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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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房间内。
林松庭望向围桌而坐的三位弟子，轻轻放下手中茶杯，将几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随后正色开口。
“按惯例，云阳府院试定在八月，待府试尘埃落定出名次，大抵是在五月末，届时仅余两月备考，算上五月，满打满算不过三月光景。”
“平安、修文、应山，你三人还要参加今年癸未年的院试吗？”
桌上，新购的抄送名录、布告被放在一边，旁边则是一壶清茶与几本复场要用的书籍，书封上可见“大兴律”、“孝经”等字样。
但几人暂时都没有去看，而是回答起林师父的问话。
魏平安点头一笑，率先回应道。
“师父，我之前便说过，癸未年正逢县、府、院三试，若能侥幸通过，希望也能一并试试看看自己差在何处，如今我既然位列主榜，自然打算继续一试，只是不知修文兄、应山兄作何打算。”
毕竟院试三年一次，他这次不去试试，下次就要等三年后了。
一旁黄修文闻言，也说道：“我与平安一样，既然有机会，自当全力以赴。”只是语气中明显有些不平静。
他也想早点进入云阳学府，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学宫，能养出王兴章那种豺狼。
另外，马上就快五月初五了，他也想留下来去祭拜一个人。
大伯母娘家欧阳家……就在府城。
他想去祭拜一下欧阳表兄。
想到这里，黄修文心中一郁，他时常想，当初若是他没有那么心大，若是他不想着自以为是地去撮合阿姐和欧阳表兄，当初若是他能拦住阿姐……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只是如今，一切都悔之晚矣。
另一边，听黄修文这般说，魏平安和松庭的视线随即落在罗应山身上。
“罗学兄……”
魏平安期待地看向罗应山。
罗应山顿时感觉如芒在背，他咬咬牙，“既然你们两个都要参加院试，那我又能怎样办，不过舍命再陪一次君子罢了。”
当然，他也想尽力一试。
他如今都十六了，真等到下次丙戌年的院试，他估计自己早被他爹安排亲事“嫁”出去了，他可不想早早成家。
而且凭什么他一定要成亲，要成亲让他爹去成亲算了。
林松庭听到三位弟子所说的话，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便向桐乡县修书一封，告知此事。”
“至于院试，你们放心，去年来的学政我虽不熟，但我在书院还有几位熟人，他们想来熟悉，等我修书一封后想来也可以了解关于新学政的些许情况。”
书信？
提及书信，魏平安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师父，说到书信，云姐姐那边的信也该快到了吧？”
如今都快五月了，按往年的时日来说也该到了。
去年年末时，辽东那边的书信说云姐姐她正在研习天文算术与历法，自己还特地在回信中浅浅介绍了一下凸凹镜与光的折射原理，以及天然水晶可以做镜面，还希望云姐姐能给他一点反馈呢。
不过，至于为什么介绍天然水晶？
大兴现在的技术，魏平安看过，最多只能做杂质玻璃，也就是人工琉璃，还不如天然水晶透明干净呢。毕竟制作高透玻璃要高温，要纯碱矿，要高纯度石英砂，要合成氨……
一个人搞科技树，有亿点点难。
光想着，魏平安就觉得如登泰山。
听着魏平安的话，林松庭却收敛笑意，脸上有些许担忧，今年的信确实还没有来，但他还是解释道。
“辽东之地，每年十一月后至三月前，边防封关，大雪封路，今年更是寒冷几分，云儿的书信怕是要再迟些日子了，不过想来最多五月未就到了。”
魏平安点点头，便将问题转向未来几月的院试备考上。
与此同时。
辽东都司。
一行车队正整装待发，车上装着打算送到辽东都司辖下各堡寨的粮食补给。一位披甲执锐，眉目刚烈的女子牵着马，指着空地上的车队，一边巡视一边问道：“送至云乐堡的军粮都在这里了吗，这么多？”
“赖夫人，不仅是云乐堡的军粮，沿西线的永昌堡、平夷堡等堡城的军粮都在此处。”负责此次押送粮食的官吏连忙回道。
他可不敢小觑面前女子。
因为她是辽东都司都指挥使赖成之女，被辽东上下尊称为“赖夫人”的赖玉。
盛元初年时她携兵退燕支，之后平夷乱后，因功劳大便被破格封为正五品千户，加授武节将军。
赖夫人点头明白，“那意思是从辽东城沿长城边防线一路北上？”
“正是这样，赖夫人，赖老将军如今前往镇守辽西，李同知巡视东线、佟同知巡查西线以防外夷，宋大人又需要安守辽东城，实在抽不出人手。”
“但今年雪重，加上半月前那位方姑娘所占星象，又恰好赖将军您要前往云乐堡，只能请赖夫人您帮忙再次巡视一遍西线。”官吏回答道。
三月初解开封关后，为防止燕支三部来袭，都司内的高层几乎都前往各地镇守了，他们也只能请即将回云乐堡镇守的赖夫人帮忙。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
一名约十六左右的少女，身着利落劲装，披着不知何种毛皮制成的厚重斗篷，策马赶来。
“赖夫人！”
“仁和堂和叶氏商会叶掌柜、还有容姐姐她们，已经商谈备好了一车药材想要送往云乐堡，我也已经将我爹说服同行，我爹常年去云乐堡采药问诊，熟悉线路，可否带上我们一起？”
少女手上举着赖玉赠与她的通行令牌，来到赖玉面前，下马说道。
“小朝云？你们去做什么？”赖夫人皱眉问道。
“如今西线可不算稳定，你前些时日观测的星象也是不好，你们还要去吗？还是说昨夜星象有变？”
“夫人，自半月前观得太白星犯角宿后，昨夜太白星依旧守于左角星宿之上，相距约一尺，按祖父整理的开元星经残页来说，确实是边境不宁之象。”
太白星，也就是长庚星，主兵戈杀伐！
据《开元星经》记载，太白守左角上一尺，边境不宁。
“不过正因如此，这一车药材我们更要送上去，何况今年雪重恐伤人，我爹连年义诊也有去云乐堡的打算，今年不过去得早一点去罢了。”方朝云笑道。
见方朝云提到今年雪重恐伤人。
赖夫人微微蹙眉，长叹道：“我们赖家驻守辽东十数载，这些年天时确实是愈加寒冷，尤其是前几年那烛龙异象后，恐怕燕支也是如此。”
“只是辽东大雪消融，燕支三大部落尚可度过寒冬，那些周边小部落缺粮少食，却是难说，恐怕又是蠢蠢欲动，欲私下从边防线缺口掠进辽东。”
说着，赖夫人一声嘲讽，“几年前赤云连天，或许我们都错了，那不是什么祥瑞，反倒是灾祸之象，小朝云，要是你早点学星占就好了。”
至今他们也能有些准备。
她爹也不会傻乎乎地当作什么祥瑞报上去。
“夫人……星占又不过是仅作参考提醒罢了，哪里能解决所有事。”方朝云回道。
只见赖夫人摇摇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却也迅速恢复了镇定。
“好了，只是我们走的是从辽东城到云乐堡，沿西路线近五百里，何况你爹腿上不是有疾吗？真的也要前去？”
她轻抚过马鬃，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那里是云乐堡的方向。
“夫人，家父虽腿脚不便，但一直心系百姓安危，尤其是近日来太白犯角宿后，他更是难以安坐家中。家父说，身为大夫，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便尽一份力，如今正在后面马车上坐着。”
方朝云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小朝云，那你呢？不怕遇到危险？”赖夫人问起。
方朝云摇摇头，笑了笑，“朝云不怕。”
“再说这几年我跟着夫人习武，爹又有腿疾，夫人可见我在外随爹采药问诊这些年，有怕过？”
赖夫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叹道：“那到也是，小朝云，你长大了，若是以后不打算回去，便来我麾下吧。”
方朝云没有回应，而是将一件物品从随身布袋中取出。
“对了，夫人，这是这一月来容姐姐结合平安小弟所说打磨制造出来的，取名为千里镜，可是目视远距，想来对您也有用。”
赖夫人有些感慨，“容卿？宋大人的长孙女吧，没想到她还有这份能力，还有平安小弟？是往年与你书信那位？听说那位魏小友算术天分极高，你们把整理出的算术稿都送回去了，这是他教的？”
“平安小弟说是他师父陈道长教的？”方朝云回道。
“陈道长？”赖夫人有些讶然。
“夫人你认识陈道长吗？”方朝云好奇地问道。
“十来年前见过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说罢，远处传来整装完毕的报告。
赖夫人见状让方朝云收起千里镜，轻拍马背，上马继续说道，“好了，不提了，小朝云你既然来了，便跟着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随后她看向来报告的士卒，说道，“仇英，你去后面马车上去照顾方大夫，记得四年前，方大夫是因为救你外出采药，结果被冻伤落下了腿疾吧。”
“多谢夫人信任，朝云和家父定当竭尽所能。”方朝云跟随着赖夫人上马，高声回道。
车队整装出发。
另一边，仇英也来到远处的几辆车旁，嘱咐过车夫后，他上车一看，却见他的救命恩人，在辽东城颇有声望的方大夫被绑起来，扔在马车中。
但还好方大夫腿部被厚重大袄盖住，想来不太影响腿疾。
“方大夫，您这是？”仇英惊谔问道。
方至诚温和且无奈地望向来人，说了句，“仇小子，快给我松下绑。”
真是养了一个逆女。
他有说过不去云乐堡吗？就把他绑起来扔马车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