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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   发案一早。

      “平安!我们今日一起去看榜吧,修文也被我带来,现在就差你一个人了!”

      一阵突兀的声响猛然将魏平安从梦乡中拽回现实,他好像听到楼下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罗学兄在喊他。

      可魏平安看着方才初曙的天色,以及他昨日才和修文兄向林师告过假的事。

      他沉默了。

      哈哈哈,错觉!绝对是错觉!

      他昨夜好不容易补完今日课业,正想睡个晚觉,怎么可能就这么倒霉?可接下来的声音却是实打实地又响起。

      “魏!平!安!快下来!”

      好吧,确实是罗学兄的声音。

      “哎,来了!“魏平安应声而起,右手不自觉地轻抚过额头,带着几分无奈与认命,开始匆匆更衣洗漱。一番整理后,他身着一袭青衫,步履匆匆地步入铺面之中。

      果不其然,一踏入门槛,便见罗学兄正热情地围绕在他爹娘身旁,言辞间满是赞美与敬仰,那份口才之流利,话语之甜,连魏平安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自愧不如。

      而他旁边,修文兄静静地伫立一旁,面容沉静,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度。

      反正魏平觉得修文兄特别好看!

      “平安,林师父总算让我出来了!近两个月啊!我天天都要背书做题,整个人都快埋进书里,要不是说今天陪你们去看榜,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不过还好,林师父同意了。”

      罗应山圆润的脸庞上难掩喜悦之情,嘿嘿一笑,一把折扇被握在手中,故作端方。

      刚说完,他亲昵地挽起黄修文的肩膀。

      黄修文面色微动,但到底没有推开,而是同样面向魏平安:“发案从朝至夕,如今我们过去,恰好可以看到。”

      “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魏平安笑道,随即向魏元仲和娘王氏说过后,便和罗应山、黄修文两人一同出去,乘上马车,准备去看榜。

      马车上,魏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罗应山手中那把尚未展开的折扇吸引。

      “咦,罗学兄,这折扇莫非是从修文兄那里‘借’来的,这可不像罗学兄往日的作风啊。”魏平安好奇地问道。

      “嘿,这样像不像话本中的风流才子?”

      罗应山闻言,脸上绽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他语气中满是自豪,“这可是我托人精心打造的杰作,咱们三人都有,独一份的。”

      话音刚落,罗应山便从一旁暗格中取出两把折扇,塞入魏平安和黄修文手中。

      魏平安闻言展开,扇面上赫然题写着“风雷相益”,正是易经中“风雷益”卦的寓意。风雷益卦,上巽下震,风雷激荡,风愈强、雷愈响,相助互长,乘盛吉之运,主上上卦也。

      他随即望向黄修文,只见黄修文也缓缓展开自己的折扇,其上书写着“穆如清风”,显然是取自《诗经》,“吉甫作诵,穆如清风”,大意是如清风般化养万物,称赞其人有德才。

      “修文这把,原本打算书‘天保定尔,俾尔戬谷’,但考虑到避讳,最终还是选用了《大雅·烝民》中的这句。”罗应山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再过两月,咱们就要前往府城参加府试,咱们这气势可不能输,当然用语也要更慎重些。”

      罗应山心中暗想,县试他都能过,平安和修文两人自然也能过,到时候他们自然能一起去参加府试,然后府试结束后拿着折扇,一同去看看府城名胜,那可谓是不亦乐乎。

      嘿嘿!

      罗应山一边想着一边展开自己的折扇,只见扇面上遒劲有力地书写着“风生水起”四字。

      望着自己手中的“风雷相益”,以及黄修文手中的“穆如清风”,魏平安哭笑不得,“修文你看罗学兄,我们是风,他这是风生水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罗应山却是摇着扇子,“平安你怎么这样说我,都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这不过是望友成龙罢了。”

      “这可是我对你们的拳拳希冀啊!”

      看着平安、罗兄两人对话,黄修文也少有地浮现一抹笑意。

      大兴朝县试严谨繁复,通常分为五场。

      第一场即正场,为重中之重,第二场名曰招覆或初覆,第三场为再覆,第四、五场则称连覆,不过为节省时间,四、五场通常只考一场。而五场之中,只有第一场正场的结果至关重要。

      一旦考生跻身第一场的主榜,也就是前五十名,便可直接获得参加府试的资格,后续场次看自愿参加。而五十名外的副榜考生,则需继续参加招覆等后续考试,直至全部场次结束,方能确定最终名额名次。

      然而,为了争取更为优异的名次,即便是已入主榜的考生,也往往会选择继续参与后续考试。

      另一边。

      当魏平安、黄修文与罗应山三人抵达考棚附近时,考棚外已是人头攒动,比肩继踵,丝毫不亚于县试正场当日。

      眼见此时榜已然贴出,魏平安三人果断将折扇等贵重之物留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艰难挤进去。

      大兴朝的县试发案通常采用圆式,即每榜取五十名,分为内外两层圈,外圈三十名,内圈二十名,榜上面暂不写名字,只列出的考生的座次号。

      “修文兄,你快看,那是不是你的座次号,张字捌号?”魏平安兴奋地拉住黄修文,指向内圈的一个座次号。

      “平安,你也在内圈!”罗应山同样激动地指着内圈的另一处,上面写着辰字肆号,正是魏平安的座次。

      他们之前已经在马车上通过气,所以已经知道对方座次号。

      黄修文目光迅速扫过榜单,确认了张字捌号赫然在内圈之中,心中难得泛起波澜,转头看向魏平安。

      平安和他都在内圈,也就是他们已经有了参加府试的资格。

      他们三人可以一同去参加四月府试。

      见已经得知平安、修文的大概名次,罗应山又将两人带着挤出来,等出来后感慨道。

      “前二十名!平安,修文,你们两个不愧是从丙班斗上来的,接下来应该是争县前十了吧。”

      “县前十,那可是欧……也很厉害了!”罗应山说着,突然语气有些许不自然,他还是会想起欧阳兄。

      只是……唉!

      魏平安见两人都有些怔愣,立马用手扯住向马车方向走去,说道:“喂,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先去找林师、周夫子他们报喜啊!”

      罗应山恍然大悟,“对对对,咱们先去报喜,等下我找人也去平安、修文你们两家去报喜,前二十名,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通过县试了。”

      说罢,两人扯着黄修文,加快脚下步伐,一面托人去魏家、黄家报喜,一面乘上马车往周夫子和林师父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桐乡县衙。

      童知县手执一封书信,轻轻展开,信纸之上,竟是来自他舅舅的亲笔。

      信中言辞犀利。

      “蠢货!你可知河西王家就是败在科举上,你此次在县试中胡乱插手,是给你准备的幕僚没出好题,还是你这蠢货想拉童家和叶家下水?本来好好一个积政绩的县,你什么都不做,等几年就可以把你调上去,自己没什么能力,就别乱插手!”

      “赶紧收拾你的烂摊子!”

      童知县读完信,脸色由白转青,额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想尝试做出政绩,结果就被带来的人将消息传到远在京城的舅舅耳中。

      不过舅舅的语气严厉而直接,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能力或许确实不够,这次的行为不仅未能如愿以偿地做出政绩,反而可能因此断送前程。

      他缓缓将信纸对折,放回信封,心中五味杂陈,凭什么那个张廷和,随便做些事,就能得到圣上的看重,升迁得那么快!

      还有那个蒋文正、黄永,原先一个不过地方上的区区知府,一个不过坐冷板凳的小小御史,如今竟也在河西混得风生水起。

      但嫉妒归嫉妒,童知县还是知道,舅舅在朝中并非位高权重,他们童、叶两家,只不过靠着嫁给三皇子做皇子妃的表妹才搭上关系,获得三皇子那边的培养。

      这次来信,显然是对他的一次警告。

      他闭目沉思,开始盘算起如何收拾这残局,既要平息舅舅的怒火,又要维持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威望,同时还得确保未来的仕途不受影响。

      但他还是想不出来。

      童知县哭丧着脸,他的能力真这么差?

      于是他只能召来家中给准备的亲信幕僚,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做出的烂摊子,争取弥补六事中的“学校”一事。

      今后,看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吉祥物,继续让幕僚管事吧。

      河西如今管得严,等过两年,他就求舅舅把他调到河东去当知州,叶家在那边也经营着部分生意。

      不一会,家族给他准备的幕僚便来到这里,童知县见到他后连忙将信件交出,焦急询问道:“瑾玉,我错了,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可我实在没想到县试不能涉及朝廷,从前我做的乡试、会试都有这些题的啊,现在这情况,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那位被叫“瑾玉”的幕僚看过信,眉头紧锁,他轻轻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递给童知县,然后才缓缓说道:“大人,此事无妨。”

      “首先,我们需要立即向叶大人请罪,叶大人毕竟是您舅舅,叶家男丁少,大人您好歹也是过了三甲的进士,叶家不会放弃您的。”

      “其次,”瑾玉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需要重新审查本次县试的试卷,尽量挑选没有涉及的卷子为前,在符合大兴律不舞弊的情况下,进行排名。”

      “再者,”他话锋一转,目光中藏着几分笑意,“我们可以先在知府那边过个明路,从家族中来的消息,如今云阳知府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仁慈,最多只会斥责您失责。”

      “太子殿下?”童知县闻言,神色稍缓,但仍难掩忧虑:“瑾玉,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只是,这次的事情,我怕有人像当初弄河西那般弄我……”

      还有太子殿下,他们家不是三皇子的人吗,这会惹得舅舅不高兴吧。

      瑾玉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大人,不必过于担心,再说我是您的幕僚,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和您共渡难关。”

      说完,瑾玉站起身来,准备去安排后续事宜。临行前,他回头望了童知县一眼:“大人,请稍安勿躁,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随着瑾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童知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另一边,仁和药堂。

      林掌柜听到三人的报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笑道:“今日还真是个大吉日,平安和修文你们两个都在主榜内圈,这便是实打实地过了县试,不过,你们方才说打算稍后去找周夫子?”

      虽说他对两人过县试之事早有预料,不过心中还是很高兴。

      魏平安点头回应:“师父所言确实,我们计划稍后便前往周夫子学堂报喜。”

      “这样啊。”林掌柜沉思片刻,随即点头:“你们这份心意难能可贵,听说周夫子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我开份补气血的方子,一会儿你们去找最近管事的方掌柜抓药,也一并替我送过去吧。”

      “咦?林师父你认识周夫子吗?”罗应山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得不得了。

      林掌柜摇摇头,笑道:“我并没有见过他,只不过想到他是你们三人的夫子,特意问过其他人。”

      不过,他当初寻人查时,听闻这周夫子周复好像也是在林中学院治《易》的学子,只不过在他印象中,确实没有周复这一人。

      或许是在他之后的学子吧。

      于是,周氏学堂之内,读书声与阳光交织,魏平安三人脚步轻声走过,看到周夫子正在教丙班蒙童,便悄声退出选择去清静堂等候。

      “周夫子如今正在授课,还是等过一会儿周夫子散堂后再找他吧。”

      此时,甲班内传来低声议论。

      “奇了怪了,方才门外有三道人影,看着像是魏平安他们几个。”

      “你确定没看错?”一人半信半疑。

      “绝不会错,我平日里对他们颇为留意,今日不是县试正场发案吗,我猜他们绝对是回来报喜的!”先前那人言之凿凿地说道。

      “啊?今日报喜想来一定在主榜之中,这么说,那不是四月府试我们就要撞上他们吗?”有一人惊呼。

      “不止呢,你看现在的甲班。”一人指着四周空落落的座位,无奈感叹道。

      “是啊,这次考县试,咱们甲班真是冷清,半数以上的学子都去参加县试,我们这些备考府试的,倒成了少数派。”另一位学子附和道。

      “等县试尘埃落定,咱们可就成多数派了。”有人调侃道。

      “好了别提了,再这么说下去,咱们就直接去备战明年的府试吧。”闻声,众人相视无奈一笑。

      等到周复散堂后,他才回到清静堂便见其中多了些人。

      魏平安,黄修文,罗应山,彭永年,陈世峰……

      其中几人围在一堆,似乎在看些什么,只有彭永年一人孤零零站在外面。

      “周夫子,你看他们,竟然抢我的……”彭永年见到周夫子回来,面上委屈之色显露,但他才说两句,一回头想指向面前几人,就见一册册书便被整整齐齐码好,众人也齐齐站好。

      “……书。”

      彭永年满脸惊愕。

      不是,你们变脸这么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发案他侥幸进入前五十名,家里让他给周夫子送些书作礼,他过来才说出他家是富文斋的,就被众人“怒目而视”,“抢”走书籍。

      就连他最钦佩的魏小兄弟,都一脸蠢蠢欲动地盯着他,要做些什么,吓得他连忙出来。

      周夫子见状,轻拍彭永年肩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劝慰道:“永年啊,你可斗不过他们。”言罢,他转身步入清静堂内。

      彭永年愣在原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不解,随即快步追上:“夫子,为什么啊?我不明白。”

      此时,周复步入堂中,魏平安等人见状,齐齐向周夫子行礼。

      彭永年也紧跟其后进来,也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而是一脸兴奋地说道:“夫子,我这次县试有幸进入了主榜了!”

      “但我打算放弃后面几场考试,直接准备四月的府试。还有这些,都是我爹特意挑选的新印书籍,让我送来给您过目。”说着,他将码好的一摞书移放在主案桌上。

      周夫子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如此也好,多些时间准备府试,待到四月时,你的胜算自会更大,不过这礼还是拿回去吧,又不是逢年过节时。”

      随后,他目光转向魏平安等人,“你们来这里,想来也是进入主榜了?”

      罗应山抢先一步报告,扬声道:“夫子!平安和修文他们也都登上了主榜!”

      陈世峰也上前一步,作谦逊道:“学生也有幸名列内圈。”

      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份期待,那罗应山没有说魏平安、黄修文两人在内圈,那有没有可能他此次考得比这两人好。

      周夫子听后,脸上绽放出更加和煦的笑容,他缓缓踱步至魏平安几人面前,一一打量,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好,好,好!我学堂能有你们这样勤勉向学、才华横溢的学子,实乃幸事。府试将近,但你们如此年纪,既已能在县试中脱颖而出,平日里亦下了不少苦功,就算时运不济,想来最多两次,也可以通过。”

      他轻拍魏平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平安,我知道你素来沉稳,我对你也很放心,只能说考场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记临阵不乱,才能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

      接着,他又转向黄修文,微笑道:“修文,你往日制艺题作答,文辞别有新意,这是你的长处,但同时你破题有时不深,这需要你多加重视,要记住,文章不仅要文采,更要言之有物。”

      随后周夫子望向其余几人,也就其薄弱之处,温言鼓励一番。

      说罢,周夫子回到案桌旁,从抽屉中取出几册小书,递给众人,“这是我近日来整理的一些府试技巧和题目,你们拿去,或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魏平安等人接过书籍,心中满是感激,纷纷向周夫子行礼致谢。

      正在此时,却不曾想学堂外传来消息说有衙役寻来。

      “两位差爷,可有何事?”周复皱着眉上前问道,他可还记得两年前的事。

      只见两位衙役面容似笑开了花,对着众人问道,“我等一路寻来,就是不知魏平安和黄修文两位公子可在此处。”

      魏平安闻声上前,“差爷,小子正是魏平安,这位则是黄修文,不知道差爷寻我们两人可是有何事?”然后指向一旁黄修文。

      在场众人也有些好奇。

      两位衙役见面前两人如此年轻,脸上顿时愈加恭敬,笑道:“两位小公子,可别折煞小的,童大人方才下的令,说本次县试排名前十名次已定,所以两位小公子,安心准备府试吧。”

      魏平安讶然,那他们,这是直接保送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俱是明白了。

      县试由知县出题,亦由知县取决排名,但只要不舞弊,各县可以依本地文风具体行事,比如第四、五场连覆可改为一场。

      童知县直接定下前十,到也不算奇怪。

      唯有陈世峰闻言有些落寞,他也在内圈中,为前二十名。但他如果不在前十,也只能是十来名,所以他方才在自得什么?徒为笑话!想着陈世峰摇摇头。

      同时既然前十已定,那他还是直接准备府试吧。

      想清楚,他轻叹一声,待衙役走后,就向周复告辞回家。

      彭永年也留下书籍不知跑到何处。

      见众人离去,魏平安三人也将林师父准备的药材送上,准备离开。

      “夫子,这药材是这段时间给我们讲题的林师父托我们送来的,说是对夫子你的身体有益,还愿夫子能收下。”魏平安关切说道。

      罗应山却是侧起双耳,好奇问上一句,“夫子,你和林师父是不是认识啊?就是仁和药堂的林掌柜。”

      “林师父?仁和药堂的林掌柜?”周复有些疑惑,“我并不认识他。”

      虽然两年前他曾因平安他们的事,托人前去带信,但对此人他确实谈不上认识。

      而仁和药堂,他身体虽不好,可往常抓药也是去的回春堂,问诊抓药一起,这两年药堂变多后,便是就近抓药,亦少有听闻。

      “林师父好像是永安四年宁北地区的易经魁呢。”魏平安见罗学兄开口,也好奇补上一句。

      可一听到这话,周复陡然瞪大眼睛,“永安四年宁北的易经魁?”

      “是啊。”

      “林松庭!一定是林学兄!”周复的声音中颤抖着,目光中满是钦佩。

      林师父,林松庭!

      魏平安三人恍然大悟,看来周夫子认识林师啊,于是继续追问道:“夫子,你真的认识林师父啊?”

      周复闻声摇摇头,叹息道:“我认识林学兄,却也没见过他,只是在书院中时常听闻他的大名。”

      “林学兄亦是年少成名,在算学一途颇有天赋,我至书院时,便听闻他拜了书院中一位算学大家为师,只是那时他便已外出游学,不过,他游学游历着,却在和其他书院论斗时,写下一篇《易道论》,后来被刻录在书院书阁,这可是让诸多同窗直接转治《易》。”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天地之道。盖易道者,变化之总名,万物之存理,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吾周流六虚,方觉既无永久不变之道,亦无永久不变之理……”

      周复吟诵着,转而却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怅然。

      “如今,我也只能记得这些了。”但随即,他抬头望向众人皱眉问道:“可方才你们提及,林掌柜便是林学兄?”

      “林师父确实出自林中书院,若无差错,想来应是同一人。”魏平安点头确认,他对林师的了解明显较罗应山与黄修文更为深入。

      “原来如此,岁月匆匆,没想到林学兄竟成为一方掌柜,真是世事难料。”

      周复感慨万分,自林学兄夺得永安四年的易经魁后,自己确实再未听闻过他的事。

      说到这里,周复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林学兄之才,确实非我所能及,平安,修文,应山,你们三人能拜他为师,也算有缘,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便好好准备四月的府试吧。”

      罗应山闻言,连忙追问:“夫子,那您不打算去见林师父吗?”

      周复轻轻摇头,“既然林学兄选择隐在此处成为一个药堂掌柜,必是不愿受扰,我若贸然前往,或许反会打扰了他的清净。”

      “何况府试在即,你们三人能得林学兄指点,已是难得机缘,我岂能再给你们添纷扰。药材我收下了,你们先回去准备府试吧。”

      魏平安三人闻言拜别周夫子。

      马车声辘辘,不一会儿就到庆玉坊魏平安家门前,魏平安与两人约好明日前往仁和药堂后,他便拿着罗学兄送的折扇下了车。

      依旧是二层小楼,只是多了个写着“魏记包子铺”的招旗,正在迎风招摇。

      魏记包子铺,是他家如今的居处。

      两年前他们家暂租此地,不过去年原户主家中有急事,他娘花了二十余银暂时典得此处十年使用权。只可惜要真正拿下此处需要一百二十两银,他们家并不想问阿爷阿奶要,就只典了十年。

      魏平安轻车熟路地走进铺面,一进去便看到他娘在里面收拾笼屉,他放下折扇,自然而然地接过他娘的活计,逐一将笼屉摆放整齐。

      王氏见状连忙阻拦,“唉!平安,娘自己来便行,你别弄脏衣服!”

      “娘,我没事。”魏平安边说边干,同时随口问道,“不过我爹呢?”

      王氏见阻拦不成,也没推三阻四,只是脸上洋溢着喜悦,咧开嘴笑道:“今儿个有个差爷来找你,说好半天我们才知道是让你不要参加后几场,说是已经定下县前十,你在里面,让你准备府试。”

      “乖乖,那可是县前十,你爹起初不信,还以为遇到了骗子,差点儿就要动手,后来确认是真的,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包了二两银子给差爷表示感谢。差爷一走,他就急不可耐地回村去报喜了。”

      “原先是这样。”

      魏平安闻声有些无奈,他爹还是这般容易冲动,但手下还是继续收拾起来,等收拾好铺面、吃完饭后,魏平安才上楼,将书着“风雷有益”的扇子收好。

      接下来半个多月,他再次向县衙确认之后,便没有去参加剩下几场县试,而是和罗应山、黄修文一起准备四月的府试。

      三月初五日。

      本次县试正式放榜的日子。

      仁和药堂内,魏平安正凝神静气,提笔在纸上疾书,做着为即将到来的府试准备的题。他身旁,黄修文同样一脸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而罗应山则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地望向门外,又看看两位好友,终于忍不住用毛笔杆轻轻碰了碰魏平安和黄修文,压低声音问道:“平安,修文,你们不出去瞧瞧吗?不好奇自己的名次如何?”

      魏平安停顿笔尖,轻声答道:“确实心里有些好奇,但我想还是先完成这两道五经义的题目再去不迟。”

      黄修文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药徒服饰的男子急匆匆闯进入,气喘吁吁,稍作喘息后,便激动地高声宣布。

      “中了!中了!”

      “方大哥,中了什么了,是平安他们中了吗?”罗应山直接忘却不远处主案的林师父,激动地问道。

      年初,药堂在林师父的安排下,暂由方家代管,这位方大哥便是方家派来协助的族人之一。

      这几月魏平安三人常常来药堂,几人也算是熟识了。

      “平安,你中了案首!还有修文,你是第二名!连者贤堂侄他们都比不过你们!”

      方大哥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与学习的氛围。

      魏平安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色在纸上晕染成一片墨团。

      “第一名?”

      魏平安的声音微微颤抖,整个人显然有些晕乎乎的,纵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县前十,但也没想到他会是县案首啊。

      “没错,是真的!”方大哥笑得合不拢嘴,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榜单的抄录,递到三人面前,“你们自己看看,这可是县衙那边刚贴出来便有人抄录好卖的榜单名次。”

      三人围拢过来,目光快速落在榜单上。

      榜上姓名横排,有先后次序,这又称作长案。而第一名案首位置,赫然写着“魏平安”三字,而紧随其后的,则是“第二名,黄修文”这一行字。

      魏平安轻抚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嘴角也止不住上扬。

      他是第一名!

      今年的县案首!

      修文兄也是第二名!

      哈哈哈,他们又包搅了前二!

      “咳咳!”一旁,林掌柜咳嗽半声,将手伸出,示意着几人。

      魏平安他们立马回过神来,强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把手中抄录的榜单交给林师父,继续做题。

      就是他们觉得心中似有蚂蚁在爬,再也没有原先的镇定,尤其是看着剩下的两道经义题,颇有些煎熬。

      林掌柜则是接过抄录的榜单,边看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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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庶子(科举)》,又名“我的重生者大佬娘亲”,“娘亲总想让我谋朝篡位”,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一下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