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29、毕业聚会

　　岑赫枝是被扑鼻的香味吸引起床的。

　　他揉揉头发迷瞪了一会才彻底清醒，阳光调皮的从窗帘缝隙里跃进，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斑驳出明亮的光斑。

　　枝头上的鸟儿欢快的啁啾，晨曦从绵软的云层倾落，撒下一片温暖。

　　岑赫枝迷蒙着眼寻到了厨房。

　　舟舟火急火燎的做着早餐，忙碌的清瘦背影看着岑赫枝心头柔软下陷。

　　“夏小舟舟同学，你在给我做早餐吗？”

　　“对啊，哥哥，你手受伤了，以后就我来照顾你吧！哥哥你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了。”

　　“好的，哥哥这就去。”

　　早餐是香葱鸡蛋饼，酸奶燕麦，火腿蛋卷。

　　看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岑赫枝有些鼻酸。

　　“我们舟舟怎么这么好啊，哥哥都要感动到落泪。”

　　夏仕舟羞赧的笑。

　　他愿意为哥哥做任何事。

　　少年青涩稚气的笑容如同一块小石子，掷入岑赫枝的心间，掀起阵阵涟漪，水波漾开，余下不明情愫。

　　“舟舟可以给哥哥一个抱抱吗？”

　　岑赫枝垂眸看向舟舟，眼神清澈澄明，琥珀色瞳孔中流转着秞彩光晕。

　　夏仕舟无比迷恋哥哥的每一寸皮肤。

　　哥哥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他。

　　夏仕舟一步步靠近。

　　拖鞋与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而他与哥哥的距离逐渐缩短。

　　直到他的鞋尖与哥哥的相碰。

　　“哥哥。”

　　他小声呢喃，像一只幼犬发出可怜的哼唧来吸引主人注意。

　　“干嘛？夏小舟舟同学是在撒娇吗？”

　　“我没有……”

　　夏仕舟就是突然不好意思。

　　今天的这个拥抱邀请有些郑重。

　　他抬头望着哥哥，委屈的控诉。

　　哥哥今天为什么不来抱他？

　　别扭得奇奇怪怪。

　　但依旧很可爱。

　　许久没有动静。

　　岑赫枝故意逗舟舟。

　　“啊，舟舟是不爱哥哥了吗？”

　　“没有，我最爱哥哥了。”

　　夏仕舟急忙回应。

　　然后伸出胳膊搂住了哥哥的腰。

　　脸颊安心的贴在哥哥的颈侧。

　　夏仕舟特别迷恋哥哥的脖颈。

　　精致流畅的锁骨曲线，修长纤细的脖颈，动作间锁骨会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如果再覆上一层薄汗……

　　夏仕舟想想就觉得心跳加快，

　　脑子都被不可描述的想法弄得血脉贲张。

　　岑赫枝左手揽住舟舟，右手亲拍舟舟的背。

　　像呵护婴孩一样珍重。

　　舟舟的肩胛骨凸起，形状很漂亮。

　　不自觉的，岑赫枝用手细细描绘着后背蝴蝶骨的走向。

　　对称精美的线条真如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

　　夏仕舟原本乖乖伏在哥哥肩上，察觉到哥哥的动作颤了一下。

　　哥哥在干嘛？

　　夏仕舟觉得整个后背都发麻，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柱往上蹿，电得他脑子都发懵。

　　反应过来后羞恼的推来哥哥。

　　这实在是太考验他的自控力了。

　　哥哥怎么总是这样？

　　于无形之中撩拨他。

　　每次都是他节节败退。

　　“舟舟怎么了？”

　　岑赫枝疑惑抬眸。

　　只见舟舟红着脸，眼角都被热意熏蒸出湿痕，耳垂更是红得厉害，其间的黑色小痣是浓墨重彩的点睛之笔。

　　岑赫枝看得心痒想要碰碰那颗痣。

　　舟舟便羞恼的抬眼蹬他。

　　“我……我今天白天不要和哥哥说话了。”

　　说着拿起早餐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反正白天都要在学校上学。

　　落荒而逃的背影让岑赫枝看着想笑。

　　舟舟可真是嘴硬心软的。

　　小朋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舟舟又跳脚了，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下午的时候岑赫枝接到了岑邱泽的来电。

　　“赫枝，你放心，爸爸已经帮你狠狠教训了那个姓厉的小子。区区厉家就敢如此嚣张，跳梁小丑，姿态丑陋。”

　　岑邱泽轻蔑一笑。

　　“那小子有的受了。对了，赫枝，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大碍的，父亲。”

　　岑赫枝觉得疲惫，被迫的逢场作戏令人生厌。

　　“赫枝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子云都很想你，子云昨天回家心情不好，你不是一向疼爱弟弟吗？回来陪陪他吧。”

　　“有时间我会回去的。”

　　然后彼此无言。

　　秘书打破尴尬的寂静。

　　“岑董，你看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好了，赫枝，早点回家吧。”

　　“嗯，我知道了。”

　　电话终于挂断。

　　岑赫枝泄气一般靠在沙发上，阳台上的白色紫色的牵牛花迎风摇曳，风吹过，带来盛夏的燥热蓬勃。

　　手机振动，是周奕泽。

　　周奕泽（同桌）：岑赫枝，今天毕业聚会你不会忘了吧？

　　岑赫枝：什么时候？

　　周奕泽（同桌）：就知道你会忘，所以我就特地来提醒你一下。

　　周奕泽（同桌）：今晚七点半，莱胜饭店。
　　岑赫枝：OK，谢了。

　　岑赫枝仰面躺在沙发上放空。

　　舟舟晚自习八点半下课，那他早点回来就行了，还可以去周围买点吃的给舟舟当夜宵。

　　晚上七点半，莱胜饭店。

　　包厢里气氛热闹，喧哗遍布每个角落。

　　“喂！岑赫枝，这儿！”

　　周奕泽站在人群中蹦哒着，一头卷毛配上荧光T恤格外亮眼。

　　岑赫枝穿着干净的白T浅蓝色流仔裤，与这群毕业了就想着轰轰烈烈换头行动的人格格不入。

　　“我天，你这个衣服挺有个性的。”

　　岑赫枝打趣道。

　　看着周奕泽一脸乖乖崽的模样，再配上这件精神小伙荧光蓝T恤，上面还绘着极具风格的卡通人物，就忍不住想笑，实在是太违和了。

　　“岑赫枝，你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今天晚上我已经接受了无数的注目礼了。”

　　周奕泽望着胸前那个会发光的哆啦A梦一脸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哈哈。”

　　岑赫枝也不强忍着了，疯狂的爆笑。

　　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你……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还要穿这件衣服？”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反正就穿出来了。”

　　周奕泽愁眉苦脸的望着面前的玻璃杯发呆。

　　“太丑了，今天我的颜值是负数。真的想哭，被自己丑哭了。大家都那么好看，我却这么好笑。”

　　“别伤心，很帅的，这件衣服多酷啊，周奕泽，走在路上你就是全昱城最酷的崽了。”

　　岑赫枝扒拉着一头蓬松的金发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

　　“很可爱的。”

　　有一道黑影笼罩下来，严严实实把周奕泽包裹其中。

　　夏令谦穿着浅灰色polo杉，胸前别着一枚哆啦A梦的胸针。

　　应该是跑过来的，身上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气息。

　　周奕泽害羞的低下头不敢看夏仕舟。

　　太帅了吧，夏令谦每天都能帅出新高度。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暧昧纠缠环绕，黏稠的气氛胶着。

　　夏令谦或许真的对他有点点不一样。

　　哪有一个直男夸另外一个男生可爱？

　　这其中必有猫腻！

　　岑赫枝看着夏令谦一脸宠溺的笑，深觉自己是个几千瓦的电灯泡。

　　还是给周奕泽创造机会吧。

　　要不然按照他这种温吞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喜欢的人。

　　“夏令谦，做这里吧，我去旁边。”

　　“嗯，好。”

　　周奕泽用余光偷瞄身畔的人，眼神羞涩又开心。

　　岑赫枝坐在夏令谦旁边，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太甜了吧，啧啧啧。

　　有女同学娇羞的跑过来。

　　浅黄色的裙摆遮掩到膝盖，露出紧致纤细的小腿。

　　“夏令谦同学，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大眼睛扑闪，期待的望着夏令谦。

　　女孩子裙子上满布的小碎花吸引住了岑赫枝的视线，好精致的裙子。

　　“抱歉，同学。”

　　夏令谦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

　　周小龟撅起嘴，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我知道了。”

　　女生声音哽咽，吸了吸鼻子。

　　“但还是要谢谢你，夏令谦同学，谢谢你上次帮我赶走那些混混，真的很感谢，对不起，打扰了。”

　　周奕泽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伤感。

　　“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夏令谦俯身靠近，眼神温柔，语气哄诱。

　　微眯的丹凤眼上挑，眼尾如同小钩，轻挠在人心上。

　　像是山间夺人心魂的精怪，诱惑懵懂猎物乖乖走进陷阱。

　　“我……我不知道，干嘛问我？”

　　周奕泽有些受不住这样大胆直白的目光。

　　明明是他先开始笨拙的暗恋，从未期待过能有回应，自得自乐于暗恋这场盛大的内心告白。

　　如今暗恋对象发出攻势，他却犹豫不决。
　　心好像漂泊浮在海浪尖上，漫无边际的海天一线，声势浩大的浪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夏令谦好讨厌。

　　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给出回应？

　　“嗨嗨嗨，谦哥，小弟来晚了，请受小弟一拜。”

　　张航睿倏然出现，把三人吓了一跳。

　　“张航睿，你怎么这么中二？”

　　夏令谦颇感嫌弃。

　　“谦哥，你居然说我，是谁每天……”

　　由于谦哥的眼神过于可怕，张航睿识趣的做了个用手拉住嘴巴的动作，还举起了双手投降。

　　夏令谦给了张航睿一个白眼。

　　张航睿这个蠢蛋，少在周小龟面前败坏他的形象。

　　他可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

　　哦，记错了，还有三天才成年。

　　不过四舍五入也勉强算是成年人了。

　　“我天，谦哥在搞什么鬼？”

　　张航睿大方的挤着岑赫枝坐，四个男生做在一个小沙发上属实有些拥挤。

　　“你不懂，小孩子就别打听大人的事儿了。”

　　岑赫枝老神在在的叹气。

　　“我明明马上就十八了，你们都没成年还笑我。”

　　张航睿忿忿不平的抓了一大把小零食开始往嘴里塞。

　　“诶，你怎么挤我？”

　　岑赫枝故意撞了一下夏令谦，使得两个人的距离密不可分。

　　腿和胳膊都贴在一起，少年人滚烫的体温互相碰撞。

　　周奕泽直接站了起来，红着一张脸跑了出去。

　　“对不起，我出去透口气，这里太热了。”
　　夏令谦紧随其后。

　　“唉，我儿的爱情就靠我了。”

　　岑赫枝从张航睿手里抢了一把零食准备垫垫肚子。

　　这菜什么时候才能上？

　　对了，今天晚上还要回去哄哄舟舟小朋友。

　　对面那家店的生意不错，给舟舟带份他家的招牌米粉吧。

　　夜风微凉，蝉鸣不息。

　　昱城的夏季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