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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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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举办的倒数第三天,沈宗恒难得主动给他发消息,叫他回家去吃饭。
以往沈宗恒半年也不见得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毕竟在父亲眼里,他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沈家人,后来陆沼来了之后,他连沈家人都不是了。
到底是当了他二十多年的爹,沈颐拙没驳他的面子,自己开着车去了。
餐桌上,人到的挺齐,陆沼也被叫来了。沈围平坐在主位上,招呼他过去,连沈宗恒都朝他笑了笑,每个人都盘算着自己的算盘,一顿饭吃的他七上八下的。
果然,吃完之后老爷子一脸慈祥地把他叫去书房。
“小拙,现在奕绥也回来了,他对博宣的了解不如你多。刚好前段时间你不就在博宣吗,你回博宣帮帮奕绥。”
沈颐拙心里一紧,斟酌着开口,“爷爷,让我帮奕绥,我帮,但是我不可能永远捆在他身边,比我有本事的多的是,博宣随便一个都要比我有能耐。”
更何况,当初把他赶出博宣的也是这群人,现在要他回来的还是这些人,过河拆桥是沈家人惯用的伎俩,这怎能让他不多长一个心眼。
沈老爷子叹口气,“小拙,我从来不质疑你的能力。当初的事,是我和袁家对不住你,但是你也不忍心真的把沈家拱手让给一个外来人吧。”
外面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没等回应,那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是袁书宜。
即便病重,袁书宜依旧精致地画着全妆,穿着得体,一点病重的样子都没有,连说话都是咄咄逼人的,“这也是我的意思。”
沈颐拙叹口气,袁书宜性格强势,决定的事基本不会放弃。
“袁姨,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对视着,半晌,袁书宜抿唇笑了下,眼角的皱纹漾开,整个人的活人气息都多了几分。
袁书宜很少笑,这个笑连旁边的老爷子都侧目看过去。
“沈颐拙,我一向没看错人,你是小绥身边最聪明的。但我依旧不放心。沈围平和我做了比交易,用琢迩换你进博宣。”
沈颐拙先是一愣,然后僵立在原地,这就相当于釜底抽薪,把他的底牌拿走,逼他进博宣了。
当初沈家用琢迩换他离开博宣,现在又用琢迩换他回来,真是讽刺。凭什么沈家让他滚他就得灰溜溜离开,沈家让他回来他就得乖乖听话。
“袁姨,你们当这是儿戏吗?还是说,你现在不怕我狼子野心了?”
当初袁书宜评价给他的话他原路送回。
“沈颐拙,当初你要是学乖一点,把你留在博宣也不是不可以。以前的事我不想跟你争论,但是这次你必须得回来。”没等他说话,袁书宜接着说,“否则,你觉得你的琢迩在沈家面前能撑多久?”
沈颐拙默不作声。
袁书宜咳了两声,软了声音,“放心吧,只要你愿意呆在博宣,好好帮着奕绥,沈家不会亏待你。”她抚了抚头发,“只要你对奕绥好,我不会为难你。”
袁书宜说得仿佛是分玩具一样。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袁书宜,“不乐意?沈颐拙,你又有什么立场不乐意。你能活得这么人模狗样的,都是沈家给你的,你没有沈家的血缘,你得到的这些东西名不正言不顺,我拿回来,又有什么不对?”
沈颐拙感觉浑身发冷,冷的他似乎胳膊上都出了一片小疙瘩。
琢迩是他一步一步拼出来的,沈家说拿走就要拿走,半点机会都不曾给他。
“这条路是你最好的归途。”说完,袁书宜离开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沈围平轻悠悠叹了口气,“书宜性格一向这样,说话直白。”
袁家从政,家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袁书宜作为袁家当家人的唯一一个女儿,自小就是骄横任性的大小姐性子。
沈家的博宣能发展到这个程度,确实借了袁书宜娘家不小的势,所以袁书宜的话语权不小,她能让博宣安安稳稳的交到沈奕绥手上。
可偏偏,这个人命不久矣,面对陆沼这个危机,她激进地想要给沈奕绥留足后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沈颐拙绑定。
“小拙,以前你母亲非要你离开博宣,我想过给你留一个位置,你拒绝了,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吗?”
沈颐拙愣了愣,想起来了。当初他在博宣干得不错,一步一步也爬了上去,可是袁书宜对他放心不下,逼得他被迫放弃拼命争取来的项目,离开博宣。
他不肯,一气之下与袁书宜闹掰。那时候,他的父亲借着关心他的名义,把他熬了两个月才磨出来的项目书偷走了。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两天没睡,最后还是委屈地跑去找了老爷子。
那时候老爷子拍着他的头说:
“小拙,你这孩子我是真的喜欢,你有沈家人身上没有的冲劲,在沈家这摊死水里你是唯一的活鱼。可是我可以宠你,但不能偏向你,懂吗孩子,书宜和袁家可以给沈家带来更多资源,沈家注定不能给你。”
那时候,他说,“我不要沈家,我出去自己干也能起来.”
那时候他刚成年,一身闯劲,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他苦心经营的心血在沈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依旧不够看。
“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不会帮你,现在依旧不会。小拙,回博宣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书宜让你走的,是一条很好的路。”
很好的路?那他难道要感恩戴德地滚回来,就像当初被逼着离开一样吗?他在沈家,从来都是一个听话的木偶。
沈颐拙掐着自己的掌心,笑着说:“我知道了。”
“去吧,好好和你弟弟谈谈。有我和袁家在,博宣注定是奕绥的。至于陆沼和你父亲那边……随他们折腾去吧。”
沈颐拙明白,沈宗恒和陆沼的争夺,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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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书宜为了给沈奕绥的回归造势,特意举办宴会,邀请了很多人。
而相比较之下,陆沼这个养子的身份坠在后面,倒显得过于可怜,无人关心。
宾客们觉得,连这个养子自己都有些自暴自弃。他也就开始时出来晃悠了一圈,其他时间踪影难寻。
沈颐拙倒觉得陆沼挺重视这次的宴会的,因为他穿的十分正式且考究,墨绿色的西装不那么严肃,衬得他身形颀长优雅,穿着这衣服在他跟前走了两个来回不止。
沈颐拙没心情在宴会上凑热闹,跟众人寒暄过后就跑到二楼躲懒去了。
二楼有个很安静的阳台,绿植繁茂,人隐在里面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沈颐拙走进去才看见里面还站了个人,坐在秋千吊椅上,长腿舒展,惬意的靠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是陆沼。
他这时的状态和在老家拔草那会差不多,安逸的,放松的。
难怪在人群里找不到人,原来是躲这里来了。
一看是陆沼,沈颐拙就停下了脚步,下意识想要退出去。绿植的树叶被吹得哗哗响,叶子打在他身上,声音突兀又明显。
吊椅上那人懒洋洋睁开眼睛,看见他时还好脾气的笑了笑,只是眼里的情绪藏得隐晦,让人看不透。
“拙哥。”他给沈颐拙让出位置。
沈颐拙没过去,而是倚在栏杆上,点了支烟。
“拙哥,琢迩的事情,爷爷和我说了。”
沈颐拙此时已经没有那天的愤怒了,就像袁书宜说的那样,他连气愤的立场都没有。就凭他沈家大少爷的名头,琢迩能得到的资源远超寻常。这些东西确实是沈家带给他的便利,他没办法否认。、
说到底,即便他没有沈家的血缘,他的一切都与沈家紧紧缠绕在一起。沈家想要拿回,理所应当。
他靠着栏杆,静静抽着烟,幽蓝的烟雾像洇在水里的墨痕。
他忽然想起,在原剧情里,陆沼确实接手了一个小公司,不过那是陆沼在博宣被人诬陷之后,老爷子嫌他丢人,随便甩给他的。
现在看来,他改变了书中陆沼的职位,所以老爷子认同了他的能力,把琢迩给他了。
“琢迩的相关事项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账本那些东西助理知道在什么位置。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陆沼垂着头,语气淡淡的,甚至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琢迩我不会动的,我知道它是你的心血,它一直都是你的,我会替你保护好。”
沈颐拙扯扯嘴角,适时给出一个感激的笑。就是看起来笑得有些讽刺。
“你好像不信我。”陆沼站起身,靠近他,垂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算了,你一直都不信我。”
沈颐拙放下嘴角,有些烦躁,“随你怎么处理。”
“拙哥,你放心,你所有的决定我都不会改,包括以后的设计与投资,我不会随意插手的。”
他这话说的,倒像是表忠心一样。
沈颐拙咬着烟,抬头认真审视着陆沼,分析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陆沼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沈颐拙却没接他的话茬,“琢迩正在上升期,潜力很大,与其把心思放在博宣上,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
陆沼苦笑一声,“拙哥,你觉得现在我还有退出的机会吗?你以为沈宗恒对我寄予厚望,给我争取利益,真的是因为对我亏欠吗?”
当然不可能,沈宗恒软弱犹豫,但他依旧是沈家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他帮陆沼,不过是想借陆沼的手在这场博弈中分一杯羹。
袁家虽然帮了博宣,但他一直都看不惯袁书宜在沈家指手画脚的做派,他也有野心,也想掌握博宣。
现在的陆沼,更多的是被沈宗恒,被现在的形式推着往前走。
谁不是被裹挟着向前呢,局里的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
沈颐拙了然,没去纠结这个话题。
“走吧,再不下去,今天晚上就没你的戏了。”
两人都算是宴会的主人,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总归不好。陆沼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