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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   “平安,你再说一遍!”

      林掌柜一脸难以置信。

      魏平安于是再次细致地向林掌柜演示起这种筹算,林掌柜半信半疑地跟随操作,亲自挑选几个算式代入计算,反复验算之下,结果竟然丝毫不差。

      也就是说,平安所说的筹算新法是可行的!

      林掌柜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撼,说道:“此筹算之术,属实高效,虽只见其过程而未闻新算筹如何刻制方式,不过亦可以反向推导出来。只是,平安,你究竟是在何处习得如此高深的筹算法门?”

      他又细细审视着这筹算之法,愈发觉得其精妙绝伦,甚至隐隐觉得它比恩师手稿中的方法更为简洁高效。

      惹得林掌柜心中激动难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忙追问。

      魏平安见状,故作沉思状,轻叹回道:“师父,我曾说过幼时遇到过一位陈道长收我为徒,这是当初陈师父提及的方法,陈师父说是从古书中看到的,只是我现在才刚想起来,并不记得是出自何书。”

      他眉头微蹙,装作后悔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记不起出处而懊恼。

      口中却日常扯起陈道长的大旗。

      反正他现在扯大旗也扯习惯了,以后再编一个陈师早逝的幌子,就把他不合常理的事全按在“陈道长”身上。总不可能这么巧,这天下还真有一个和他有关系的陈道长吧。

      魏平安心底暗想。

      “唉,可惜了。”

      林掌柜对此也有些惋惜,他还想着能找到人或书来学习呢。但想到平安所说的筹算新法,他还是有些激动,又反复试过几遍,确认可行后,才兴奋长叹一声。

      “平安,创造出这种筹算方法的人,简直就是个奇才!”

      林掌柜看向魏平安,目光中闪烁着赞叹之色,转而他继续说道。

      “等至诚兄他们整理好你师祖的手稿送来,平安,我打算将你提及的筹算新法也一并编入其中,拟名《筹算新法》,此书完成后,就一并送到林中书院去。”

      “林中书院?”

      魏平安有些疑惑。

      据他前两年偷听所知,师祖应是四大书院之人,还是四大书院肱股,只是被强征到翰林院,后被贬到辽东都司,并病逝在辽东。

      同时,他曾经也从罗学兄那里得知,四大书院分别是东陵、江右、林中、祁山,现在想来,整个宁北附近只有林中书院,师祖、师父他们应当就是林中书院的人。

      只是,这编书为什么还要送到林中书院?

      林掌柜听着魏平安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平安,林中书院是大兴四大书院之一,你师祖和我曾经都是林中书院的人,现如今大多学子等考中秀才进入县学或府学后,很多都以游学为名告假,前往其他书院求学。”

      “而这。”

      林掌柜看了看案桌上的纸张,上面还留着魏平安做例子的题,“平安,这《筹算新法》若编修好,得到林中书院的认可,或许你可以凭借此书直接进入林中书院学习。”

      这也是林掌柜这几月来一直考虑的事。

      自年初的求书令一下,说是要编修大典,上面那位似乎对四大书院的态度又暧昧起来,他从前书院的一些夫子甚至邀他回去做算学讲书。

      朝廷对四大书院也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在这种情况下,林中书院,再怎么也比普通的县学、府学强上许多,平安未若来考中秀才,要不前往四大书院,要不就是去国子监学习,但作为林中书院的人,他还是希望平安跟他们一样去林中书院学习。

      今日的筹算新法更是加深了他的期待。何况,即便特招不成,作为恩师这一脉的人,他这里还有书院的推选名额。

      魏平安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现在连童生还不是,考虑这个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只是想到修文兄他们,魏平安双眼一亮,连忙扯住林掌柜的袖子,故作迟疑地开口。

      “那修文兄他们?师父之前你可是说好的。”

      说这简化算法一出,就兢兢业业为他们讲科举题。于是魏平安期待地看向林掌柜。

      林掌柜顿时身体一僵。

      他之前挪揄平安的话,这是翻船了?

      想到那早已忘却不少的科举,以及答应后那“暗无天日”的生活,林掌柜深吸一口气,但看着魏平安这个给人惊喜的好苗子,尤其是这筹算新法。

      他咬牙回道:“没问题!我自然说到做到,只是平安,他们入门的算术题还是要做的。”

      “多谢师父!”魏平安兴奋地道谢。

      至于什么算术题检测,他相信罗学兄和修文兄一定可以通过的吧!

      与此同时。

      云阳府衙。

      两排衙役围站在两侧,目光无一不盯着刚抓捕回来的疑犯王兴章。而蒋文正和其他官员则高居案桌上,也直视着王兴章。

      “王兴章,这块方玉你可认识?”

      蒋文正让人将此案破案的关键,那一块意外被人发现的方玉呈上。

      方玉洁白,原本上面隐隐刻着李白《行路难》中的名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足以看出赠玉之人的满腔期望。

      只是如今,刻字已几乎消磨殆尽。

      蒋文正他刚得知王兴章被捕归来的消息,便即刻下令,急召所有涉案官员及关键证人速速聚集,同时派遣衙役严加看管,将嫌疑犯王兴章押解至大堂之上。待众人一一到齐,他整肃衣冠便正式升堂审案。

      他面上不显,心中恼微怒。

      真是的。

      在疑犯确定之后,这宁北巡按、刑部郎中在云阳府城,这几日都开始到处“闲逛”抓人找王兴章的证据。虽说他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但总还有两分心慌。

      如今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于是他冷声说道:“你堂堂府学学子,意图谋害同窗,设计杀害黄夫人等黄府二人,以致黄怀府灭门惨案,你可知罪?”

      刚被松绑的王兴章直视众人,发丝散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为自己辩解,内心却惶恐不安。

      “晚生不知所犯何罪!”

      他环顾四周,只见众官员与守堂衙役好似高高在上,冷漠地俯视着他,这更激起了他心中的愤恨与不甘。

      该死的!

      苍天何薄于他!

      本来应是万全的绝户计,只等黄府报官,便能让那欧阳闻永远陷入为私奔反弑黄母的丑闻,可偏偏遇上黄怀家灭门,那么多死人里,他们竟然还从这种灭门案中找到他!

      他要是早知道早就跑远了!

      “晚生真的是什么也没做过,也不知道什么方玉,还请大人明鉴!”王兴章继续说道,矢口否认这些事。

      蒋文正目光如炬,直指王兴章:“王兴章,方玉为证,证人亦全,你勾结贼人,借同窗之名,行杀人之实,心自卑鄙,嫉妒成性,贪财好色,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堂内气氛骤紧,众人皆屏息以待。

      从那块方玉开始,府衙对破此案势如破竹,很快便将所有证人、证据寻个遍,就等王兴章被抓捕回来。

      “何况,这私奔信竟然还有两份,写给黄婵的诗,还是欧阳闻上巳文会时的半首诗,两份,两人私奔竟同时写邀请的信,你说这巧不巧合?”说着,他转头示意亲信,让人将遗留下来的两封私奔信呈上。

      上面一封,是黄婵写的《王风.大车》。

      另一封,是欧阳闻写的笔迹:“暖日风雩好,晴江祓禊过。径穿花底窄,春向水边多。秾艳羞桃李,轻躯称绮罗。髻摇金婀娜,鞍覆锦盘陀……”

      描写的上巳佳节时的佳人之美,原是欧阳闻上巳文会所作的诗,张廷和说欧阳闻当初只说了几句,未曾作完,不曾想如今已然补全。

      方玉?信?

      王兴章面色一变,冷汗直下,他不是都已经将他从黄府带出的金银财宝进行一番处理了吗?转而心中大怒。

      呵,那些学官收个贿赂还要显摆什么!要不是马上就是国子监收生员入学,他才不会白白送什么礼给那些豺狼!

      还有那信,他故意塞到黄夫人的尸体旁的只有一封,怎么剩下那封欧阳闻还留着?该死,私奔这等无礼之举他们留着做什么,怎么,这是想要故意被人发现,还是想要日后欣赏?

      另一边。

      一直注视着王兴章的蒋文正,见到王兴章的神色有变,心下了然,于是他立马示意亲信,让亲信将证人带上来。

      “带苦主黄怀、云阳府学学官郝庸、云阳府学学子周彦安、桐乡县东门守卒张二、桐乡县房宅牙人、王兴章之妻吴氏……上堂。”

      倏而,一众人等被带上府衙大堂。

      蒋文正直视着众人,让众人依次进行回话、讲述,不得插言。一旁的书吏也将笔墨纸砚备好,准备继续记录文书。

      大堂两侧还坐着一干官吏。

      张廷和正襟危坐,也等待着最后对王兴章的审问判决,灭门案发生在他治下,他也不想在失掉升迁机会后,又失掉这身官袍,失掉桐乡县的民心。

      至少,他要亲眼看着凶手之一的王兴章伏法!

      刑部郎中则是跟宁北巡按坐在一起,时不时就堂上王兴章之事交谈两句。

      而他们旁边,还多了一位灰袍老者,老者沉默无言,面色没有多余神色,好似顽石一般看着这场审问。

      堂上。

      蒋文正首先开口,冷声问道:“王兴章,八月初一日,你在何处?”

      而看到这一群人的王兴章,面上却是异常恐惧,瘫软在地上,他难以想象,明明是万全之计,怎么还会出现如此多的纰漏之处。

      那群该死的灭门人!

      若是没有他们,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蒋文正见王兴章一直没回应,随即目色一冷,转头看向证人张彦安,这位曾经与欧阳闻、王兴章关系最好的同窗学子,同样参加过桐乡县上巳文会的府学学子。

      “张彦安,你来说!”

      张彦安扫过地上的王兴章的,长叹一声,上前说道:“自三月游学至此,东甫说要在桐乡长留一段时日,我与兴章兄……与王兴章待上两月便回府学。”

      “不曾想,七月未左右,王兴章曾向夫子告假,我甚是担忧,拜访王嫂子后才知道,王兴章却是不知去了何处,前几月,亦是常有不归之时,后来衙役找到府学,我才知,王兴章原来……”

      “原来是去了桐乡县,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说着,张彦安的话音有些哽咽。

      “王兴章,东甫跟我们已经相处三年,天性纯善,日日喊我们一声兄长,你为何偏偏要害他!”

      虽然往日总觉得兴章兄做事说话都喜欢抢着,但他只当王兴章有些争强好胜罢了,从来没想到过兴章兄会做这种事!何况东甫年纪轻不知世,私奔之事,也定然是王兴章撺掇的!

      蒋文正听后,让张彦安退下,又看向其他人,像点兵点将一样点出两个人。

      “郝庸,堂堂府学学官,收受贿赂,将云阳府学国子监选额直接给王兴章,不按大兴律法为事,不配为人师,对此你可有要说的?”

      “张二,你身为桐乡县东门守卒,亦收受贿赂,私下放人进城,外人来往交钱便不记凭由,还人称`东门太守’,如此不遵守大兴律法之事,你可认罪?”

      听到这话,四周衙役看这两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死人,收受贿赂可是大兴律法明令禁止的。心中则感慨,还好他们的知府大人清正廉洁,不像这两人营营苟苟之徒。

      “……”

      随后蒋文正一一问话,王兴章也越加缄默。

      最后,据所得总算拼凑得出一个真相:

      自三月上巳文会后,王兴章早早便在桐乡县黄府附近租赁一处房屋,时而假借游学和告假来到桐乡县,和欧阳闻交谈,了解黄府之事,得知黄怀、黄永两家所筑矮墙可踩着石头轻易翻过等事。

      在得知欧阳闻和黄婵两相思慕,私下就不停劝欧阳闻私奔。

      不得后反生一计。

      王兴章调换了欧阳闻所写诗词,从中选取部分诗词,趁黄婵伤神之际送至黄怀家,在黄婵回信后又劝欧阳闻,大言其黄怀家迂腐,同时言及他可以出手相助……最终,欧阳闻同意了。

      趁着夜色,欧阳闻和黄婵离去,王兴章也趁机潜入黄府作绝户计。

      他布置出一番黄婵与情郎为私奔,杀侍女、弑母、夺财宝的戏码,又将私奔信简易放置在尸体旁。随后,将欧阳闻和黄婵两人先藏至租赁之房,城门刚开便让收他贿赂的守卒张二把两人送出城。

      他算定黄怀性格,必会为此事遮掩,黄怀果然如此。

      可却不曾想,碰上黄怀家被灭门,将事闹大。

      而他这么做的缘由。

      ——仅仅是因为嫉妒!

      ……

      再听闻所有证据后,众官切切私语起来。

      蒋文正只直视王兴章,问道:“王兴章!那如今欧阳闻他们何在?”

      “我不知道,我没有做!大人,这是有人污蔑我!”王兴章缄默的心陡然一紧,只觉得四周人都想要杀他,连忙颤抖着回道,打死也不承认他做的事。

      惹得一旁的黄怀、黄永两兄弟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打人的手。

      而一旁那位灰袍中年男人,欧阳闻的师长周昌儒仔细观察着王兴章的一举一动,所有表情。随即闭上眼睛,下定决心,直盯盯看着王兴章,冷声开口。

      “王兴章,吾是前来宁北修志的史官。”

      “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周昌儒面上似是毫无波澜地说道。

      “此案,吾会记于史书中。”

      “且看你,如何`流芳百世'!”说着,周昌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容。

      他在京时曾与道善兄学过一种特殊的相面术,说是能分辨一个人现在的情绪。而他看得清,王兴章实则不过冲动怕事、心性不佳之人,诈他一诈,且看此人反应。

      而且此案,就权当他私心吧,他确实也会记载下去。

      谁?

      王兴章寻着熟悉的声音看去,顿时一惧。

      他是府学二等增生,读过四书五经,自然明白这是《礼记》中的话,是说人嫉妒诽谤他人,毫人容人之量,终究是误国误民之人。

      还有那人,史官?哈哈哈,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讲学之人,说要把此案记在史书中,怎么可能!

      一定不可能!

      是的,绝对不可能的……

      可王兴章眼前却好像出现无数册史书,上面一本写着“卑鄙小人,不仁不义”,另一本则写着“嫉贤妒能,误国误民”……

      惹得王兴章双目一红:“不!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才不是!”

      “我只是不甘心,对,我不甘心!”王兴章抬起头,站起来,狠狠地扫视着周围众人。

      “凭什么我在府学兢兢业业地学习,到头来却两次落榜!我考上秀才的时候也曾不到二十,被府学众人称赞,凭什么他欧阳闻一来,便夺得全府学的目光,他凭什么!”

      “还有上巳文会!同样是游学至桐乡,凭什么他才子佳人、弹琴作诗,万众瞩目,我却只是随口被提及一句。”

      “何况那欧阳闻于俗事简直就是个蠢货!如此好骗!远不及我!”

      然后王兴章嚎啕大哭起来,“我今年二十六了,连考两次不中,精力也不复从前,他们肯定私下都在嘲讽我!我知道,可为什么,还要出个欧阳闻出来,还信誓旦旦地说明年就要考中举人,迎娶美娇娥,为什么!”

      “所以你设计害了欧阳闻,他们如今在哪里?”远远的声音传来,是刑部郎中开话了,不过虽说不见尸身,但众人心中也有猜测,但都是已经遇难,尤其是看王兴章如今这个模样。

      “哈哈哈!是我杀了他们,我划断欧阳闻的手筋,我要他再也写不了诗、弹不了琴!我要他再也无法参加科举!我要他身败名裂!于是我`扑通’一声把他推下水了!”王兴章咬着牙疯笑道,随即面上阴狠起来。

      “可黄婵那个小娼妇,她竟然敢把我也推下水!但我也把她带下来!最后!是我活了!我比欧阳闻强!我比他们都厉害!”

      “我王兴章,才是最厉害的!”

      许是长年来科举的压抑,一朝爆发设计杀人的刺激,以及连日来的害怕恐慌。

      ——王兴章疯了。

      蒋文正嘲讽地看着王兴章,他纵然好财但也知道一些分寸,哪会是如此生性。

      于是他下令让衙役将他制服,随后与收受贿赂的两人同时关入重囚狱,等此次案了结,再一并押入至京城复审判决。

      不过,接下来,便是灭门案的另一真凶。

      蒋文正望向众人,说道:“此案暂时告一段时日,据所查,黄怀灭门案有两位凶手,如今已经逃往河西,不知众位有什么方法……”

      凭他朝中友人透漏的消息,和如今朝廷的现状,他也算看出来,河西,马上就要成为天生的平账大师了。

      他云阳府离河西如此近,自然不能放过,得赶紧将这些人请出云阳府了,好把以前的一些陈年老账都甩过去。

      另一边。

      蒋文正的亲信则是将那方玉恭恭敬敬地送还给周昌儒。“大人,蒋大人怕您忧心,特意送还此物,好睹物思人。”

      文人最怕的不是他人手中剑,而是史官手中笔,他到是明白他家大人为何偏偏冒这个险。

      何况这位周大人,负责的就是东六府的地方志,与他们云阳府息息相关。

      周昌儒接过方玉,摩挲着上面被磨去的诗。

      那臭小子,竟然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又送给别人。

      不过。

      “不用了,此物为本案关键证据,你家大人清正廉洁,不必为老夫开先例。”只是摩挲许久后,他还是叹息一声,将其推回去,似乎什么都不愿管,径直离去。

      府衙外。

      人群逐渐散去,黄永也终于振作精神,满目叹惋地开口喊住自家二弟黄怀。

      “二弟。”

      黄怀却步履蹒跚,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量,对黄永的呼唤置若罔闻。

      黄永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是最新搜查黄府时意外发现的,张廷和在当场询问过蒋大人后,查阅并将其交给了自己,之前黄怀一直不愿见他,他才在府衙外拦住黄怀。

      “二弟,这是在再次查找黄府时,闻儿和婵儿留下的信。”

      黄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随即愤怒占据上风,他猛地将信撕成几半扔掉,双眼通红。

      “《诗》中说:`乃如之人也,怀婚姻也。大而无信也,不知命也!’他们不懂规矩,明明已经定好亲事,死了……也是报应,若非为了黄府,我怎会轻易吐露此丑事!”

      “还有你黄永,你的好侄儿拐走我女儿,害死我一家,你当我不恨你!”

      黄永看着自家二弟强忍着悲痛,还要维护面子,抵毁两个孩子,心中火气上涌,指着黄怀继续说道:“你你你,二弟,你还惦记着你的恩人?可你这些年难道一直没有去打听过吗?”

      “他就在隔壁县,我年初还去过信,他也回了信,那贤侄又如何不好,还说等孩子们愿意时便来迎娶婵儿。”黄怀坚持己见。

      “你错了!”

      黄永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老二,你可知道为何那人的孩子比婵儿大五岁却迟迟未提亲?因为他两年前在那边早已成家立业,他打的是收婵儿为妾、侵占黄府财产的算盘!他一直在瞒着你,只等时机成熟,将婵儿骗过去!”

      “你所说的恩情,只不过你一人当了真。”

      黄永的话语如利刃般刺入黄怀的心扉。

      黄永他之前就让宛娘去邻县打听二弟恩人的事,本想要先和二弟恩人说清楚,直接与那恩人交涉,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只是宛娘让人打听的这些事,却是无用了。

      黄怀闻言,整个人僵立当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他知道,大哥从不说假话。于是双手颤抖着,缓缓蹲下身,一片片拾起被撕碎的信纸,试图拼凑出婵儿留给他的最后的留言。

      信纸却是散落一地,似是再也拼不起来。

      黄永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背影显得异常决绝。他知道,自己与二弟之间,或许隔阂再也难消。

      但这终究是他的二弟,也是他连累了人,这一切因他而起,他也必须承担。

      原定的三月时日已到。

      河西……他要再次回去了。

      身后,哭声呜咽。

      数日后。

      细雨绵绵,天幕低垂,灰蒙蒙的云层将黄府的屋檐与四周的树木一并笼罩。尹捕头的急信送达,魏平安一行人也终于得到案件水落石出的消息。

      “我阿姐,那般怕水之人,怎会……溺毙于水中?”黄修文听闻此讯,身形一僵。

      内心深处翻涌的波澜化作无声的叹息,随即,细微的啜泣声穿透雨幕,与淅沥雨声交织在一起,逐渐汇聚成难以抑制的悲鸣。

      惹得魏平安与罗应山两人连忙扶住,劝慰。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场风雨,似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为黄家人本已沉重的心头又添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雨一下,便是两年都未曾散去。

      ……

      《大兴朝历史记录片》

      盛元九年的官场,一场灭门案掀起盛元大世的序幕,盛元帝也朝着他的臣子们露出昭昭野心。

      反书案、王承言案、伪史案……

      而其中最可惜的便是“恶兴词案”。

      “白发京华恋俸钱。溪山游钓惜无缘。老来恶兴凭诗遣,枕上才成一两联。人自苦,月空圆。衾绸如铁夜如年。但稽子侄新文学,莫问宾朋岁几迁。”

      一场“恶兴词案”牵连河西官场一万余人。

      而后世熟悉的大兴朝十大名臣之一的黄永,也凭此正式进入史书记载,他手段狠辣,和时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齐英整治河西,使得盛元官场顿时一清,宵小不敢妄言。同时,也使得天下读书人不敢著书立说。

      值得一提的是,据近年来的考证,大兴朝另外四位十大名臣,盛元大世、昭平之治的名臣天团,也在此次案件中有过记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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