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愿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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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蝉鸣，艳阳。
嘉育中学校门前，人群熙攘，家长们焦急等待。
今天是中考，极为重要的阶段性考试。
树荫下有老人持着蒲扇佝偻背急切盼望，不尚清明的目光越过拥挤人潮。
心之所系，目光所至。
“小帅哥，你也在等人吗？”
一位妈妈撑着白色遮阳伞，戴着墨镜，言笑晏晏，红唇掀起好看的弧度。
“对啊，姐姐，我在等我弟弟。”
彼时，岑赫枝着一件白色衬衫，衣襟处绣了一枚小巧黄色的雏菊。
金发在阳光照耀下，每一根发丝好似都在发光。
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牙齿，鼻尖棕色小痣更显灵动。
手捧一束纯白的栀子花，漂亮纤长的手指轻轻握住花茎，手背甚至比花还要白皙。
“哎呀，你这小孩，真会说话。”
女人有些脸红的拍了拍胸口，小帅哥长得可真好看，刚才那笑她都看呆了。
铃声响起，中考结束。
“要出来吗？等下要带我家宝贝去吃好吃的，这段时间都累瘦了。”
“臭小子马上就出来了，可把我急死了。”
“妈妈，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吃大餐啦！我都要饿死啦！”
喧哗声如潮水蓦地涌动起来，声浪激荡，话语言谈间尽是关切。
校门开，小小少年少女们迈着欢快的步伐争先恐后跨过，脸上洋溢着笑或忧。
初中最后的回忆止步于此。
过往诸多皆储存在记忆的锦盒。
往事皆了。
未来定会更加灿烂。
夏仕舟急匆匆把文具塞进书包，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凳子摆正。
他知道哥哥肯定在等他。
哥哥，哥哥，哥哥。
他是跑着去见哥哥的。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白云一大朵一大朵地集结，攒聚成巨大的棉花糖。
水杉柔软的枝叶随风摆动，掀起绿色海浪。
风吹起夏仕舟的额发，他的心跃动得厉害，好像膨胀了起来，里面是缤纷的糖果色。
到达校门口，夏仕舟的探哥雷达准确的寻到了哥哥。
哥哥今天真好看！
不对，哥哥每天都好看！
“哥哥，哥哥，哥哥。”
他站在原地蹦哒了一下朝哥哥挥手，哥哥迷瞪的四处张望，然后视线相交，哥哥笑着张开手臂。
夏仕舟没有丝毫犹豫扑进了哥哥怀里，哥哥身上有好闻的植物清香。
“我们舟舟辛苦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哥哥抱住了他，还顺手掂了掂他的书包。
“哦，对了，这束花送给舟舟小朋友。”
夏仕舟开心的接过栀子花，满脸笑意的看着花。
琉璃般纯粹的黑瞳闪着喜悦的光。
眼尾好看的上挑。
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可爱的虎牙。
“哥哥，我好开心好开心，哥哥，我好爱你啊。”
夏仕舟缓慢又郑重的低声说道。
眼睛不敢看哥哥，只好盯着栀子花鲜嫩的花瓣。
右手手指轻攥着衣服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线头。
岑赫枝愣了一下，摸摸舟舟柔软的黑发。
附耳低语。
“我也很爱你啊，夏小舟舟同学。”
夏仕舟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哥哥的嘴唇擦过敏感的耳垂。
他的心都蜷了蜷，然后变得通红。
他真的，好爱好爱哥哥。
“好了，夏小舟舟同学，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岑赫枝自然的牵过舟舟的手，还用指尖按了按舟舟的手心。
“我们舟舟真的长大了诶，手指好像也长了不少。”
“哥哥。”
夏仕舟不自在的小幅度抽离手掌，哥哥便讨好的揉揉他的手心。
“舟舟。”
嗓音很软，好似在撒娇。
哥哥真的好爱撒娇。
哥哥是撒娇怪吧。
傍晚，夏仕舟回了“家”一趟，他已经很久未踏足这里了。
不巧的是，今天沙发上坐着陶静和夏宏海。
电视机嘈杂的声音也掩盖不了压抑低沉的气氛。
“是小舟回来了啊。”
陶静用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眼神躲闪，颇为心虚。
“嗯，我来拿东西。”
夏仕舟心里嗤笑，原来陶静还知道那件事见不得人。
“夏仕舟，你最近在家里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夏宏海双手握拳置于膝上，锋利的眼神准确锁定夏仕舟。
身上难闻的烟味隔老远都能嗅到。
陶静有些紧张的和他使眼色。
眼尾的眼线歪歪扭扭，如同蠕动的软体虫。
“没有。”
夏仕舟冷淡抬眼，然后若无其事走进房间。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居然怀疑我？我看你和那个张小姐平时来往才要注意分寸，自己影子歪就胡乱怀疑别人。”
“说了多少遍，我和张娟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算了算了，和你这婆娘也说不明白。”
夏宏海摆摆手，一言不发端坐在沙发上。
过会儿电话铃声响起。
“喂，李总，您好您好，有空，马上来。”
夏宏海简单整理一下就匆忙出门。
“小舟啊，有空和妈妈谈谈吗？”
陶静不知何时出现在夏仕舟门前，扶着门框，有些尴尬的笑。
“没空。”
夏仕舟把最后一件夏装塞进鼓鼓囊囊的书包，头也没有抬。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惹怒了陶静。
“夏仕舟！”
聒噪尖锐的声音如同碎玻璃划过光滑的瓷面。
陶静每每发起疯来就是如此可怖模样。
“我警告你，夏仕舟，如果你还想好好读书，就给我老实点，你妈我能把你生出来，也能毁了你。”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贱东西，没有人爱你夏仕舟，连我都不爱你，连你妈都不爱你，哈哈哈哈哈。”
嘶哑可悲的笑声如午夜梦回的凶铃，萦绕耳畔，久久挥之不去。
夏仕舟握拳，指甲深嵌肉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些？
陶静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这样的人配被称为母亲吗？
窗外狂风大作，阳台上的晾衣架被吹落，发出哐当的响声。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滴猛触到滚烫炙热的地面，啪挞声不绝于耳。
水珠混着飞尘，挟裹浸没消失于地表，洇出一圈水迹。
“舟舟，下雨了，快点下来吧。”
哥哥的声音从遥远雨幕里传来，恍惚远隔天边。
夏仕舟背起书包，绕过陶静离去。
“夏仕舟，你要去哪儿？”
陶静不肯放过夏仕舟，追了上来。
噩梦仍在。
但前路光明一片。
“你错了，陶静，下雨天还会有有人等我，而我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摆布的。”
夏仕舟坚定的离开这个他所有梦魇存在的地方。
朦胧雨幕里，哥哥撑着一把有耳朵的小伞等着他。
“哥哥，我来了。”
岑赫枝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来揽住舟舟的肩。
“你可不要笑我，舟舟，这把伞就是我当时随便拿的，没想到居然有个可爱过头的小耳朵。不过，偷偷告诉你。”
哥哥凑近。
“我其实挺喜欢的，多可爱啊，你说对不对，舟舟小朋友。”
夏仕舟只好压住唇边要溢出的笑，勉强点头。
“是很可爱的，哥哥。”
原来哥哥喜欢这么幼稚的元素。
不过夏小舟舟同学肯定想不到，哥哥还喜欢小碎花这样可爱的元素。
2020年7月20日
今天是岑赫枝的生日。
夏仕舟早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
最近他彻底从“家”里搬到了哥哥这里。
对于舟舟的这个决定，岑赫枝非常开心，因为这样舟舟就可以远离那些让他总是产生负面情绪的人了。
这个暑假是没有作业的快乐假期。
夏仕舟准时卡点给哥哥发送了生日祝福。
不过哥哥没有回复，应该是早就睡了。
今天是哥哥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哥哥就要成年了。
非常开心加上一点点失落。
很快哥哥就要与他分别两地了。
夏仕舟一夜没有睡好，迷糊起床偷偷推开哥哥的房门。
哥哥还在睡觉。
暖黄的光悠悠的照亮房间。
哥哥睡得只剩毛茸茸的发顶。
空调安静的运作。
嗯，非常完美的早晨。
夏仕舟洗漱完去做了一碗长寿面。
听说生日就要吃长寿面。
寓意祝愿未来的日子幸福美满。
仔细的把胡萝卜雕刻成哥哥的“枝”字，还要刻一个生日快乐。
荷包蛋精巧的卧在胡萝卜旁。
当当当，完成！
“舟舟大早上偷偷干嘛？”
哥哥从身后搂住夏仕舟，把头埋在舟舟的颈窝。
整张脸伏在舟舟肩膀上。
如同倦鸟归林。
“我我我……”
夏仕舟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语句。
岑赫枝便轻轻耸动肩膀偷笑。
晨起略带沙哑的声音磨捻过耳膜。
好听得让夏仕舟有些腿软。
夏仕舟悄悄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哥哥，我在给你做长寿面。”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心里的小人探出头来，眼巴巴的期待夸奖。
“舟舟这么好啊。”
岑赫枝头窝在舟舟颈间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碗。
碗里面条上淋漓着鲜美的汤汁，碗沿上还有一个很完整的荷包蛋，连蛋白的花边也很讲究。
面上撒落着“枝”“生日快乐”的胡萝卜字样。
岑赫枝下意识的执起舟舟的手。
“来，哥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脑袋还是保持着原来亲近的姿态。
正反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过后才放下心来。
“我很开心，夏小舟舟同学，谢谢你给哥哥准备这么棒的长寿面。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受伤了哥哥一整天都不会高兴的，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哥哥。”
夏仕舟乖乖点头。
然后郑重其事的说了句。
“哥哥，十八岁生日快乐！”
有些紧张的挣开哥哥的拥抱。
想要用一个更加正经的方式进行生日祝福。
“哥哥，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
抬头深深望进哥哥眼里。
“嗯，你说，舟舟。”
哥哥立马支愣起身子，手放在两腿边，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姿。
夏仕舟看着想笑，深吸一口气才压住蠢蠢欲动的笑意。
“哥哥，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也是我们相遇的第二个年头，十八岁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很开心能够和你一起度过。”
“不过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每一年我都想和哥哥一起，Z城的江景特别美，跨海大桥上的日落也很浪漫，F市的雪花是完整的六边形，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我想和哥哥一起去看。”
“哥哥，你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颤音。
少年鼓足勇气，说出了深藏心底的期盼。
“当然愿意的，舟舟。无论你提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你要知道，夏小舟舟同学，我是你的阿拉丁神灯。”
那个落满枫叶的秋日，我许了你一个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愿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