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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该怎么办呢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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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区里热闹了起来。
人们从远方返程,经过长时间的奔波劳碌终于归家,许久未见的家人相看良久,然后含泪拥抱。
小孩儿穿着新衣服在楼下花坛边和小伙伴们分享喜悦,胡乱舞动的小手,眉眼间的飞扬让人看了就心生慰藉。
年逾半百的老人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也露出稚童般的纯真微笑。
今日是除夕,挨家挨户的门边都张贴了美好寓意的对联,窗上倒贴着喜庆的福字。
夏仕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陶静还在睡美容觉,夏宏海昨晚宿醉,现在还睡得不省人事。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哥哥刚刚发来的消息。
哥哥:舟舟小朋友,抱歉啊
哥哥:今天我必须回去了
哥哥:应该不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哥哥:猫猫哭泣ing
过了很久,又发来了一条。
哥哥:舟舟在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夏仕舟有些鼻酸和委屈。
也没有很伤心,早就知道的,夏仕舟告诉自己,不过就只有一点点失落而已。
抬头望着对面哥哥家的阳台发呆,外面阳光灿烂,窗台上有一株未开花的风信子,孤伶伶的。
舟舟:没事的,哥哥
舟舟:哥哥你去吧
舟舟: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
舟舟:哥哥,不要再受伤了
如果再受伤的话,自己早就皱巴巴的心脏要如何呢?
夏仕舟抚上胸口,闭眼感受着心脏一声声缓慢稳定的跳动。
另一边,岑赫枝坐在车上,用手扯开衬衫的扣子,心里有些憋闷。
“空调温度调低点,燥得慌。”
“是,岑少。”
司机沉声回答,毕恭毕敬。
岑家。
岑邱泽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衬衫,手里盘着腕上精致的袖扣,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悠然自得。
贺子云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内心五味杂陈,所有乱麻一般的情绪杂糅成一团,混乱不堪。
他已经有48天没有见到哥哥了。
自上次他故意制造的不愉快的偶遇之后,哥哥对他的厌恶应该更上一层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一点伤心,更多的却是诡异的兴奋呢?
哥哥到来的事实只会让他血液贲张,呼吸都滚烫起来。
他们说得对,他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魔鬼。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缺少同理心,看见受伤的小动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是在看见哥哥出现后才假装伤心的抱起小猫。
然后跌跌撞撞跑向哥哥,挤出几滴眼泪,垂下头,委屈巴巴的向哥哥求助。
他知道哥哥的弱点,所有的恐惧和阴暗的过去,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哥哥的人。
他们理应在一起。
贺子云看向手心里的小玩偶,目光阴鸷寒冷。
手掌用力把玩偶按压到扭曲,这个玩偶还是哥哥送给他的礼物。
“赫枝,你终于到了。”
岑邱泽略带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贺子云的思绪,他抬头才发现哥哥已经回来了。
“嗯。”
岑赫枝表情淡漠,把手臂上的黑色毛呢大衣交给迎上来的阿姨。
“赫枝,又长高了吧,好孩子,过来让爸爸看看。”
岑邱泽抬手示意,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岑赫枝。
岑邱泽看不透的眼睛是岑赫枝幼时恐惧源头之一。
未知的前路总是让人害怕的。
“嗯。”
岑赫枝强迫自己温顺地走向这个他所有噩梦的制造者。
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最佳时机。
要想逃离猎人的囚笼就要找准对方的弱点,在完全有把握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父亲。”
岑赫枝低头望着木制地板上精美的花纹,忍住想作呕的冲动。
岑邱泽起身拍了拍岑赫枝肩膀。
“不愧是我的儿子,最近学习怎么样?”
伪装的慈爱让人恶心。
“还行。”
“毕业了就可以来爸爸公司帮忙了吧,我和子云都很需要你。子云那么小就开始来公司学习了,你也要心疼心疼你弟弟,过来帮忙吧。”
忽而笑了。
“反正以后公司也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对吧,赫枝?”
岑赫枝艰难的抬头。
“到时候再说吧,子云很优秀,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我想我还是需要哥哥的帮助。”
贺子云把玩偶珍重的放在沙发上,走到岑赫枝身旁。
“不说这个了,今天是除夕,叔叔,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唐姨今天特地做了哥哥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我都饿了。”
最后拖长语调撒着娇,岑邱泽笑着揉揉贺子云的头一起去了餐厅。
贺子云转头对岑赫枝笑着比了个“OK”。
岑赫枝没做任何回应偏头望着花园里的绿植。
舟舟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有好好吃饭吗?
阳光从落地窗倾撒下来,照得岑赫枝一颗心暖烘烘的。
吃完饭后岑赫枝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
看见房间角落里落满灰尘的吉他手有些痒。
要不唱歌给舟舟听吧!
岑赫枝坐在地板上细心擦拭着吉他,低落的心情一下就明媚起来,嘴角不自觉扬起。
夏仕舟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手忙脚乱,
一片狼藉。
夏仕舟其实是会做饭的,不过程度仅限于饥肠辘辘时饱腹就行的普通味道。
在哥哥的照顾下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做完一道菜肴了,平时最多就是帮哥哥打下手,然后看着哥哥的背影傻乎乎的笑。
“夏仕舟,你在干什么!”
陶静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夏仕舟吓了一跳,锅铲重重的摔落在流理台上。
陶静火急火燎的冲进来把火关闭,然后气急败坏指着夏仕舟。
“你干什么呢?想要把厨房烧掉就直说,你看看你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什么都干不好,什么都不行,你说你有什么用!”
有唾沫星子喷在夏仕舟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
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就此爆发。
“我有没有用不是你简单的一句话说了算!你凭什么总是贬低我,这样就能让你开心吗?那你的快乐还真是低俗得可怕。”
“你……”
陶静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儿子。
“没有一个正真的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你根本不配成为一个母亲,你甚至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夏仕舟,你反了对吧!夏宏海!快出来看看你儿子,他要造反了!”
陶静气得胸口起伏,抓着自己染发过度干枯粗糙的头发。
夏仕舟眼睛红红的,咬唇倔犟的与陶静对视着,气息不稳,手指甲嵌进掌心。
像一只受伤咆哮的小兽,气势汹汹中带着一丝脆弱。
两人剑拔虏张,对峙着。
大开的房间传来夏宏海如雷鸣的鼾声。
“你走吧,今天我不想看见你。”
陶静摆摆手,转身收拾厨房。
夏仕舟一时呆滞不知如何反应。
“我要你滚,听不到吗?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
陶静声音嘶哑,背影决绝又冷漠。
夏仕舟冲出家门,第一次故意发泄用力关上门。
“砰”
声响很大,隔壁叔叔从门缝探出头来。
“小舟啊,要不要来叔家里吃饭,这大过节的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夏仕舟却很坚定。
“叔,我有地方去的,以后我都有地方去的。谢谢叔,有机会再去你家吃饭吧。”
叔叔挠挠头,露出纯朴的笑。
“那就好啊,以后一定要来叔家吃饭,你姨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夏仕舟拜别了王叔去了哥哥的家。
他没有去自己的卧室,而是去了哥哥的房间。
脱掉外套鞋袜钻进了被窝。
上面全都是哥哥的味道,让他十分着迷。
他把整个身子缩进去,感觉就像哥哥抱着他。
刚才的委屈郁悒一扫而空,心情都舒畅起来。
好暖和,好舒服。
渐渐的夏仕舟开始犯迷糊,脑子混混沌沌的就要睡着。
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微信电话。
会是谁呢?
伸长手臂够住手机一看居然是哥哥!
夏仕舟本来要飞奔出房间再接电话的,可不受意志控制的手点了接通。
屏幕上是哥哥放大的好看眉眼,每一根扑闪的金色长睫都似琴弦一样拨动着夏仕舟的心。
“唔,这个角度可以吗?”
手机镜头天旋地转,哥哥白得发光的脖颈一闪而过。
夏仕舟莫名觉得脸红,他对哥哥的一切都很迷恋。
接着镜头摆放完毕。
哥哥背后是宽大的落地窗,窗外飘着几朵慢悠悠的云彩,远处是交错纵横的田园小径。
哥哥沐浴在阳光里,发梢都是金色的,琥珀色的眼睛很亮,鼻尖棕色的痣是快要透明的皮肤里的一抹亮色。
哥哥脸上是明媚的笑,整个人好像都会发光。
夏仕舟傻傻的望着,心跳又有些快了。
这次感觉都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夏仕舟莫名觉得害怕,他的感情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不是简单的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也不是和方文君奚晨那样的友情,也不是亲情。
那是什么呢?
夏仕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我该怎么办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