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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546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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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下楼的沈颐拙被吓了一跳,昨天还病怏怏的陆沼此时依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在厨房煮粥,整个厨房喷香,粥香外加包子香。
田螺姑娘都不带这么敬业的。
沈颐拙诧异地站在厨房门口,“你……病好了?”
“嗯,已经不发烧了,还有些咳嗽。”
沈颐拙心里五味杂陈,他这会儿也感觉到不对劲来。
“你不用这么特别照顾我。”
陆沼微微低着头,让人窥不到他心里的小心思。
“对不起,拙哥,我只是习惯了,以前你总是不吃早饭,时间长了又要胃疼的。”他抬头,歉意地笑了笑,“我这样,是不是太越界了。”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沈颐拙感觉以前那个陆沼又回来了,看似懂事又乖顺,实则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生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和陆沼都很不对劲。
原本他与陆沼的关系就不该这么近,他们不论哪种关系,都不应该靠这么近。
他不是傻子,陆沼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他能感觉到,可他一直对此视而不见。
前两天陆沼对他有意无意的照顾,他全都视而不见装鸵鸟,后果就是,现在陆沼似乎拿捏住了他的底线,不动声色地把他的线一降再降,导致现在他们的关系朝着奇怪的方向前进。
这个方向的终点是好是坏他无法推理,但是直觉告诉他,任由这样下去绝对不秒。
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沈颐拙始终相信,人的行为都是利益驱动的。此时的陆沼待他好,是因为有利可图,虽然他暂时想不到这个利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升起戒备心。
不管陆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应该立刻远离这个人。眼前的野兽就算再温驯,也是有利爪的。
他心里有些复杂,可是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
“陆沼,沈家虽然在老爷子手里,但是袁书宜管控了一大半,不管你想从中谋取利益还是想干脆拿下沈家,都不是我能帮你的,我对你接下去的行动没有帮助,”
更何况,袁书宜都对他托孤了,他与陆沼势必是敌对的。
他眯着眼睛看着陆沼,像是试探又像是警告,“所以,你不用特意去照顾我或者关注我。我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
陆沼半张着嘴,想要反驳,“我不是……”
沈颐拙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陆沼会说什么?他不是为了牟利,他只想真的想对他好,他只是单纯担心他的身体云云。这些辩解沈颐拙不想听。
世人都爱把自己放在干净的地方,为此他们为自己辩驳,为自己洗礼,为自己的行动套上一层道德上的华衣。沈宗恒如此,陆沼也是如此,他们不外乎就是用好听的言语来修饰自己的出发点。
但他已经过了听假话来安慰自己的年纪了。
他现在能坦然接受身边人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了。
沈颐拙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你是真关心我,还是另有所图,以后都别把手段使我身上,陆沼,我说断了就是断了,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看他脸白的像层纸,沈颐拙最后还是软了语气,“今天我先帮你请一天假,病好之后把你的东西带走,离开。”
陆沼唇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勉强朝他一笑,“拙哥……要不先吃饭吧,马上……”
“特助会帮我买好。”
沈颐拙离开了。
陆沼看着他关上的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沈颐拙的背影。
锅里溢出的水把火扑灭了。陆沼进厨房关了火,双手撑在台面上,早上起的太早再加上还有些低烧,他现在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从来不后悔当初向沈家挑破身份,在那个进退维谷的境地,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算被沈颐拙误会也不得不这样做。
缓了一会儿还有些头晕,他干脆靠着柜子滑坐在地上,额前的头发已经浸湿了,他手捂着头,表情隐忍。
他应该去吃药,或者去量个体温,但是体力似乎不太够,他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他蹲在地上,默默等这股难受劲儿过去。
安静的时候,任何声响都被放大了,就连门外的脚步声都像是踏在他的耳膜上。陆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但他好像真的听见了。
突然咔哒一声,门响了,陆沼迟钝地抬起头。
“哎不是,你哭了?”
陆沼擦擦流到眼角的汗,太用力以至于眼尾发红,他眨眨眼睛,脑子像生锈的钟表,死板的继续着刚才的计时,546秒,也就是九分钟多六秒。
“拙哥,你怎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吗。”
沈颐拙别别扭扭的小声说,“助理忘了买饭。”
沈颐拙也觉得自己这样子挺蠢,编出来的理由更蠢,他不太好意思似的没看他,“而且,你的药我给你带回来了。”
陆沼笑了笑。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晕在我家。”才不是觉得陆沼的样子太可怜了,他不忍心才要回来看看。
陆沼顺着他的力气,缓慢地站了起来,似乎力不从心,刚站起来又顺着力气倒在沈颐拙身上。
“病好之后,赶紧搬出去,听见没。”
“嗯。”陆沼顺从地闭上眼,埋进他的颈窝。
与此同时,某个倒霉的特助捏着老板丢下的早餐,坐在车里不知所措。
哎不是,以前不是挺爱吃的吗,为什么今天老板不爱小笼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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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那边的管家把宴请名单发给沈颐拙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沈奕绥马上就要正式回来了。
到时候,陆沼作为沈家养子的身份也会随之公开。
陆沼在他家住了两天就被沈围平叫回去了,连带着沈颐拙一起。到的时候袁书宜不在,想来她已经开始张罗自己儿女回国的事项去了。
沈颐拙办事,老爷子很放心,随意吩咐两句就上楼了,剩下的事项全交给沈颐拙,同时把陆沼也一并丢给了他,让他带一带。
毕竟陆沼第一次出现在正式的宴会中,他不希望陆沼出什么差错。
对陆沼,沈颐拙也没什么可教的。这次沈奕绥回来发展,袁书宜是不会让别人抢风头的。
安排好了一切事之后,沈颐拙给他弟弟打了个电话。
自上次匆匆见过一面之后,算下来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了。
沈奕绥那边似乎专门等着一样,很快就接起来。
“哥!我大概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我知道。”
“哥你想我没。”
沈颐拙笑了笑,“想。”
他一侧头,就看见陆沼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沈颐拙摸了摸鼻子,摆摆手转身上楼去了。
陆沼看着他的背影沉默。
沈奕绥回来前一天,陆沼一整天都没看见沈颐拙的身影。一直到沈奕绥安安稳稳回到沈家,他才借着机会见到了他。
沈奕绥和陆沼站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出来,他们俩长得有四五分的相似,尤其是下半张脸。
不过陆沼是丹凤眼,不笑的时候眼尾微挑,给他平添了几分冷感。沈奕绥眼型偏圆,看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陆沼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沈奕绥,那孩子看起来很乖,隔着人群看向他的时候朝着他笑了一下,完全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阴狠易怒。
如果忽略掉他正靠在沈颐拙身上说悄悄话的动作,以及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陆沼会觉得这是个乖弟弟。
可惜沈奕绥不是。
沈颐拙他们兄妹三个看上去关系极好,三人凑在一块说笑,莫名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作为哥哥,沈颐拙已经习惯了照顾他们,在他们的事情上事无巨细。
沈奕欣明显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东跑西跑,没一会儿就溜出去了。
沈奕绥不一样,他乖乖跟在沈颐拙身后,偶尔扯扯他的衣角,沈颐拙就会微微低头听他讲话。
能看出来他们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长到陆沼完全看不出这段时间的长短。
陆沼没上去凑热闹,他远远站着,看着两人说笑,然后转身离去。他身后,沈奕绥勾起嘴角笑了笑。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哥哥,辛苦你照顾我了。”
沈颐拙拍拍他的头,在外面两年多,两个孩子半点没长高还饿瘦了一圈,虽然他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照顾了十几年,早把他们当亲弟弟妹妹看待,沈颐拙这会儿还挺心疼他俩的。
“宴会的日子定的后天,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哥,还是你疼我。对了哥哥,我还没见过那位亲生哥哥呢,他怎么样,好相处吗?”
沈颐拙环顾一圈,没看见陆沼的身影,但是陆沼应该算是……不好相处吧。
毕竟在剧情里,陆沼对沈家没什么感情,甚至厌恶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记得,最后沈奕绥虽然在袁书宜家族的庇护下勉强躲过,但是陆沼也把他折腾的不轻,被撞断了一条腿,不过好歹保住了命。
沈奕绥太单纯,容易被骗,他认真的提醒他:“小心和他相处,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
沈奕绥乖乖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的范围太广,他很难定义自己对陆沼是不是喜欢。
确切来说,陆沼对他,就像是隔着一道栅栏的野兽,他欣赏这头野兽的健美身躯,欣赏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猎物的眼神。
不论陆沼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小白兔,还是以自己为饵看向他的眼神,他都觉得赏心悦目。
但同样的,他们中间这一道栅栏太脆弱,他在欣赏的同时也在每时每刻的提防着。
即便他和陆沼和平相处了这么多天,完全没有剧情里针锋相对的气氛,即便陆沼对他时刻表现出关心的意味,他也从未放下过戒备心。
被骗了就是被骗了,被利用就是被利用。
没办法,他的性子就是这样,一朝被蛇咬,他不仅提防井绳,还要把井也填了才会安心。
所以像他这种人,现在能和陆沼有说有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陆沼的每一句话都会在他心里过上千百遍。
他对陆沼的过去愧疚,同时也对陆沼的能力忌惮。
“我和他的关系不能简单用喜不喜欢概括。”
在既定的命运没有改变之前,他会时刻警惕陆沼。
“你也要小心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别信,知道吗?”
沈奕绥笑了笑说知道了。
因为沈奕绥和沈奕欣的回来,沈颐拙难得在沈家多住了几天。
这几天除了上班,他都没看见陆沼,他没多问,刻意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