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狐狸精》小猪ff

3、第 3 章

　　被抱走了新生的孩子，爹爹郁结在心，再加产后虚弱，没有几天就病倒了。

　　??母亲来看过几次，也知道他是心病更甚，有一次还板着脸训了爹爹几句，“你不要只顾着眼前，你也要为孩子的将来想想，于氏出身世家，他没有亲生的孩子，旸儿交给他抚养，他定能好好待她，也算搏一个好出身。”

　　??爹爹半天没有说话，那是他第一次违逆母亲，母亲等了一会，也不耐烦了，一甩袖子离开了。

　　??爹爹失宠了。

　　??母亲好长时间不来，一时间似乎人人都说爹爹为了三姑娘和妻主离心，惹怒了妻主。

　　??有母亲那点宠爱，爹爹在主夫君人手底下的日子尚且不好过，更何况如今连这一点浮萍一样飘摇的宠爱也失去了呢。

　　??爹爹生下妹妹，才刚过百天，就被君人命令日日去请安伺候站规矩，动辄就会被君人责罚打骂，爹爹的身上常常就是带着伤的。

　　??更有甚者有一次爹爹从君人那里回来，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到于侧夫着人抱着妹妹在园子里晒太阳，爹爹情不自禁的躲在了树后偷偷看妹妹，结果被于侧夫的侍从发现，于侧夫说他惊扰了婴儿，让自己的侍从压着爹爹掌嘴，爹爹回来的时候，脸颊肿的不成样子，衣襟上尽是鲜血。

　　??我哭着给爹爹擦脸，院子里的侍从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偷懒，我想找点药给爹爹都不能够。

　　??到了后来，我们院子里的月例君人都扣着不给，说是爹爹去烦扰了于侧夫，于是罚了他的月例，不单单是月例，就连日常用度、一日三餐，都被下人克扣的不成样子，我们父子在这锦衣玉食的富贵窝里，却过着几乎要食不果腹的日子。

　　??尤其是进了冬天，我们屋子没有地龙，全靠炭火取暖，可是该有的木炭也是被照例克扣的，爹爹只得把最厚的棉衣给我裹上，夜里就搂着我一起取暖。

　　??冬至的时候，我满了五岁，姜家的男孩子，五岁的时候一般都会送到自家的闺学里去，爹爹以前也是和母亲求恳过这件事的，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母亲是答应了的，如今……怕是我们爷俩冻饿而死，她也是不闻不问的。

　　??爹爹也去求过君人的，结果不过是徒增一场羞辱罢了。

　　??“爹爹，我不去学里念书也好，你教我也很好。”当晚我趴在爹爹怀里说，一个是我不愿意他为难，再有一个，我也确实不想同家里那些兄弟们一同念书。

　　??爹爹抚摸着我的头发，半晌无言，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晔儿，爹爹出身低贱，你在我身边长大，若是连家中闺学都不能去，将来……你如何能有个好姻缘...何况……爹爹也想要你能读书知礼。”

　　??多年以后，我才真正明白爹爹当年的一片苦心。

　　??第二日爹爹把他一直锁在妆奁盒里的那一点积蓄找了出来，那是以前他节省下来的月例，还有母亲零星赏给他的一些首饰，他拿了全部的银子和几样首饰出去，我不清楚他拿着那些银钱去了哪里，只记得他回来后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些自从来了姜府便不曾穿戴过的俏丽衣衫，一连几天，爹爹都是忙着关起门来把那些衣服浆洗、熨烫，收拾干净整齐。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爹爹换了一身罗红衣衫，梳起坠马髻，斜插了母亲送给他的一枚赤金镶红宝的步摇，他又找出了进府以后再也不曾用过的胭脂水粉，那粉常年不用都已经干涸皲裂，爹爹拿了一点雪水化开，薄薄的淡扫在脸颊上，又点了胭脂，画了峨眉。

　　??爹爹如此打扮的样子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如今再次看到，小小的我都看呆了，原来有的人，风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只要愿意，他站在那里，其他人就会黯然失色。

　　??爹爹怎样和带着夫侍们去梅园赏雪的母亲“偶遇”的我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个飘雪的日子，母亲是和爹爹一起回来的。

　　??随着母亲一起来的，还有早就应该给我们的衣食和炭火，还有我去念书的恩准…

　　??爹爹重获宠爱，虽然让我们在那个冬天生存了下来，也给了我入读闺学的机会，可是府中骂我爹爹是狐狸精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据那天随着母亲赏雪的夫侍和一些侍从说，那天爹爹在梅花白雪中，远远的一曲清歌，简直就能把所有女人的魂魄都勾了去，母亲当即便循声而去，直接抛下了其他的夫侍，抱着我爹爹就走了。

　　??那天的爹爹，似乎让母亲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爹爹的模样，自那以后，源源不断的衣衫和首饰经由母亲的命令送来了我们这里，母亲只要过来，就让爹爹好好的装扮给她看，也常常让爹爹给她弹琴唱曲，有时候爹爹会服侍母亲小酌，母亲就会抱着他，“阿云这才有当年的味道，这些年太寡淡了。”

　　??其实爹爹的寡淡，是他来到姜府以后的保护色，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为了求我们父子平安，可是如今为了我，又不得不站在了风口浪尖。

　　??很多年后我也明白了，当年爹爹一开始的不争不抢，忍气吞声其实是那时候的他，能够选择的最好的自我保护。母亲靠不住，他出身又低贱，更没有一个母家在背后支撑，这样的出身，却生的一副好相貌，要想生存下去，必然得明珠蒙尘，熄灭光芒。

　　??一段时间以后，为了母亲有一天被爹爹“勾引”，一连几天宿在爹爹院子里，结果恰恰那两天母亲的张侧夫不知何故小产了，君人借题发挥，怪罪在爹爹身上，说是张侧夫孕中心情郁结，几次请求母亲去看望，都被我爹爹耽搁了。

　　??这话传来传去，到底传到了老太君那里，他本就厌恶爹爹，一直视他为母亲的污点，被君人一到添油加醋的说辞，当即就要把爹爹遣到京郊的家庙去。

　　??母亲自然是不同意的，如今她正在食髓知味，“小别胜新婚”的时候，哪里肯让爹爹离家，可是母亲又是极其孝顺的，并不愿意太过违逆长辈，坏了她的形象，最后到底是爹爹被拖到老太君的院子里，生生被打了五十板子，这才平息了老太君的怒火。

　　??当初入府的二十板子已经打得爹爹死去活来，如今数目如此多，老太君院子里的侍从又下了狠手，爹爹被打得几乎皮开肉绽，中间晕过去几次又被水泼醒，被抬回来的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

　　??母亲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有撒手不管，给爹爹延医诊治，话语间叮嘱的却不过是尽量不要留疤。

　　??而我在学里的日子其实也很艰难，族中的兄弟们并不与我玩耍，尤其是他们奉承君人所出的嫡长兄，都唯他马首是瞻，为了讨好他，常常合伙欺负我，不是故意泼了我的墨，就是藏起我完成的课业，好让夫子打我手板，更不要提常常把“小狐狸精”挂在嘴上，还要天天问我你爹爹的棒疮可长好了。

　　??然而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我得好好念书，这是爹爹拼了命给我争来的机会，这是我未来的出路。

　　??那时候我看着家里到了年纪的庶出族兄们的婚配，无外乎是一些祖母的门生，都是一些低门户的出身，我觉得很好，不怕门户低些，只要我未来的妻主上进，我再好好服侍辅佐她，总能把日子过得好起来，这样我爹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未来的妻主，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