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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荒唐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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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给少年纯白心事覆上一层莹白温润的光。
如同贝壳展开坚硬的外壳,露出温软的内里。
夏仕舟借着夜色昏暗,仰头看向窗外半悬的明月,拉长的细白脖颈脆弱而美好。
“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你们可能会觉得幼稚,才十五岁就敢说深沉浓厚的爱,可是我的爱不逊于任何一个年长者。”
奚晨第一次看见夏仕舟如此脆弱又彷徨的一面,好像一阵风起就会消散。
可是却异常坚定,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瞻仰他的神明,身体可以被击倒,但信仰永不泯灭。
“没有说你幼稚,你能说出来就已经很勇敢了。”
奚晨拍了拍夏仕舟的肩,夏仕舟一顿,没有拂开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手。
“天呐夏仕舟,没想到,深藏不露啊,那个人是谁?不会是岑学长吧?感觉除了他你就没有和什么人走得很近。”
方文君八卦道,他就是随口乱诌的。
夏仕舟不好意思的踌躇着点点头。
“卧槽!”
方文君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摸了摸生疼的膝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夏仕舟。
“你没开玩笑吧!你真的喜欢……不对,你说的爱的那个人是岑学长,原来你是同性恋啊!”
夏仕舟有些僵硬的转头凝视着方文君,懊恼打断。
“没有,就只有哥哥一个人。”
固执到偏执,眼神沉如深谭。
奚晨安抚性的拍拍盖在夏仕舟身上的被子。
“对,只有岑学长一个。那你是怎么对岑学长产生好感的?他知道吗?你要怎么办呢以后?”
方文君干脆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肘搁在膝上托腮沉思。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夏仕舟?”
方文君难得正经的提问。
夏仕舟抬手捂住脸眼睛,迷惘又无助,好像在自说自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呢?”
三人罕见的一致沉默,空气似乎都凝滞。
“我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害怕藏不住的心思暴露,害怕哥哥发现后离开我,我不能没有哥哥。”
夏仕舟不自觉用指甲掐着手腕,在瓷白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可是我又很快乐,和哥哥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无比安心愉悦的。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
“夏仕舟,你冷静点。”
奚晨有些难过,曾经那么冷酷倔犟的一个人如今就像易碎的精美瓷器。
“我觉得事先要弄清楚岑学长的性取向,然后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对啊,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方文君赞同的点头。
“可是哥哥没有喜欢的人。”
夏仕舟的声音在月色中有些落寞。
“啊,那怎么办?”
方文君急得挠头。
“夏仕舟,岑学长马上要高考了。”
奚晨委婉的提醒。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一个人憋着实在是难受,所以想和你们分享一下。我也没有想得到什么,能够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夏仕舟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发呆,然后露出一个满怀安慰的浅笑。
他不想让大家和他一起纠结。
奚晨小声嘀咕着:“骗人。”
但是他没有拆穿夏仕舟故作的坚强。
高考迫在眉睫,除夕过后不到一周嘉育高三全部返校。
岑赫枝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甚至没有时间在开学之前和舟舟见上一面,就马不停蹄赶往学校。
高三(3)班教室的黑板报位置写着高考倒计时115天。
同学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学习,教室里只有偶尔的交谈声和书页翻动的窸窸窣窣。
每天晨读前所有高三学生都要站着喊加油口号。
“激情澎湃,高考不败,斗志昂扬,属我最强!”
晚自习的时间延长,课间休息也被各科老师的拖堂压榨。
岑赫枝熬夜晚睡得越来越频繁。
每天睡前的活动就是和舟舟语音通话,然后在舟舟的碎碎念中安然睡去。
“哥哥,我们马上也能返校了。”
“哥哥,我太开心了,可以见到你。”
“哥哥,今天我学会了折纸青蛙,可以跳的那种。”
“哥哥,今天我在路边发现了一颗树冠是爱心形状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它的枝条很软。”
“哥哥,不要太拼了,要劳逸结合。”
“哥哥,晚安,还有,我很想你。”
嘉育中学高三(3)班晚餐休息时间。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大家早就在下课一瞬间飞奔去学校食堂了,只有几个人留下来继续学习。
“岑赫枝,你不去吃饭吗?”
周奕泽把背放松的靠在后桌,懒懒的问道。
“不去了,我还有一道题没有写在错题集上。晚饭就随便吃点面包,最近没有胃口。”
岑赫枝左手搭在书页上,头也没抬。
“你怎么不问问我吃不吃晚饭?”
周奕泽有些不满。
“我感觉我在你旁边就像空气诶,岑赫枝,你最近都不主动和我说话。”
岑赫枝终于写完,活动一下手腕,偏偏头甚至能听见骨头的脆响。
“但是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了,好了,你怎么不吃晚饭?”
不待周奕泽回复,岑赫枝语速极快的继续说着。
“肯定是你的妈妈要给你送饭,你妈妈都把你当宝贝宠着,快高考了少不了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周奕泽骄傲又羞涩的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妈妈最爱我了。”
周奕泽的妈妈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头发也是卷的,笑起来很和善。
由于带的饭菜过于大份量,并且周妈妈还带了双份餐具,周奕泽开心的邀请岑赫枝共进美食。
夏令谦最近也开始好好学习了,由于某个人。
听说那个笨乌龟居然想要考去F市,F市的冬天漫长又寒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而且F市离昱城那么远,小乌龟要是水土不服生病了怎么办?
虽然很生气小乌龟总是对着同桌笑得太灿烂,但是也不能丢下小乌龟。
小乌龟太笨了,要好好保护才可以。
再说了,岑赫枝要去丽城,到时候小乌龟还是他的!
彼时夏令谦隔着玻璃戳水缸里的小小泽自言自语,乐此不疲。
“笨蛋小小泽,你还是要靠我保护。”
忽而很傻气的笑。
“哈哈哈哈,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少爷,你怎么了?”
保姆站在客厅里看着少爷宝贝的抱着水缸傻笑,有些惊疑不定,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没事,徐姨你去忙吧。”
转眼间夏仕舟就恢复成那个桀骜的少年,眉眼间尽是冷漠。
电话铃声响起,是张航睿。
“谦哥谦哥,出来玩啊!最近李子他们认识了几个大美女,我们已经订好了包厢……”
夏令谦右手轻扣在水缸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不去了,你们玩吧,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
“我去,谦哥,你脑子不会坏了吧?”
夏令谦十分无情的挂掉电话,看着水中游动的小小泽出神。
听说F市的雪景很美,如果能和笨蛋小乌龟一起打雪仗就好了。
夏仕舟返校后也进入的忙碌的学习中,为了即将来临的中考。
夏仕舟在学习方面天赋一般,只能靠夜以继日的努力跻身班级上游。
和哥哥通话的时间缩短,连午饭都因为学校要求而错开时间。
真的好久没有正式见面了。
只是在偶尔一瞥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向彼此,然后傻气的招手。
想念如潮水无孔不入。
看见好吃的小摊,想着哥哥不喜欢吃甜,不撒糖的话哥哥肯定爱吃的。
路边的小狗看见夏仕舟经过会好奇的追上来用鼻子嗅他的裤脚,夏仕舟就想着哥哥曾经拥有过的一只可爱的小狗。
每次回家经过哥哥楼下就会呆愣的原地伫立半晌。
哥哥,哥哥,哥哥。
我好想好想你。
周日夏仕舟有半天假,他又跑去了他们共同拥有的小窝。
这一次夏仕舟想要去哥哥床上,那样会给他无限的安全感,虽然上面哥哥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可能最近思念过于频繁,夏仕舟又梦见了哥哥……
梦中雾霭重重,视线朦胧不清,如坠云中。
身下是松软的云朵,空气里充斥着馥郁的花香。
他看见哥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向他走来。
他浑身无力的跌坐在绵软之中,哥哥跪在他身畔俯身轻吻他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再是嘴唇。
哥哥的呼吸很重,尽数倾撒在他敏感的耳垂,他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然后被一双宽大的手掌制住后颈。
……
完蛋了,夏仕舟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他怎么可以把哥哥的床弄脏!
无限的自责和心底阴暗罪恶的窃喜混乱交织。
倏然有只手臂横过来搂住了他,哥哥侧过脸眯缝着眼睛看着他笑。
“舟舟,在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哥哥?哥哥!
夏仕舟不敢动弹,把大半张脸悄悄缩在被子里,嗫嚅着开口。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岑赫枝闭着眼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
“学校突然停电,大家就全部跑了,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
岑赫枝摸索着找到舟舟的脸,抬手抚上,夏仕舟瞬间僵硬。
“怎么了?饿了吗?哥哥去给你做饭吧。”
岑赫枝撑坐准备起身,舟舟还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缩着没有动。
“不和哥哥一起吗?”
夏仕舟避开哥哥的目光有些心虚,刚刚才做完一场荒唐的梦,而梦中主人公居然就在床边。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