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狐狸精》小猪ff

4、第 4 章

　　我就是在那一年，第一次见到她的。

　　??彼时爹爹被老太君责罚后，伤势严重，虽然母亲给他请了男医诊治，奈何爹爹的伤势实在很重，刑杖打出来的伤，当时的疼痛固然难熬，后续不间断的疼痛才更加磨人，我常常放学后一回来就能听到爹爹强自忍耐的shen*yin，只有喝了止疼安神的汤药后，才能浅眠一阵子，药效一过，又要疼醒。

　　??而且因为受伤，爹爹一直都在发烧，只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那天恰逢休沐，我就一直守在爹爹床边，结果午后他突然高热起来，我吓坏了，连忙让侍从再去请男医来看看，哪知只换来一个白眼，“晔哥儿还是安省些吧，哪个受了板子不是这样，忍一忍就过去了，偏要折腾的鸡飞狗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挨了板子教训不成...”

　　??我不等他说完，扭头就跑出了院子，我要去找母亲，只有她，只有求她，才能让大夫来看爹爹，今天是三月三，府里办了春宴，我知道男眷们都在后园赏花饮宴，母亲和外女应当是在前院，我不知道小小的自己能不能闯过二门到达前院，但是，终归是要试一试的。

　　??后来证实，那时候的我太天真。

　　??姜家如此的大家族，规矩森严，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内院的小郎君随随便便就跑了出去呢？我在二门上就被守门的侍从拦住了去路，任凭我苦苦哀求也没用。

　　??可是，一想起爹爹高烧到神志不清却没人顾及的样子，我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争执间侍从对我没了耐心，抓住我的衣袖就要把我拎回去，我拼命挣扎，眼看无法挣脱的时候，我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他惊痛之下松了手，我趁机挣脱，一口气跑出了二门。

　　??可是……

　　??母亲所在的前院宴会厅在哪里呢……

　　??身后的侍从紧追不舍，我慌不择路一通乱跑，最后跌跌撞撞的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殿下！”“殿下小心！”

　　??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有无数双手死死抓住了我，把我从那人身上拉开，接着把我双臂反扭按在地上。

　　??他们按的太狠，我年纪又那样小，被按在石板路上顿时磕破了手肘和膝盖。

　　??“都放手，没看到就是个小孩子吗？”年轻女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身上的束缚顿时松动了，我艰难的抬起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风华正茂，气宇轩昂。

　　??可怜我那时候还没念过多少书，所知道的形容词着实有限。

　　??尚未弱冠的二皇女殿下，就这样现在我的面前，“小郎君，何故慌张啊？况且，这里，也不该小郎君来。”

　　??追赶我的侍从也赶了过来，忙不迭的给她磕头。

　　??她轻轻掸了掸被我弄的微皱的下摆，“你们快些带这孩子回去吧，莫要为难他。”

　　??侍从们如蒙大赦，连忙低头上前，一把抱起我就要离开。我那时候知道这一走，等待我的只怕就会是嫡父的惩罚，而我爹爹，照样是不能得救的。

　　??于是我拼命挣扎起来，并向着在场最为位高权重的皇女殿下求救，“殿下救命！殿下救命！”

　　??刚刚叫了两声，我的嘴就被另一个侍从一把捂住了。

　　??我绝望的看着她，越来越多的眼泪阻隔在前面，我渐渐看不清她的样子。

　　??“慢着，你们放开他。”这一声简直就是天外仙乐。

　　??我被不情不愿的放开后，赶快跑到她的面前“扑通”跪下，“殿下仁慈，求求您，救救我爹爹...求求您慈悲，救救我爹爹...爹爹病的厉害，我是过来寻我母亲的。”

　　??她垂头看着我，朱唇微启，“原来是这样，你的母亲，是府上哪位姜大人？”她略一思索，问道：“吏部的姜大人？”

　　??我为难的看着她，我那时候哪里知道母亲的官职？于是只得回答，“殿下，我也不知道母亲的官职，我只知道母亲在家中行大。”

　　??她噗嗤一笑，“那便是了，月影，你带着这位小公子和姜大人府上的人一起送他回去，等着安顿好小公子，确定了他爹爹无事以后，再回来复命。”

　　??她吩咐了身边自己的一个侍从，转头对我说，“小公子便先回去吧，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原本也是要去见你母亲的，我会与她说立刻给你爹爹延医诊治的，我的侍从和你一同回去，你尽管放心。以后万万不可这样乱跑了，小郎君是不能够跑到外院的。”

　　??那天我跟着她的侍从月影回到了我和爹爹的院子，不多时就有大夫过来给爹爹诊治，月影一直等到大夫诊治完毕，开了药，甚至等我们院子里的侍从给爹爹熬了药，这才安慰了我几句离开。

　　??后来很多年里，那天见她的情形都会撞进我的梦里，随着时间拉长，她的面貌在我记忆里渐渐模糊，大概也是因为当时我根本来不及看清她的面貌吧，可是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她是如何和母亲说项的，母亲后来并没有责怪我，只是惩戒了院子里当时拒绝了我求救的侍从，只不过后来君人随便找了个借口罚我抄家规什么的，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后来听说二殿下有意求娶我嫡长兄为正君，只不过祖母当时不看好二殿下，而是寄希望于继位声望最高的大皇女，只可惜大皇女和我长兄年纪相差略大，已经娶了正君，祖母想着做侧君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母亲又不甘心，于是就耽搁了下来。

　　??彼时先帝日渐年迈，储君之争已经日趋激烈，祖母最后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韬光养晦，对外只说我长兄刚刚够了定下亲事的年纪，家里想再留两年，退出了这场夺嫡之争。

　　??姜家虽然因此没有卷入纷争，却也因此失去了成了君后母家而手握从龙之功的机会。

　　??因为一年后，二皇女登基称帝，而她继位前，已经迎娶了张阁老的嫡长孙赵氏为正君，继位后随即册封了正宫君后。

　　??听说我祖母和母亲懊悔的什么似的，只恨当初婉拒了当初还是二皇女的新皇的求娶，错失了姜家最大的机会，如今只能等三年后陛下充实后宫的机会，再让我长兄入宫了，可是到底是失去了成为君后的机会，何况当初二皇女形势不明的时候，长兄尚可匹配，如今入宫，怕是一开始位分也不会太高，只能靠他自己去搏了。

　　??于是祖母和母亲托人又花了重金，请来了一位已经出宫荣养的伺候了先太后几十年的尚宫，让他教导指点长兄日常的皇家规矩礼仪，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其实真正让他传授的，更是后宫生存的门道，只为了三年**宫，长兄能一举捕获圣心。

　　??全家上下唯一反对这件事的，只有我的嫡父，李君人。

　　??他不愿意长兄入宫，说是深宫险恶，此一去骨肉分离，实在不忍心把自己的孩子放在那等虎狼之地。何况我家当初拒了求娶，难保陛下不记恨在心，长兄的日子就难过了，而不显贵时拒绝正君、显贵了就甘当侧室，为了这个侧室，还要已经到了年纪的长兄生生等上三年，说出去长兄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君人的这番话据说当时就被母亲呵斥了，说他头发长见识短，只知道内院这点事，不知道为了姜家整个家族着想。

　　??这件事兜兜转转被我爹爹知道的时候，他很是神伤了一阵子。

　　??我不明白他什么难过，君人对他那样不好，长兄在闺学里也一直欺负我，爹爹为什么要替他们难受？

　　??爹爹在烛光下给我缝补我上学用的书袋，听了我的话后放下手里的针线，沉默良久后低声说：“君人是一片慈父心肠，但愿...等你长大了...你母亲能多为你着想一二……”

　　??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我明白爹爹其实是通过这件事看透了我祖母和母亲的嘴脸，平日那么捧在掌心的长兄，她们尚且眼睛都不眨的为了仕途和家族就这样抛了出去，更何况区区一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