巷子里，有个瘦弱的男生蜷缩着身子，手抱住头用脊背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围殴。
五个穿着嘉育高中部校服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围着初中部的男生进行暴力行为。
“喂，我说你们，真的很恶心。”
“什么？你小子哪里来的，高几啊？挺嚣张，看学长今天好好教导一下你。”
五个男生停下动作，为首最高一个一脸不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五个人全都向夏仕舟靠近。
抖腿男见状腿抖得更厉害了。
妈的，他为什么这么贱要跟上来？
“对不起，打扰了，我……我就是路过。”
抖腿男飞奔而去，速度惊人。
“怂货。”
高个男嗤笑。
“我要告老师，你们群……群殴，勒索同学。”
被打得满身伤痕的初中部小男生怯怯的说着，眼里含着泪，死死咬住牙才没让泪水滑落。
眼镜被打碎到一边，眯着眼，可怜又无助。
希冀的看着夏仕舟，但又有些不忍和害怕。
“动手吧，别废话。”
夏仕舟站在萧瑟秋风中，风把校服吹得乱糟糟一片褶皱。
黑瞳里是化不开的阴翳，沉如黑谭，无声且粘稠。
战况激烈中……
有人一脚踢在夏仕舟肚子上，由于被另外一人拖住，没有躲开狠狠挨了一下。
夏仕舟觉得有点反胃，幸好没有吃早饭，要不然现在可能就要吐了。
“你小子，逞什么英雄，垃圾。”
有人一拳向夏仕舟袭来，他一个下腰轻松躲过。
几人僵持不下，战况持平。
那几个男生身上也都挨了伤。
“小心！”
小男生细弱的声音传来。
夏仕舟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强劲的风向他掼来。
然后静止不动。
一双修长精致的手扣住了空中的飞棍。
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粉的甲床，纤细的手指，漂亮的腕骨，再往上就是一双浓郁的琥珀色眼睛。
是哥哥！
夏仕舟喜出望外，甚至忘记现在身处何种境地，就想要不顾一切的来抱抱哥哥。
闻闻哥哥身上干净的植物气息。
摸摸哥哥的耳朵，脸颊，锁骨。
“哥哥。”
夏仕舟痴迷的低声呢喃。
眼里是深切的迷恋和无尽的思念。
而哥哥就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掀翻了棍子。
“你们就揪着小孩欺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岑赫枝直接拎起一个男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猛地松手，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在男生肋骨上。
最后结果当然是五个男生慌乱逃离，现场一片狼藉。
初中部的小男生战战兢兢的爬起，他护住了关键部位没有大碍，就是疼得慌。
感觉秋风凉飕飕的，吸了吸鼻子开始捡被丢弃满地的文具书本。
“哥哥。”
夏仕舟看见哥哥手上由于刚才打斗留下的红痕心疼不已。
伸出手巴巴的握住，用指腹小心的揉捏，想要化开那些碍眼的痕迹。
岑赫枝没有任何动作。
他很生气，舟舟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哥哥，你是生气了吗？哥哥，不要不理我。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想你。”
委屈的可怜的。
声音小到好似都能被秋风轻易吹散。
“夏仕舟，如果我没有来，你今天就会受伤，你明白吗？你要我怎么办，受伤了你又不会告诉我，那我要怎么办，夏仕舟，你说。”
岑赫枝声音颤抖。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舟舟，我也很爱你，你应该知道的，所以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弄清楚先后。今天你帮助同学，是件值得表扬的事。但是你的做法非常不理智。”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的过那么多人吗？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找老师，找同学，你怎么能自己一个去面对伤害呢？”
岑赫枝垂眸，金色长睫微微颤抖。
“哥哥，对不起，不会了，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吧，哥哥，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哥哥。”
夏仕舟小心翼翼的靠近，抱住哥哥，把头埋在哥哥怀里。
很舒服，很暖和，很安心。
哥哥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阳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