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19、新年快乐

　　夜幕降临，磅礴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昱城，天幕之上镶嵌着一轮孤月，葱茏的香樟树下光影浮动。

　　天气愈发寒冷，张嘴时总有白雾散开。
　　夏仕舟却很喜欢转瞬即逝的雾气，总是会对着玻璃窗哈气，看着雾气凝结，用手指在一片朦胧中写写画画。

　　彼时夏仕舟和岑赫枝坐在出租车上，周围景色变换着往后退去，出租车疾驰在马路上。

　　破开的风声呼呼作响，有烟花在空中绽放，绚丽的色彩让人见之难忘。

　　夏仕舟却专注的在车窗上写着哥哥名字的缩写。

　　写完乐呵呵的看着字迹消弭，然后继续哈气写字。

　　周而复始，不知倦怠。

　　明明灭灭的光投散在夏仕舟脸上，少年的眸中清澈安宁。

　　岑赫枝觉得很安心。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他想和舟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岑赫枝捉住舟舟放在膝上的左手，舟舟的小手冰凉。

　　他揉了揉舟舟的手，悄悄放进羽绒服的口袋。

　　舟舟转头看着他很傻气的笑。

　　“哥哥，刚刚我都把你的名字缩写写了50遍了。”

　　说着稍扬下巴，骄傲又期待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岑赫枝觉得比刚才新年庆贺的烟火还要动人。

　　他像挠小动物一样摸了摸舟舟的下巴，从左边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很久拿出了一颗奶糖。

　　舟舟乖乖的看着他，伸手接过然后快速剥开糖纸放在嘴里。

　　夏仕舟用舌尖把糖推到右边，右侧脸颊鼓起。

　　“谢谢哥哥，糖很甜。”

　　眼睛弯起，长睫交错，笑意涟涟。

　　出租车行驶了两个小时才到夏令谦的家。

　　夏令谦的家是一座很大的别墅，别墅灯火通明，花园里还有一棵很高的树。

　　夜色清冷，树叶交错沙沙作响。

　　夏令谦刚好在楼下等待，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周奕泽则兴奋的呼唤着岑赫枝。

　　“岑赫枝，好久不见啊，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物理综测（三）倒数第二个选择题选什么啊？”

　　岑赫枝远远回应。

　　“好久不见，周奕泽。寒假作业我早就完成了。你说的那题选c。”

　　声音在夜色中荡开，还有空旷的回响。

　　岑赫枝低头靠近夏仕舟，好闻的植物清香夹杂着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紧我，舟舟，如果觉得不想待了我们就回去，好吗？”

　　夏仕舟缩了缩脖子，鼻子掩在黑色的高领毛衣下。

　　“嗯，我知道了，哥哥，我会很乖的。”

　　岑赫枝笑着摸了摸舟舟柔软的黑发。

　　“笨蛋夏小舟舟，你开心就可以了，不用勉强自己，你什么样哥哥都喜欢的。”

　　夏仕舟鼻音嗯了一声。

　　乖乖地跟在哥哥一步之遥的地方，像个小尾巴。

　　一进门就看见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张航睿。

　　见到人都回来了放下手机热情的围过来。

　　“嘿，岑赫枝，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他忿忿控诉道。

　　“不知道吃什么了你们俩，一个你一个谦哥，感觉没过多久又长高了。”

　　岑赫枝只好告诉他这是基因原因，彻底打碎了张航睿想要取经学习的长高梦。

　　“好了好了，别嚎了，快去准备吃饭，老子都快饿死了。”

　　夏令谦及时打断滔滔不绝的张航睿。

　　餐厅里水陆杂陈，各色菜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家一起围坐在餐桌上享受晚餐。

　　夏仕舟坐在岑赫枝身旁，碗里满满当当都是哥哥给他夹的。

　　岑赫枝一边温柔低声询问，一边往夏仕舟碗里添菜。

　　“舟舟喜欢这个吗？这个很好吃的，来，多夹点，我们舟舟长身体要多吃点。”

　　夏仕舟点点头，委婉的拒绝了哥哥还想要继续投喂的想法。

　　“哥哥，我吃不下了，我其实不怎么饿，来之前我吃了很多水果。”

　　“好吧。”

　　岑赫枝接着给夏仕舟杯子里添满水，揉了揉舟舟的后颈。

　　“慢点吃，吃慢了也没关系，哥哥吃东西也很慢的。”

　　哥哥的温热的手搭在后颈，夏仕舟顿觉一种奇怪的酥麻痒意攀上脊椎，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一下。

　　“怎么了，舟舟？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哥哥。”

　　夏仕舟偏头，有点不敢看哥哥。

　　最近他总是对哥哥的触碰过分敏感，想要避开，总是懊恼不受控制的心跳和不争气常常脸红的自己。

　　但是又不舍得，他想他应该是眷恋的，因为自己总是想要靠近，妄想再近一点，就一点。

　　“岑赫枝，你养儿子啊！你这个啰嗦操心的样子真的很像我妈。”

　　张航睿啃了一大口鸡腿，含含糊糊的说。

　　“哎呀，人家岑赫枝一直都是这样，不过不是儿子，是弟弟，好弟弟，懂不懂？”

　　周奕泽插嘴，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夏令谦看着周奕泽笑，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真的很可爱啊，谁懂！

　　然后用干净的筷子给周奕泽夹了一大块挑好刺的鱼肉。

　　“你看了这条鱼好久了都没有夹，喏，我已经帮你弄好了。”

　　周奕泽呆住，红晕慢慢在脸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耳垂。

　　他磕磕绊绊的道了句谢，内心又开始了日常的群魔乱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天我天！

　　周奕泽的语言系统已临近崩溃。

　　只好埋头干饭。

　　夏令谦扒拉了一大口饭才勉强压住了嘴角。

　　真的巨可爱！爱脸红的小乌龟！

　　夏令谦决定明天就要去花鸟市场买只小乌龟。

　　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小小泽。

　　张航睿望了望身边四个人，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这什么奇怪的氛围？

　　他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块牛肉，来缓解自己不知为何有些受伤的弱小心灵。

　　吃完饭大家一起在三楼落地窗前看烟花。

　　五个少年坐在软和的羊毛地毯上并成一排，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我艹，太美了吧！”

　　张航睿惊呼，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绚烂明亮的烟火。

　　周奕泽摇了摇头，叹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还得是你，周奕泽。”

　　张航睿挠头傻笑。

　　“真得好好学习啊，要不然像我只会说这种，嗯…语气助词。”

　　“哈哈哈哈哈哈。”

　　夏令谦在旁边狂笑。

　　张航睿羞恼不过一把捂住住夏令谦的嘴，把未做防备的夏令谦掀倒在地毯上。

　　“不准笑！”

　　“好啊，大胆张航睿，你居然敢以下犯上对本尊不敬！”

　　夏令谦中二病犯了和张航睿两人扭打起来。

　　夏仕舟看着周奕泽笑着笑着就往下的嘴角，不知为何也有些难过。

　　暗恋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暗恋的人甘之如饴。

　　能默默相伴已经很好了。

　　夏仕舟往哥哥那边更靠近了一些，企图汲取一丝温暖。

　　“怎么了，是不是想回家了？”

　　黑暗中，哥哥的声音很温柔。

　　仗着漆黑一片，夏仕舟放纵自己肆意专注的望着哥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开始疯狂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哥哥的依恋愈发深重，爱意生根发芽，硕大的根茎植入心脏，与之连为一体，不能分离。

　　“哥哥，我有点冷，可以抱一下吗？”

　　夏仕舟不待回答就扑入哥哥怀中，把耳朵贴在哥哥心脏的位置。

　　听着一声声有力的跳动声，不知名的情绪席卷而来，他有些自私的想。

　　如果哥哥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是不能的，哥哥要越来越好，哥哥一定要走出阴霾，逃离父亲的魔爪。

　　他也会努力变得更好，去追逐光。

　　岑赫枝用力拥住了舟舟，像安抚婴孩一样轻拍舟舟的背。

　　“哥哥抱一下就不冷了。”

　　说着偏头用脸颊蹭了蹭舟舟的头发。

　　在2019年的最后三十秒里，大家对着月亮虔诚的许下愿望。

　　周奕泽：希望他能接受我的告白。

　　夏令谦：希望小乌龟高考能有个好成绩

　　张航睿：新的一年希望老妈的身体能好起来，不要一到冬天就哪哪都疼，我愿意替老妈痛。

　　夏仕舟：希望哥哥能越来越好，希望我们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岑赫枝：愿舟舟永远平安喜乐。

　　烟火缤纷的光亮照在五个少年身上，大家的嘴角扬起，都对新的一年充满期待。

　　远处新年钟声响起，人们欢呼着互道新年快乐。然后在最后一次钟声中放飞手中的气球。

　　气球飘飞，携着祝福飞向远方。月光透过缥渺的云纱倾泻在一张张笑脸上。

　　许愿过后的少们互道新年快乐。

　　笑意弥散满室，未来依旧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