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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凡人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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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鬼臼很快就想开了，叹道：“不是我的药生效了，是你自己啊，孩子。”
他面容和蔼，浑浊的眼中带着慈祥：“你道心坚定，天生就该修剑。”
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柳意寻自己的天分。
鬼臼赞叹道：“如此鬼才，稀世罕见。”
柳意寻嘴上道：“医尊过奖了。”
心中却疑惑，这几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能试过的法子都尝试过了，怎么如今就靠一幅昔日的旧方子重塑灵根了？
那厢鬼臼训斥起了明石：“你看看你，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拜入我座下也七八年了，竟然连筑基都未修成！”
说是训斥，可他语气和蔼，哪有半分严厉。
“如今你柳师兄都重来一回了，你也需得用点心啊。”他语重心长。
明石乖巧点头，不再像从前那般敷衍：“师尊，即日起我会好好修炼的，再不会敷衍了事。”
一向不务正业的弟子居然承诺刻苦修炼，鬼臼有些惊讶。
他打量着明石，不确信道：“学几天？”
“学到继承师尊衣钵，学到将医仙谷发扬光大为止。”明石正色道。
鬼臼还是难以置信，看着神情认真的明石啧啧称奇：“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你扔给元微，在你江柳二位师兄的熏陶下，指不定现在归还给我的是个修真界新星徒弟。”
明石头一次在自家师尊面前如此认真，少年人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自己徒弟能幡然醒悟，鬼臼自是欣喜万分，除此之外还免不了敲打几句。
“张嘴容易，做事难。明日就随你潇潇师姐一同早起坐忘修炼，可别再像先前那般只是嘴上说说。”
因着明石的事，鬼臼看向柳意寻的目光更是欣喜了。
“你们来医仙谷，元微那老小子竟也不同我提前说一声。”
柳意寻笑言：“我与师兄只是恰巧遇到明石师弟，临时改道才来医仙谷的，先前本是打算去陆家。”
鬼臼随口一问：“可是四大世家之一的陆家？”
柳意寻点头：“正是。”
他将陆家的与绥洲的事和盘托出。
越听鬼臼的面色越沉，到最后他收起先前懒散的坐姿，将献殷勤的明石赶到一边。
这样的鬼臼一扫先前和蔼模样，更像个号令诸众弟子的威严尊者了。
“灵宗那边可知此事？”鬼臼沉声道。
“我宗弟子先前回宗门禀报，现今宗主应当加派人手到绥洲了。”
柳意寻几人路途上就耽搁了十来天，灵宗一出地界便是绥洲，此刻绥洲那边应当无需担忧。
“魔族啊……”鬼臼陷入回忆。
“当年与魔族一战，修真界损伤众多弟子，各地宗门耗损严重，好不容易将这暴虐无道的一族关进无归裂缝中，如今他们竟然卷土重来了……”
鬼臼言：“当年祖师爷与魔皇封肃一战，伤重至今，如今还未将养回来。”
明石惊到：“祖师爷？！”
柳意寻也诧异：“贵派祖师爷竟然真的在闭关？”
鬼臼沉痛点头：“那年宣祖师爷与魔皇一战伤及心脉，如今已闭关百年。若封肃真的现世，我修真界恐怕无一人能与其制衡。”
柳意寻与明石面面相觑。
来的路上就了解过这位惊才绝艳的医仙谷开宗创始人宣道海，如今却被告知，这样一位化神期的大能都被魔皇伤及心脉，百年后还在温养身体。
不过事情并非没有一点转机，鬼臼又言：“祖师爷如今还旧伤未愈，那封肃被仙家众人联手讨伐，受的伤只会更重，况且还有陆家那位天才的致命一击……就算他现世，估计实力也大不如前了。”
从回春堂出来，柳意寻面色凝重。
两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有说有笑，回去的路上却一言不发，一向会活跃气氛的明石也不知道该怎么消化魔皇现世的消息。
暖阳西下，天际晕染上霞光，一路上往来的弟子也少了许多。
最终还是明石打破了沉寂：“柳师兄，魔皇真的会覆灭修真界吗？”
柳意寻摇头，他活世上也不过二十余载，三百年前的事情也只是略有耳闻。
“诚如医尊所言，就算魔皇封肃现世，功力也未必能到巅峰时期。”他安慰着明石，语气轻柔叫人安心。
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陆家和绥洲的事都不像散户魔族所为，阴谋如同巨大一张暗网笼罩在众仙门的头上。
两人都有自己的思虑。
医仙谷种植的仙灵药草随处可见，就算是路边毫不起眼的一株绿草出了医仙谷在外界也能卖出极好的价格。
不过此刻两人哪有闲心看花看草。
“明石小仙君？”旁边却传来一道疑声。
两人朝着声源看去。
来人身着素白长衫，木簪束发，混身透着股文弱书生气息。
明石起先有些不确定，随即想起什么道：“苏允川？”
那书生一点头，有些激动：“您还记得在下。”
柳意寻有些不解，此人脚步沉重，行走间动作滞缓，分明不似修炼之人。
倒像是凡人。
或者跟他一样修为尽废？
明石跟柳意寻解释道：“他是潇潇师姐在久空山捡到的书生。”
苏允川朝着柳意寻作揖，接话道：“在下前些时日上京赶考，只是家中偏远，上京途中走岔了官道，没曾想走到了毒山。本以为性命就要交代于此，未曾想潇潇姑娘心善，将我带回医仙谷救治，在下感激不尽。”
他所说的毒山就是九空山。
柳意寻了悟。
明石又道：“我们回春堂没那些规矩，常有凡人猎户在九空山中了毒瘴被困囿其中，师兄师姐们外出见到就顺手一捡，习惯了。”
苏允川点头：“好些时日未曾见到明仙君了，可是外出历练了？”
明石不好意思说自己赶马车赶了十来天，岔开话题指着柳意寻道：“还未向你介绍，这位是灵宗的柳意寻师兄，我们刚从师尊那边回来。”
他叉开话题的意图过于明显。
那苏允川还是配合地惊道：“这些时日我于仙谷中养伤，柳仙君的名头不是头一回听了。没想到本尊竟如此年轻。”
柳意寻没想到他一介凡人竟然知道自己，对方言真意切，一时竟也不确定苏允川说的是否为场面话。
未待柳意寻开口，苏允川似乎怕方才的话冒犯了对方，解释道：“潇潇姑娘前些时日还与我说了一嘴柳仙君的事迹，读书人嘛，就记性好。”
他自圆其说，言行举止倒与凡间只顾读书的书呆子不同。
柳意寻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如附骨之疽般，令他浑身不适。
明石附和道：“柳师兄嘛，能记住他也是情理之中。”
他现在对柳意寻是满目崇拜，就觉得别人也该如此。
苏允川只是个凡人，听修真事迹犹如听话本一般，哪能感同身受。
他看向柳意寻，文弱的身板挺得笔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瞧不见深浅。
“柳仙君少年成名，一朝落魄，应当尝尽了人间冷暖罢。”
明明是关切的语气，可他的眼眸却毫无情绪。
“师门上下待我都很好。”
柳意寻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怪，真是怪异极了。
“要是能有人给柳仙君渡点灵力，仙君也不至于沦落至今了。”
明明是一介凡人，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却语带惋惜，仿佛在给话本评上结语。
柳意寻觑眉。
不是他自夸，凡人经历生老病死、不过百余年寿命；修仙者踏入仙门，多则寿命上千，少则也有两三百年，更何况有一身修为傍身，在不少凡人心中是无法企及的神明。
苏允川的语气倒像是胸有沟壑的话本执笔之人，落笔游移间就将他判下结局。
就连一向神经粗大的明石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柳师兄，你的药应该温好了，咱们先回去喝药吧。”
他这么一说，苏允川歉意作揖，“抱歉，柳仙君仙人之姿，在下一时忘怀，耽搁两位仙君了。”
柳意寻回到客院。
还真有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等着他喝。
刚抬起准备迈进门槛的脚滞住了。
怎么办，到门口就闻到了苦味。
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顿在半空的脚就踏进了屋内。
身后是明石带着幸灾乐祸的脸，“怎么停下了？”
明知故问。
江云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看着门口徘徊的两人，问：“怎么不进来？”
他一手捏着块巾布，一手端着药罐，明显那晚药是他刚刚倒进去的。
“回来得正好，把药趁热喝了。”
柳意寻在门口踱步几下，捶捶腿揉揉肩就是不进去。
“唉，怎么感觉肩膝还是酸软。”
他一脸愁苦，将装傻演绎到极致。
明石早就坐过去拿蒲扇开始扇风，给滚烫的药水降温。
江云淮朝他一边笑得温柔，一边无情地抱着药罐子就出去清洗了。
柳意寻：……
根本没人看他表演。
能挨的时间不多，没一会明石就开始喊他。
“这个温度刚好，诶？柳师兄你往哪去？”
试图迈出门槛的脚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