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
-
不一会儿，魏平安、修文与应山三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两道经义题的作答。
林掌柜接过答卷，仔细审阅后，又耐心地为他们逐一指点，一番讲解后，他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平安、修文、应山，如今已至三月，县试结果刚出，我之前已提前与方家商议妥当，为你们在云阳府物色到了一位值得信赖的认保禀生。”
“待到本月中旬末，我们就一同启程前往云阳府城。”
府试流程和县试大抵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府试时需要两位廪生作保，亲供单上的“认保廪生”及“派保廪生”都需填上。
不过派保廪生会由府衙负责，他们主要还是需要先搞定认保廪生，提前寻好一位府学廪生作保。
林掌柜思虑着。
他们提前做好准备，等四月府试日期定下，后面也会少些麻烦，报名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也好提前到府城寻个住处。
一旁，魏平安、黄修文与罗应山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然后异口同声地回道：“多谢师父！”
林掌柜微微一笑，他放下手中抄录的榜单，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的三个徒弟，说道：“不必言谢，既然为师认下你们做弟子，这些小事，自然会为你们多加考虑。”
另一边，庆玉坊内。
魏元仲和王氏正细心打理着铺面。
眼见见太阳高升，魏元仲心中有些意动，于是转身对王氏说道：“媳妇儿，今日县试发榜。平安又去了林掌柜那边，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心里实在放不下，要不我先去考棚那边瞅瞅榜单？”
王氏闻言，瞥了一眼魏元仲笑道：“你识字不多，能看清啥？”
魏元仲挠了挠头，略显尴尬：“爹不是总催我们识书嘛，平安的名字我还是认得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问问旁边的读书人。”
“好好好，那你先去瞧瞧，记得早去早回。”王氏边说边轻拍去身上的灰尘，准备把午食的面点上火蒸，眼中也有些好奇。
魏元仲闻言立马应了一声，重新整理好一下衣襟，便匆匆出了门。
等他来到发榜的地方附近时。
他甚至看到四周已有简易搭好的茶摊，茶摊上旗帜飞扬，上面大多书写着各种字，他认得不全，但想来是一些“金榜题名”、“文运亨通”之类的吉祥话。
魏元仲费力地挤过人群，耳边不时传来议论声和笑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抽泣。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榜单，看看平安的名字排在哪里。
好不容易来到榜前，只见长长的榜单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考生的名字，魏元仲深吸一口气，从第一行开始搜寻。
却不曾想，就在第一行，一个熟悉的字眼跃入眼帘，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拉住旁边一位读书人，声音颤抖地问：“这位大哥，请问这第一个名字，可是魏平安？”
被抓住的人面露不满，你这长得比我还老，叫什么大哥？但想到方才此人问的是首名，他还是放下心中不满，点头回答道：“确实是魏平安。”
随后，他连忙将袖子扯出离开。
只是他心中暗道奇了怪了，这魏平安，往日各种文会上也没传出过这个名字，桐乡县也没什么魏姓大家啊。
而一旁魏元仲瞪大双眼，他没听错吧，第一个各字真的是他家平安，顿时颤抖着声音，欣喜若狂，“中了！平安中了！是第一名！”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齐齐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但魏元仲全然不顾，满心只想着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
他快步离开人群，嘴角扬起，心中已经盘算着如何向媳妇儿、爹娘以及村里的亲朋好友报喜。就连路过一处卖抄录榜单的小摊时，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一份，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有丝毫损坏。
这可是炫耀的好证据！
……
时间流逝。
魏平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及黄修文与罗应山两人，他们三人的生活可谓是过得异常充实。
每日卯正，他们便聚在仁和药堂，由林师父亲自指导，备考府试，酉时、戌时左右方归。
直到今年府试时间定下，定在四月十七。
于是三月十九日，魏平安早早便向爹娘和周夫子告别后，便收拾好行李书籍，和罗学兄、修文兄两人在桐乡渡口会聚，他们准备跟着林师父前往云阳府城。
随行的，魏平安看到还有五六位同样参加府试的方家子弟，不过之前和他们一起互保的那两位方家子弟，好像只来了一位。
桐乡渡口。
三月的春风比往年更显寒意，几株老柳树低垂着依旧干枯的枝条，只偶尔随风轻摆，平静的河面上，略显斑驳的木制栈桥延伸至河中，时而有船只停靠。
不同于桐乡的码头主货船进出，渡口则在离码头稍远的下游，便于捎客行人。
魏平安环视着四周，他从前听阿爷提过，阿爷他们从云阳府城回来时便是坐的小船，不过自己这一行人十余人，怕是一只小船尚不行。
果然，接他们的是一般过路的货船。
只不过魏平安一上船，便闻到浅浅的药材味，他时常接触药材，近些年来桐乡县药材生意又不错，想来这是一艘运药材的船。
随着船只缓缓驶离渡口，岸边的景色渐渐模糊，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云阳府城的征途。只是货船渐行渐远，桐乡县城越来越小，河面却越来越宽。
想来应该是快进入云江了吧。
魏平安正在沉思，罗应山却已经上前拉住林掌柜，语气中带着好奇，问道：“师父，我们就这样坐船去府城吗？真不坐马车吗？”
他爹两日前本来还说，可以给他们提供马车，并让他多带随行的人好照顾他们，没想到却被林师父婉言拒绝了，说是早有准备。
而他今日到后才发现，原来他们是要乘船去府城。
这对于罗应山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他爹从前虽然带着他去过府城，不过基本上都是走的陆路，也只有几回罢了，后来去周夫子学堂读书后，更是少有外出。
林掌柜点点头，环顾着四周景色，笑道：“虽然乘坐马车也快，但云江水路便利，未必不比陆路快捷，何况我也希望你们能多看一些沿途风景，要知道光读万卷书可是行不通，子曰：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知行难易，还需要行万里路，亲自躬行。”
他在林中学院时，恩师也常常催他多外出游学，让他不要一味呆在房中学算术，多出去好好见识一下其他地方的风光。
“原来是这样。”罗应山瞪圆双眼，似有所悟，“师父，所以您让我们提前去府城，也是想让我们多见识一下府城风光。”
林掌柜点点头承认，“确实有这方面的缘故。”
一旁魏平安也听着罗学兄与林师父的对话，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也陡然升起一抹忐忑和期待，随即他也靠近不远处的黄修文，出声问道。
“修文兄，听说云阳府城繁华非常，比咱们的桐乡县要大上数倍，还有府学和各式各样的书籍文斋，着实令我有些好奇。”魏平安轻声感叹，言语间满是对府城的好奇。
黄修文闻言，回应道，“云阳府城确实比桐乡县大上一些，不过到也不算是什么天壤之别，我曾经去过时感觉最多不过楼屋和人多一些，街道更宽广些，只是不知道如今府城是何样。”
往年，他也跟随过家中人去过云阳府城省亲拜谒，所以对府城也有些认识。
“那等考完府试，我们一同去好好逛下府城，如何？”魏平安继续问道。
黄修文微微点头，“我听你们的便好。”
随后，见识过一路景色后，魏平安三人便特意去寻方家子弟一同谈论府试，早就听闻方氏族学的厉害，他们可不会放过。
林师父以及方家随行的夫子，也不时加入其中，让他们都受益匪浅。
沿途，他们还遇到了几名同样前往府城应试的学子登上货船，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结伴而行，大家虽不相识，却因同去参加府试而有了几分亲切感，时而聚在一起互相切磋学识。
就这样，两日后，众人还是到达云阳府城，在津口下船后，他们登记好作为路引的凭由，成功进入府城。
一踏入云阳府城，繁华的景象便如画卷般缓缓展开在他们眼前。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从精致的绸缎布庄到热闹非凡的酒楼茶馆，再到两侧的小摊，行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主街道，几乎可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
原来阿爷曾经讲的是真的啊。
魏平安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一幅“古画卷”，看着过路的人，或是短袍布衣，或是长袍留冠。他跟着林师父他们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热闹与喧嚣，心中微动，他开口说道。
“罗学兄，修文兄，我曾听过一首词，其中有一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府城繁华虽远不及此，但如此好景，归去亦可一夸，只叹我作诗功底不够。”
黄修文有些许好奇，“平安还读过前朝柳七相公的词？”
要知道这词他还是从家中藏书中看到的，据他所知，今朝读书之人可多究文章，少有研究诗词，尤其是这柳七相公的词。
“柳三变的词，曾经陈道长给我讲过，只可惜不知是否时过境迁，今日见到府城繁华，我也真对南直那边更加期待。”
“修文兄，罗学兄，我在府城提前约好，若以后有机会，我们三人定要一同去钱塘一观。”魏平安笑了笑，作下承诺。
他前世老师可是特地讲过这首柳永的《望海潮》，当时魏平安便被词中描绘的繁华景象惊住，特意背过。
黄修文也点头应下。
“平安，修文，你们在说谁啊？”
一旁罗应山却有些疑惑，周夫子学堂中似乎没有什么柳七柳三变相关的诗词，他们难道又趁自己不注意，又偷偷看书了？
“一位自言白衣卿相的词人，他所描绘的钱塘胜景，堪称一绝，罗学兄，等我们到了住处，修文兄和我一定好好给你讲讲。”魏平安笑着解释道。
只可惜这首干谒词，终究还是一空。
不过魏平安相信，他们前途虽远，步步耕耘之下，扶摇亦可接，来日尚方长。
“那我们三人便约好，日后定要去钱塘一观！”罗应山脸上扬开笑容，虽然他最爱美食，但美景他觉得不错，尤其是和平安、修文他们两人一起前进的话。
只是不远处传来林师父的声音，打断三人谈话。
“平安，修文，应山，该前往客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