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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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柳意寻才感觉腿回到了自己身体上。
他实在不想再躺床上了，唤来明石打算拜见鬼臼。
明石看他那模样，一个劲相劝：“我师尊不是那等古板之人，你今日不去，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鬼臼医尊待我恩重如山，我需得当面聊表谢意。”柳意寻也固执得很。
明石锤手，只恨江云淮不在：“你大病初愈，本就该好好休息。”
柳意寻一想到还要再躺在床上休息，只觉得腿又软了：“我休息的足够了，再躺下去腿脚都快退化了。”
明石心生一计：“不若我去把江师兄找来，正巧他也想见一见师尊。”
柳意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就师兄那个性子，肯定又要让自己在屋中待着。
“师兄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我，还是让他好生歇息一会吧。”
油盐不进，完全不上当。
明石实在拗不过他，再三叮嘱，本就话痨的人说起主意事项来更是滔滔不绝，年纪小小就一幅苦口婆心的模样。
柳意寻实在被念叨得头大：“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态度敷衍，一看就没有放在心上。
明石泄气，除了江云淮恐怕没人能让柳意寻乖乖听话。
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柳意寻，路上明石放缓了脚步，边走边对着医仙谷解说着。
“我们医仙谷分为九堂四门，九堂中避世的就有五堂，只余下回春、清风、问心、问世四堂还在广收门徒；四门如今只有博风门和苍术门。”
“医者仁心，何故避世？”
“从前本没有医仙谷之称的，九堂四门本是仙门中各自独立的门派，五百年祖师爷宣道海横空出世，一步渡劫后期的巅峰修为，其医术诡谲，传闻左手仁心救人，右手制毒诡秘。”
柳意寻来了兴致：“是他将九堂四门合并为医仙谷的？”
明石点头，说起这位祖师爷，他神情激动：“祖师爷通天修为，无人不服，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日名扬苍琼的医仙谷。”
“只是自百余年前祖师爷闭关后，几位堂主和门主都换了继承人，医仙谷至此不复从前繁荣。至于祖师爷，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说他归墟天地了……”
“没了极强尊者的压制，所以医仙谷就离了心？”柳意寻一针见血。
明石不情不愿的点头。
柳意寻叹道：“医仙谷没落究其原因还是只注重医术，在如今弱肉残食的修真界，没有强大的修为傍身怎么立足于世？”
明石：“若是能再出一位像祖师爷那般神通广大的天纵奇才就好了。”
柳意寻忍不住泼冷水：“那修真界个个门派的掌门人都是神仙了。”
虽然知道柳意寻说的是事实，可一向活泼的少年还是耷拉下了眼尾。
“与其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不若自己就成为他人眼中的强者。”
“生机在自己手中，能否把握住，就看你是否愿意去做。”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落在明石耳中，少年眸中猝然点亮起星火，他偏头看向身旁清逸的青年，青年好看的眉眼朝他笑得温柔，似透穿雾霭的熹光，明艳又温暖。
从拜师起这些类似的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师兄弟们对他举首戴目，师尊连衣钵都要传承给他。
师尊总说他有天分。
可他自省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术修行者，修行时爱插科打诨，医术也比不过诸多师兄弟。
他这样的人哪里能当回春堂的继承人，更遑论掌领整个医仙谷。
柳意寻的大名他并不陌生，甚至从小听到大，只因他是师尊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从前他想，这样一个举世天才，合该与宣道海一样，开辟属于自己的宗派。
可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昔日耀眼的星光坠落，变成了芸芸众生中与他一样暗淡的石块。
与柳意寻初见面时，他就认出来了对方。
颀长如竹的身姿，清丽的面容，用着通透寒冽的长剑。
却灵力亏空。
这样的身姿和修为在如今的修真界找不到第二个。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暮气沉沉的青年，没想到对方眸中清亮，蕴含无限希望，一言一行看不出半点传言中“形如废人”的描述，与他在脑海中想象的毫无生气的模样全然不符。
他即使在灵力空损的情况下还能挥出利剑。
哪怕体内有一丝灵力蕴出，也不惜用其执剑。
这样的人就算成为石块，总有一天也会继续升上天空继续去做星星。
他跟柳意寻完全不一样，他就是块石头。
可大家都身为石头时，谁又能知道最后会不会变成星星呢？
柳意寻不知道，但他还是一往无前，仿佛前路不是泥泞沼泽，而是康庄大道。
这样的人如今告诉他，他也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比先前任何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有用，明石胸膛中好似有什么要溢出。
“好。”他看着柳意寻，一向话多的他这次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可少年眼眸中洋溢的自信和希望，和柳意寻今早见到的阳光一样耀眼。
前往回春堂的路程并不遥远。
回春堂与名字并不相同，十几亩药田穿插着竹木屋，有衣着朴素的弟子巡回晒着草药，在如今暗流涌动的修真界一片和谐安宁，宛若世外桃源。
“这日子，难怪五堂两门会避世了。”柳意寻赞叹道。
远离纷争，没有腥风血雨，确实很容易磨灭心志。
若他修炼无门，来此处做个悠闲凡人也不是不可。
“哟，明师弟带了个大美人回来。”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熟褐短打的弟子，瞧见柳意寻起先是惊艳，随即就大声宣告，生怕别人听不到。
柳意寻生得俊秀清丽，一路上偷瞄的人不在少数。
本来偷偷瞟着柳意寻的视线，这下直接光明正大的看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借着跟明石打招呼的档口跑过来瞧柳意寻。
即使在灵宗常有被观赏的时候，柳意寻也被这场面给惊住了。
眼见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明石还挂念着柳意寻大病初愈的身体，忙叫嚷着：“师兄师姐，我带仙友去求见师尊，劳烦师兄师姐们让让路，莫要让师尊老人家久等了。”
他搬出师尊以为就能让他们收敛些。
未曾想一位师姐直言道：“你这仙友瞧着好生俊秀，不知可有意中人？”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皆“诶哟”起哄着。
明石一向知道自己师兄师姐们是什么德行，生怕他们吓着这位年少成名的仙君。
此时一向巧言令色的明石在这里倒显得有些笨嘴拙舌。
好在一旁的柳意寻出声解救了他：“诸位师兄姐们，我乃灵宗执剑长老座下柳意寻。鬼臼尊者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特意前来拜见尊者，劳烦师兄师姐们让个道。”
他声音不急不缓，如玉石碰撞般清悦动听。
难得的，听到他这句话原本围绕的人都让开了路，先前那大胆的女弟子还道：
“原来是灵宗柳师弟，先前恕师姐冒犯，师弟郎朗如日月，今朝蒙尘，他日必声闻于天。”
柳意寻心中一片暖意，笑道：“借师姐吉言。”
回春堂的师兄姐们倒是一片热忱。
他们的声音不小，山亩高处的院子里传来一道夹着浑厚灵力的声音：“明石这小子，带着柳小友在外面瞎混什么呢？”
明石高声应道：“师尊，我这就来了！”
元微尊者门下只有他和江云淮两个弟子，年少时醉心于修炼，在灵宗他连雾隐峰都不曾踏出过几回，难得出山几次也会被灵宗的师兄弟们频频围观，他嫌吵闹，就更不想出门了。
可原来这样的氛围也不差。
明石带着他往山田走去，鬼臼尊者的居所简单极致，门口一大片药莆，旁边晒着几大簸箕的灵药，门口没有设禁制，明石请示一句之后就直接带着柳意寻进去了。
鬼臼是个须发尽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按照人间的年龄算，应该相当于杖朝之年。
他不像一般师尊那般待徒弟严厉，反倒和蔼异常。
鬼臼指着屋内的蒲团，示意两人不用客气。
柳意寻遵礼惯了，朝着鬼臼作揖道：“灵宗柳意寻，见过医尊。”
鬼臼毫不在意一挥手，朗声道：“昨日刚见过，不用客气，小友坐下吧。”他说的是昨日给柳意寻药浴的事。
明石在鬼臼面前自在的很，他早就坐在鬼臼身旁的蒲团上殷勤给鬼臼捏腿了。
鬼臼享受的眯起了眼，不忘跟柳意寻搭话：“身体还没恢复就到处跑？云淮那小子竟也没拦着。”
柳意寻跪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师兄这些日子因我劳心费神，还是好生歇息着才是。”
“灵脉可有生机？”鬼臼问。
说起这事，柳意寻面露感激：“还得谢过尊者的良药，晚辈今日方才探查过，几年前废败的灵根竟有枯木逢春之势，医尊不愧是有回春之术的当代大能。”
\"嘶……\"鬼臼摸着胡须，眼中疑惑，“几年前你修为废除时，你师尊也找过我，当时的用药配方与昨日如出一辙……”
当年为了柳意寻的事情，元微尊者奔波各地为他寻求重塑灵根的法子，最先找上的就是鬼臼。
可当年那服药并没有让他灵根获得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