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越山海而来》梨家阿七

5、第 5 章

　　叙斯白没有回复，宋晚悄悄看了那边一眼，他正在做着咖啡。

　　宋晚看着那个漆黑的头像，仔细看着感觉似乎不是完全的一片漆黑。

　　她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是一片黑而已。
　　宋晚这样想着，点开了那个头像，原来真的不是一片黑，是一片淡淡的星空，很漂亮，像是在静静地闪烁着，似乎能令人看见一抹流淌着的绚丽。只是星星不是很亮，破开一片漆黑顽强地闪烁着，所以没点开才会像是一张黑图。

　　点开又关上，点开又关上，宋晚纠结了一下，还是没能抗拒内心的怂恿，点开了叙斯白的朋友圈，点开之前还极为心虚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叙斯白还在给刚刚来的那个客人做着咖啡，她这个位置很偏僻，只要叙斯白不突然过来，不会能看见她手机屏幕的内容。

　　安全。

　　叙斯白的朋友圈一如他的头像，干净、简约。内容不多，只有一些风景照和美食，往上划拉几下就到了底，没一会就看完。

　　“你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叙斯白的声音，宋晚一惊，手比脑子更快地关上了手机。

　　“我没有、没有看什么！”声音高扬，明显的慌张而心虚。
　　宋晚说完就懊恼了，不用想，自己刚刚肯定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叙斯白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拉长，“嗯，没看什么。”

　　宋晚噎了噎，更加心虚。

　　仗着身高的优势，其实他一眼就能看见小画家手机上自己熟悉的界面，只是还是有点忍不住逗逗女孩，难得恶趣味地想看到女孩慌乱到可爱的表情。
　　只不过就是要注意不要逗弄过头就是了。

　　叙斯白不再追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要不要来帮个忙？”

　　宋晚才注意到叙斯白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餐盘，是一个深木色的画框。画框的正面背对着她，宋晚忽然福灵心至，不确定地问着,“帮什么？”

　　叙斯白把画框翻了个面，“把它挂在店里，帮我看看放在哪里最好看。”

　　画框的正面对着她，一只小怪兽在缤纷的花圃里对着她笑得可爱又温暖。正是她的那幅画，叙斯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画框出来把它裱了起来，看着正式又珍重。

　　“挂出来干嘛啊。”宋晚怔愣了好一会，才嗫喏开口。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是那种像小时候画画被宋绮亿发现后，当着幼儿园老师和所有在校门口小朋友歇斯底里地骂着的难堪。这种感觉，有点害怕，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叙斯白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举着画在店里的各处比划着，仿佛没有察觉到女孩的退缩和犹豫，“挂出来干什么？让大家一起欣赏啊，这么好看的画，藏起来太可惜了。”
　　说着，他微侧头看向她，轻笑了一声，“放出来让更多见到的人夸夸不好吗？来看看挂这儿好不好。”

　　宋晚就这么看着他各处比划着，心底很是酸涩，眼睛久久地才眨了一下，鼻尖酸涩，得亏多年养成的内敛才没有失态，好一会她才低着头小小声道，

　　“好啊！”

　　*

　　那天过后，那只小怪兽正式在叙斯白的店里安了家，宋晚偶尔还能看见有进来闲逛的游客会对着它拍照。
　　宋晚想……她们应该是喜欢才会给它拍照的吧？最起码自己不会拍不喜欢的东西。

　　余光里一对年轻的情侣用那幅画画做背景拍了好久的照才走，宋晚吃完最后的一小块蛋糕，今天的是玫瑰风味的小蛋糕，很是清甜。

　　叙斯白最后没有为着给宋晚转那笔说要买画的钱和她掰扯，但是那天过后，每次跟她点的摩卡一起送来的还会有少有重复的甜点蛋糕。
　　刚开始的时候宋晚还很是慌张地拒绝了，叙斯白没有收回去，只是微歪了一下头，十分严谨地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宋晚当然不是不喜欢，只是她对别人投放的善意实在诚惶诚恐。

　　“喜欢就那就别拒绝，小尼可很值得小蛋糕不是吗？”

　　小尼可是宋晚给那只小怪兽起的名字，叙斯白那天知道它是宋晚创作出来的之后就知道了它的名字。
　　好吧，小尼可值得。五个字在宋晚心尖绕了几圈，宋晚于是没再拒绝叙斯白每天送来的小蛋糕。

　　天色已经不早了，辉煌的颜色洒满了整片天空，这会回家正好是路上风景最好的时候，而且回到家也不会太晚。

　　收拾好剩下的一点点东西，宋晚又习惯性地看了眼叙斯白常坐的那边，今天他还在，手撑在台面上拿着手机不知道看着什么，挺认真的样子，不受外界干扰。

　　只是宋晚经过时，叙斯白忽然叫住了她。

　　“明天见，宋晚。”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只是正常的、随意的打个招呼。

　　那天过后，每次宋晚离开时，叙斯白总会这么跟她道别，只是宋晚每次都会紧张一下，那种紧张跟平时和同学或者什么别的人说话时的紧张不一样。

　　“明天见，拜拜。”应该是因为叙斯白和余白能让她很安心的原因，总之，宋晚不讨厌这样的紧张，和产生这样的紧张的自己。

　　明天见，是个很有魔力的词。

　　坐在地铁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每天相似不相同的陌生人，宋晚细细地想着着这个词。明天见，很肯定地表达了还会相见，很确定地知道相见的时间是在明天。
　　像是在很真诚地告诉你，还想与你相见，就在明天，不是后天，不是以后，有人正在期待着，约定好了跟你见一面。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如果是对暑假之前的宋晚来说，绝对是能直接把她打败、耗掉她所有能量的路程。
　　但对于刚在余白补充完能量的宋晚来说，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哼着不成调的歌，刚回到家，宋晚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宽大的外套，宋绮亿的视频请求忽然弹了出来。
　　刚一接起，宋绮亿就看见了宋晚这副外出的装束，“小晚，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

　　宋绮亿的语气质疑，她只只微微皱了一下眉，迅速到近乎看不见，宋晚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不快。
　　宋晚恍然未觉，杏眼弯起，乖俏地笑着，“没有呀，妈妈，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呢。”

　　“是吗？”宋绮亿又问，“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做什么去了？”

　　“没有一天都在外面，我就是下午的时候跟组员们回学校找了些资料。”宋晚假装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试探，笑脸灿烂，声音轻快，“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暑期社会实验啊，我们快到完成阶段了，就剩最后一点收尾……”

　　“好了，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宋绮亿眉头终于松开，宋晚知道她打消怀疑了，也没在纠结刚刚的话题，自然而然地顺着宋绮亿的问话转移话题。
　　“没有呢妈妈，我正准备吃，今天我买了一些牛肉和白菜准备炒了吃就算了，今天好累呀，不想做得太复杂了。”

　　宋晚故意装出又累又疲惫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嘲宋绮亿撒娇。一副依赖又娇气的模样，意料之中的，一下就惹得宋绮亿脸色放松，“行了，那你快点去做饭吧，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快开学了，有时间就回家，没时间就再说，挂了。”

　　“遵命！妈妈。”宋晚立刻收起那副搞怪疲惫的模样，正色保证道，“妈妈拜——”拜。

　　咚——视频断了。

　　未说完的话停在喉咙，宋晚闭了闭眼，疲惫地泄力靠向一旁的墙壁，脑袋不小心恰好磕到了灯光的按动开关上，啪的一声，全屋陷入死寂。
　　宋晚却恍若未觉，一动不动。

　　“……”没事的，阿晚，今天挺开心的不是吗，没事的，“呼……”
　　没事的，阿晚。

　　啪，温暖明亮的光再度填满整间房子，宋晚神色冷漠到近乎僵硬，看也不看冰箱就直接收拾了东西去洗澡。
　　直到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时，氤氲的水汽才终于软化了她的脸色，睡衣是宋晚特意定制的，无一例外，也印上了那只小怪兽。
　　穿好之后，看着镜子里的那只小怪兽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宋晚忿忿不平地戳了戳它柔软的脸，“你就好了，天天只用傻乐。”

　　忽然想到叙斯白，他也挺爱笑的，只不过他的笑大多或散漫痞气，或真诚温和。

　　爱笑的人应该都讨人喜欢。
　　看着镜子里的，宋晚嘴角慢慢地勾起，看着费劲又僵硬，很快放弃。

　　宋晚打开冰箱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冰箱剩下的最后的肉。
　　是牛肉。她昨天没有吃肉，但宋晚像是没有看见它一样，手不带停顿地掠过，拿起最后的一颗生菜和鸡蛋。

　　明天又得去超市了……宋晚有些头疼的想着。

　　简单的煮了一点面，吃完了晚饭，感受到微微抽痛的胃终于满足地消停时，宋晚浑身放松了下来。

　　终于，可以开始快了地期待明天了。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色暗得像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阴沉沉的，风雨欲来，压得令人透不过气。
　　宋晚右眼皮一直到出门前都还在跳，很不舒服，让她整个人也因此烦郁了起来。

　　宋晚习惯早午餐到楼下的小店随便买点解决，她平时起床的时间不早，等收拾好出门，到叙斯白店里的时候往往刚好是中午，如果早餐再在家里吃，先不说吃什么是个很头疼的事，浪费时间也是一大问题。

　　宋晚出门时天色更沉暗了，呼啸的风在少有行人的路上肆虐得张狂。街道上，因为路灯已经到点关了，昏暗的天色下，路上整排餐饮店亮着的招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边走近那个店，一遍心底默念着自己要说的话。

　　“叔叔，一杯豆浆，一个菜包子。”这是宋晚每次点的搭配，搬到这个公寓的一年多里，这是她每天的早餐。虽然店里的大叔很热情，但宋晚觉得甜度恰到好处的豆浆和喷香的包子能让她接受这半分钟的热情。
　　反正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对方再怎么热情自己都可以不刻意勾起笑脸去思考要怎么回应，去思考怎么样维系关系，怎么样让双方之间不尴尬。

　　小店的大叔看见她很高兴，动作麻利地给她装好了早餐，“嗐，妹子你可算来了，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