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密教]从密教清算人开始》walkill120

38、第三十六章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学者，穿着略显陈旧的西装，戴着眼镜，气质温和且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忧郁，眼神清澈镇定，对门外正在发生的追捕并不意外。

　　“安静，孩子。”学者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这里，你暂时安全。”

　　布鲁斯·韦恩背靠着冰冷的舱门，急促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肾上腺素仍在血管中奔涌。但下意识地搜寻着信息。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他已将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狭小空间尽收眼底。

　　舱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但更多的是被海量的书籍和手稿所侵占。书籍堆满了靠墙的书架，漫延到地板，甚至占据了床铺的一角。它们大多是皮面磨损的旧籍、线装的册子，以及大量散乱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手稿。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干涸墨水和一种类似于古老图书馆尘埃的沉闷气息。

　　他的视线掠过几个书名和手稿的标题：《夜游漫记·卷四》、《锁匠的梦境：神侵》……这些名词对他而言陌生而晦涩，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脱离寻常学术范畴的神秘感。它们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正统哲学或历史学派。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小桌上那份簇新的报纸上。《纽约时报》，日期清晰地印着一九四一年，三月十五日。

　　墨水的气味还很新鲜。

　　一九四一年……

　　他离家追寻自己的道路时，分明是更晚的年代，一个哥谭已然被阴影笼罩的时代。此刻，他却站在这里，站在一艘或许航行在1941年大西洋的船上，站在一个他父母此时才二十多岁的年代。

　　“感谢您，先生。”布鲁斯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甚至有一丝惊魂未定的余韵，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侥幸逃脱的、困惑的年轻人。他微微颔首，向那位救了他的学者表达敬意，目光却谨慎地停留在对方身上。“我是威利斯，威利斯·凯恩。”他使用了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化名，姓氏源自母亲的家族。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学者简单地回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容带着长期伏案工作的苍白与疲惫。他没有询问布鲁斯的具体信息，似乎对陌生人的身份并不在意。“可以叫我克里斯托弗。”

　　布鲁斯注意到克里斯托弗放在桌角的一本翻开的笔记，上面有精细的手绘图案——一个由复杂几何线条和未知符号构成的仪式场，旁边标注着“漫宿之门构成的初步猜想”。以及一枚被随意当作镇纸使用的、镶嵌着暗淡绿松石的银质胸针，风格让他联想到某些凯尔特文化的遗物。

　　“克里斯托弗先生，”布鲁斯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抓伤的手臂，痛得吸了口冷气，“外面那位客人，他到底是什么？力气大得不像人，而且……”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符合他当前“侍者”身份的、面对未知的恐惧，“我好像看到他的伤口在自己愈合？”

　　他没有直接质问，而是以一个受害者和求助者的姿态进行试探。他判断，一位埋首故纸堆的学者，通常会对异常现象抱有研究兴趣，也可能更倾向于帮助一个看起来无助的、而非充满攻击性的年轻人。

　　克里斯托弗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小柜子前，取出一瓶琥珀色的酒和两个小杯子。他倒了一杯递给布鲁斯。“喝一点，对你有好处。”他自己也呷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若有所思地看着布鲁斯。

　　“赫柏·斯坦顿号，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乘客。更像一个移动的避难所，或者说，狩猎场。对于那些游离于世俗规则之外的存在而言。”

　　“您是指像小说里写的，吸血鬼之类的？”布鲁斯故意用一种略带天真的口吻追问，试图引导对方透露更多。

　　克里斯托弗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比喻有些粗糙。“类似，但更复杂。”他斟酌着用词，“这类人追寻的不是血液，而是血液中所蕴含的本质，生命力，还有强烈的体验。而你……”他的目光在布鲁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纯粹的、学者式的审视，“你的血脉，似乎格外引人注目。船长招募你，恐怕并非看中了你的侍者技能。”

　　布鲁斯心中凛然，他压下追问自身血脉详情的冲动，据他所知，韦恩家族比较显耀的一位先祖，能和神秘联系上的就是亚瑟王传说中圆桌骑士的一员，格维恩骑士。

　　小时候，父亲经常给他讲那些亚瑟王有关的，经过父亲口中魔改的故事。

　　“我不明白，”布鲁斯皱起眉，表演出困惑与一丝愤怒，“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这艘船它到底是要去哪里？船上都是像外面那样人吗？”他将问题转向更合适的方向，既符合一个受惊侍者的逻辑，也能获取更多关于这艘船本身的情报。

　　克里斯托弗安抚他坐下。“它的航线从不固定，但我恰好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哪——英国的布兰库格岛。至于乘客，大部分只是普通的富商和怪人，但混杂其中的通晓者和学者不在少数。这是一个边缘世界的小小缩影。”他顿了顿，看向布鲁斯，“你最好在下一个港口就离开。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布鲁斯接过那句话，却没有承诺。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仿佛在平复惊魂未定的情绪。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小桌上那份日期清晰的《纽约时报》，以及舱内那些散发着陈旧与神秘气息的书籍。他需要确认，需要更多信息。

　　“克里斯托弗先生，再次感谢您。”他声音略显沙哑，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如果不是您，我恐怕已经……这艘船实在太奇怪了。我上船前，听说了一些关于它航线的模糊传闻，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不确定性的口吻，看似随意地指向那份报纸：“说起来，我前几天忙昏了头，在港口时也没留意确切日期。今天看到这份报纸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是一九四一年三月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不久前还在……”

　　他仔细观察着克里斯托弗的反应。

　　克里斯托弗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报纸，“嗯，春天终于来了。连大西洋的风暴都带着不合时宜的暖意。”

　　布鲁斯心中稍定，至少对于当前的时间，他已经确定。

　　“这里的藏书真令人惊叹，您是位学者吗？”布鲁斯将话题转向那些书籍和手稿，“很多书名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些是某种哲学流派，还是历史研究？”

　　克里斯托弗推了推眼镜，看向他的藏书，眼神里流露出学者提到专长领域时常有的专注和自傲。“可以这么说。它们研究的是这个世界更底层的一些规则和存在。并非主流学术界所关注的内容。”

　　“底层规则……”布鲁斯若有所思地重复，然后像是联想到了自身的遭遇，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心有余悸，“就像外面那位客人表现出的那份不合常理的力量？这个世界隐藏的部分，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深邃和危险得多，是吗？”

　　“远比想象深邃，也远比想象危险。”克里斯托弗肯定道，“对于未经准备的人来说，接触这些知识本身就可能招致不幸。”

　　一阵沉默后，克里斯托弗再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几天，你就待在我的房间里。在抵达下一个港口，或者相对安全的布兰库格岛之前，我会尽量庇护你。外面那些客人，暂时还不敢轻易动我。”

　　布鲁斯心中快速权衡。留在克里斯托弗这里显然是当前最安全的选择，不仅能避开追杀，更能近距离接触这个隐秘世界。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克里斯托弗先生。”布鲁斯表现出适当的感激与不安，“我会尽量不打扰您。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渴求的神情，“您刚才说的底层规则。如果，如果我想稍微了解一点，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头绪。您觉得，我有可能看懂一点吗？比如，您写的这些书？”

　　他指向那些署名“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的《夜游漫记》手稿和书籍，姿态像在巨大恐惧面前，试图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年轻人。

　　克里斯托弗审视着布鲁斯，似乎在评估他的承受力。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书架前，抽出了几本相对薄一些、装帧也较为朴素的书册。

　　“如果你坚持，而且命运让你遇上了我。”他将书递给布鲁斯，正是《夜游漫记》的前几卷。

　　“这是我的一些随笔和梦境记录。有些人认为，它们是通往那个隐秘世界最温和的入门途径。或许能让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顿了顿，进行强调：“但记住，年轻人，阅读它们本身并非毫无风险。知识改变认知，而认知，会改变你所见的世界。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或者脑中出现无法理解的低语和影像，立刻停止，告诉我。”

　　布鲁斯郑重地接过那几本书，指尖感受到皮革封面的微凉与厚重。“我明白，克里斯托弗先生。我会谨慎的。非常感谢您。”

　　他捧着书，走到舱房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借着舷窗透入的、被乌云过滤的昏暗光线，翻开了《夜游漫记·卷一》。

　　“林地生长于漫宿墙外。每一个研习诸史的人都知道，漫宿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