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密教]从密教清算人开始》walkill120

37、第三十五章

　　1941年的春天，风吹来大西洋的暖流，令其裹挟着丰沛水汽北上，到来美国。

　　温暖的甜雨降临。雨水滂沱，冲刷着积攒了一冬的雪花与倦意，浸润着枯死的枝桠，带来活力与生机。

　　残冬满意的将占据的一切出让给春天，回归自己应当前往的地方。

　　最后一丝属于漫宿的气息消失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阿格狄斯提斯。

　　祂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有识之人可以得见，沉静的磅礴内敛于体内，仿佛雷霆蕴藏在云层深处。

　　摩根与苏洛恰那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不是对熟人的问候，而是身为丽姬亚对一位新生存在的承认与敬意。

　　阿格狄斯提斯沉默地回以相应的礼节，动作自然而庄重，如今祂继承了轰雷之皮——这个过往他侍奉司辰的职责——世界的守护者。

　　“欢迎归来，阿格狄斯提斯。”摩根直起身，看着阿格狄斯提斯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不必为她过度悲伤，阿格狄斯提斯。丽姬亚，我们的存在方式本就特殊。我们有如不死鸟，只要那饥饿还在我们心中哀鸣，就能因此存于世间。更何况，你已将你的皮留给了她。她会回来的，哪怕最终是以赤杯的某个面相归来。”

　　阿格狄斯提斯闻言，嘴角牵起了苦涩至极的弧度：“赤杯的某个面相……那还是玛丽吗？”他的声音带着洞察后的痛楚，“如今我已明晰面相为何物。那是司辰庞大意识中，基于不同准则、不同历史、不同需求而显现的一个人格侧面。哪怕承载着相同的记忆，流淌着相通的情感……那主导的意志，那存在的核心，终究是赤杯，而非玛丽内特了。就像相似而不同的花。”

　　摩根轻轻“啧”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杜弗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些许的无奈：“怎么和某个家伙一个毛病。总执着于唯一的、不变的那一个。在我看来，并无区别。你如今已是永恒的存在了，为什么还以凡人短暂易逝的观念看待这些。”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看向杜弗尔，语气变得直接而坦然：“杜弗尔，反正欠你的人情已经堆积如山，也不差这多出来的一点。帮个忙，看在朋友的份上。”

　　杜弗尔回应了摩根，然后对阿格狄斯提斯开口：“我更倾向于等价交换，提供一种可能。但代价是，你需要应我之邀，指导并参与编创一场戏剧。”

　　阿格狄斯提斯没有犹豫。“我答应。”

　　半个杯子，被他递给了阿格狄斯提斯。杯为耀金之色，杯身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从中劈开，因为没有完整杯身，它正在永无止境的淌血。

　　在历史上，它有诸多传说，耶稣用于盛放血液的杯子，亚瑟王传说中，加拉哈德承接天命寻找的圣杯。但是如今，称呼其为赤杯的具象化的残骸更为合适。

　　他对其，和其麾下的那些存在属实没有好感，所以祂还是最好晚一点归来为好。

　　另一半他另有其用。

　　“过去，我曾为了寻找一位迷失的朋友，做过类似的事情。为了获得神圣的灵知，主动抛弃眼前的光明，投身于黑暗。”

　　“然后，以此为引，千万次地穿过错误的历史，寻到其可能存在的本真。用你的记忆，你与她的联系作为代价，去唤醒本已不可能存在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阿格狄斯提斯紧紧握住那半片圣杯。

　　他应当惋惜吗？如今的他已经不该去想这些了……

　　“可惜，我当年失败了。希望你能成功。至于戏剧，等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阿格狄斯提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半片圣杯紧紧贴在胸前，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希望之火。他看向杜弗尔，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

　　“我会的。”他沉声说，“无论穿过多少荒芜，我会找到她，唤醒她。”

　　苏洛恰那上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蜕衣俱乐部的女主人不可避免的在外在显现出一丝疲惫。

　　“阿格狄斯提斯，玛丽内特的事，走到这一步，我……我很遗憾。在关乎司辰本质与个人意志的抉择面前，我的力量，如今已帮不上你更多的忙了。”

　　阿格狄斯提斯轻轻摇了摇头：“苏洛恰那，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已是远超友谊的馈赠。没有你们，连这渺茫的希望也不会存在。”

　　苏洛恰那接受了这份感谢。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能为你减轻一些肩头的重负。你已擢升，拥有了维护世界表皮的职责。这份力量固然强大，却也需要帮助。正如轰雷之皮麾下需要那些长生者。”

　　“就像我们过去，为轰雷之皮做的那些事一样。蜕衣俱乐部，从今日起，会为你搜寻那些有潜力、有心性飞升的长生者。那些愿意并能够理解你的准则，未来能与你共同承担起维护世界责任的同行者。”

　　“感谢你，苏洛恰那。这份情谊，与你们为我做的一切，阿格狄斯提斯……铭记于心。”

　　就在阿格狄斯提斯准备转身，步入外面那场象征转变的风雨时，祂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向了一直静立角落的“莫德雷德”。

　　阿格狄斯提斯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在年轻胸膛下，正为不远处那个冰冷身影跃动的、饱含着痛苦、渴望与不屈意志的心脏。那心跳如此剧烈，几乎要撞碎伪装的肋骨，他还看透了其下隐藏的暗火以及战争。

　　但阿格狄斯提斯什么也没说。

　　没有点破那他已经知晓的秘密，家庭事务，旁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误的。祂只是平静地走向艾克赛，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年轻人，我也同样感激你为我所做之事。”阿格狄斯提斯开口，声音带着风雨前夕的宁静，“你掌控着铭刻伤痕、界定界限的力量。”

　　艾克赛（莫德雷德）心中一凛，头盔下的眉头紧锁，警惕地回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格狄斯提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双眼——那双刚刚见证离别，又看穿秘密的眼睛。

　　“请用你的力量，封住它们。”祂的请求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切，“为了前方之路。”

　　艾克赛凝视着阿格狄斯提斯。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看到了那深藏的、与他自己如出一辙的、为了执念不惜一切的疯狂。

　　刀尖淌扬出鲜血，伤口出现，随之又被封闭为伤疤。

　　阿格狄斯提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适应这永恒的黑暗。

　　“感谢你的技艺。”

　　说完，祂不再停留，手持残破的圣杯，转身，走向俱乐部的大门，毫不犹豫地迈入了外面那场轰鸣的风暴与大雨中。

　　艾克赛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塑造疤痕时灼热的触感。他望着阿格狄斯提斯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静默如山的杜弗尔。

　　心中那份被看穿的恼怒，与一种奇异的、参与了一场神圣仪式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阿格狄斯提斯带走的，不仅是双眼的光明，还有关于他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而这份“帮助”，或许在未来，会成为某种意想不到的筹码。

　　一九四一年，春。赫柏·斯坦顿号。

　　风暴并未完全离去，依旧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徘徊，如同一个意犹未尽的巨兽，低沉的雷鸣是其不甘的余响。温暖的海风，吹拂着这艘航行于北大西洋上的蒸汽轮船。

　　甲板上传来隐约的欢呼，是其他乘客和水手在为严冬的彻底退却、为这象征着生机与转变的春日风暴而庆祝。但这一切，都与躲在阴暗走廊拐角、背脊紧贴着冰冷舱壁的布鲁斯·韦恩无关。

　　他二十岁，正处于离家出走、周游世界以磨砺技艺与意志的时期。身体已褪去少年的青涩，锤炼得精悍而充满力量，但脸庞的线条仍带着些许未完全定型的年轻锐利。此刻，他呼吸急促，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昂贵的侍者制服在刚才的搏斗中被撕裂了几处，露出其下紧实的肌肉和几道新鲜的、火辣辣疼痛的抓痕。

　　他的对手——一位穿着体面、眼神却浑浊贪婪的“船客”，刚刚被他用一记险险的、融合了他在西藏学到的柔术与街头斗殴技巧的招式逼退。

　　但布鲁斯清楚，这远远不够。对方的远非常人，力气大的惊人，而被他扭断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他追寻着船上人口买卖的线索而来，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这类超越常理的东西。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祭品，或者说，美食。

　　“不错的活力，你还有特殊的血脉，这更好了。”那客人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吮吸感。

　　布鲁斯没有回应。他评估着局势：如今自己体力消耗巨大，常规攻击效果甚微，对方诡异的恢复力让他几乎无计可施。他擅长的搏斗、侦查、逻辑推理，在这种直面超自然的搏杀中，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必须撤离。

　　就在那客人再次扑上来，指尖泛起不祥红光的瞬间，布鲁斯猛地将旁边一个装饰用的铜质花瓶踢向对方，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狭窄的走廊发足狂奔。身后传来恼怒的低吼和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

　　布鲁斯能够感受到在追猎的过程中，更多贪婪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他拐过一个弯，前方似乎是一条死胡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仅仅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被逼入绝境的清晰预感。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原本紧闭的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臂，将他猛地拽了进去。

　　舱门在追兵赶到前迅速关上、落锁。船客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布鲁斯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警惕地看向救了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