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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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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训庭一报官,当年发生的事情便浮出水面。
不到一夜,永平侯府亲生女儿当年丢失的真相便传遍京城。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永平侯府当年之所以会丢失女儿,竟是被永平侯府养了十年的大小姐阮时烟找人拐跑的。
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紧接着,第二日,永平侯府便放出消息,将阮时烟逐出族谱。
而翌日一早,官兵便来到侯府,将刚昏迷醒来的阮时烟押入大牢。
阮时烟流了产,身子无比虚弱,本该好好休养,但阮训庭报了官,阮家的人对她再无感情,她就是罪犯,理应和黄家三兄弟一起被关押在大牢。
而官兵押着阮时烟从永平侯府出来时,侯府外围了很多百姓。
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永平侯府大小姐阮时烟,虽是乞丐出身,但这些年在侯府的精心教导下,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小家碧玉,是普通人比不上的。
当年也是无数人赞叹阮时烟的好命,一个乞儿一朝奇遇,竟摇身一变被侯府收养,成为永平侯府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试问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啊?
而此刻,当众人看见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角下全是淤青、身材瘦弱的阮时烟被押出来后,他们都很震惊,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永平侯府大小姐。
有不知情的围观百姓看见阮时烟如此惨状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我说这永平侯府也太冷漠无情了些,阮时烟当年虽联合黄家三兄弟做了些违法犯罪的事,但她好歹也在永平侯府待了十年,在亲生女儿没找回来时,阮时烟也是被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怜爱得很,结果如今真相出来,侯府的人竟把人欺负成这样,好歹也是十年的感情,竟说没有就没有,真是无情!”
而他这话也引起围观人群的侧目。
一个知道内情的菜贩商道:“你说的好听,要你女儿专门被人设计拐跑,然后又仗着自己有几分长得和你女儿相似,专门等在你回家的路上,你于心不忍收养她十年,这十年间你一直苦苦寻找你亲生女儿,养女明明知情但就是不告诉,甚至还从中阻拦,你怎么办?你气不气?”
这话也引起人群的赞同。
方才说话的人也不知在想什么,哪怕赞同他的人是少数,他还是伸长脖子强扯道:“是,话是这么说,但是当年阮时烟也只有五岁,一个五岁的小孩知道什么?还不是被家里人引诱的!要我说,侯府就是冷漠无情,跟一个五岁孩子计较什么?而且还养了十年,怎么着也有感情啊?竟然说报官就报官,说不认就不认,真是无情!”
听到这话,一部分人也很赞同。
那个每日给侯府送菜的商贩刚想说什么,其中一个老妇突然开口道:“我听说这阮时烟还意图找野男人侵犯自己妹妹呢。”
这件事是众人不知的。
只见她话音一出,众人便看向她询问内情。
那老妇人慢悠悠道:“我女儿在侯府里当差,她告诉我的,说是昨日阮时烟找了东大街的李四,你们知道李四吧?就是那个常年待在赌坊,把眼睛都赌瞎一只的那个李四,阮时烟找李四去□□自己妹妹,结果李四不认得人,抱错了人,但李四不知道啊,被侯府的下人抓到后,还一直嚷嚷着他看光了侯府千金的身子,非要侯爷把千金嫁给他,后来发现他认错了人后,没了底气,才不得已全部交代的。”
听到这一番话,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的声音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就说怎么李四也被抓进大牢,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到其中还有这个缘由,众人这才更加明白为何侯府要如此绝情。
这阮时烟也太不是个人!
当年拐跑阮时卿自己顶上不说,结果如今侯府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她竟还找人来侵犯亲生女儿,这也太狠毒了些,这样的心思谁敢把她养在身边啊?
而那个一直帮着阮时烟说话的人,在听见老妇爆料出的实情后,他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这样,原本还对阮时烟有几分怜悯的百姓,在听完实情后,都再无怜悯。
而第二日,武安公府更是放出消息,阮时烟和姜词轩的订亲取消。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连永平侯府都把阮时烟逐出侯府,武安公府自然也不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入门。
阮时烟被关在大牢,等待三日后的开庭审判。
当年的事情人证清晰,没什么疑点,包括黄家三兄弟都供认不讳,所以哪怕阮时烟被关进去后,就整日吵着闹着她年纪小不能被判刑,可是就算是当年拐跑阮时卿一事她可以免责,那找李四侵犯阮时卿一事呢?
这可免不了责。
三日后,关于黄家三兄弟和阮时烟还有李四的审判下来。
李四罪责尚轻,且并未造成实质性后果,所以杖责三十,服刑一年。
而黄家三兄弟和阮时烟,则是杖责六十,且被押送至西北服刑。
这也算是严刑。
特别是阮时烟,她刚流产,若是再被杖责六十,那是必死无疑。
阮时烟一得到审判结果后,就晕倒在地。
晕倒后,阮时烟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并不是一个出生在农家的赔钱货二丫,而是丞相府的大小姐,真千金,身份尊贵无比,无人能敌,哪怕是公主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而阮时卿,不过是她丞相府里没有人在意的一个落魄小姐。
甚至连小姐都称不上。
自从阮时卿三岁时,她的母亲去世,阮时烟的母亲嫁进来,就再也无人记得阮时卿。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知道丞相府里,只有阮时烟一个千金大小姐。
阮时卿一直被她踩在脚下。
她没事就玩弄她,用碳火烧她,用冰水淋她,用打狗的鞭子把她打的满地爬,不给她饭吃,不给她衣穿,阮时卿只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哪怕阮时卿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但无人知晓。
阮时烟清楚地记得,阮时卿为了救身边因为鞭伤高烧的婢女,卑微地跪在她脚边祈求的模样。
她是多畅快啊!
这个梦多想一直做下去。
但好梦不长,阮时烟被身体的疼痛惊醒。
她一醒来后,就清晰地感受到背部乃至于臀部被人抽打的疼痛,渗入骨髓的疼痛,让她生不如死。
和梦里她高高在上的生活不同,阮时烟一醒来就感受到灭顶的疼痛。
她惊恐地看去,官兵的板子一下来,她的惨叫声就响起:“啊啊啊!”
板子一下接着一下。
怎么会这样的?
她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吗?
谁敢打她!
可是这板子并未停止。
直到阮时烟感觉身体逐渐没了力气,她才终于想起来,她并不是什么丞相府的大小姐,她如今什么都不是。
临死前,阮时烟抬头看向门外。
门外有很多围观人群。
她在围观人群里寻找,企图找到她想看见的人。
无论是姜词轩,还是她梦里的太子,都没有……谁都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人。
阮时烟不甘啊!
但是她不甘又如何呢。
她只能闭上眼,再也醒不过来。
而不远处的二楼上,祁予安面色阴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县衙的官兵来告诉他阮时烟已死,他才一挥手,毫不犹豫地离开。
祁予安做事就是这样,从不留后患,能让一个人死的,他是绝不会留下活口,更别提还是阮时烟,那个前世祁予安就将其千刀万剐的人。
他只恨自己醒来的太晚,若是他再早一些醒来,十岁时第一次梦见卿卿时就全部想起,那卿卿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拐跑至江南?
更不会受那些苦。
而他也可以更早见到卿卿。
男人往永平侯府的方向飞去。
等他到时,小姑娘罕见的没有看游记,而是在刺绣。
但她似乎并不太会刺绣,好几次都险些扎到手。
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全神贯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祁予安到来。
直到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才察觉,而她一察觉到男人到来,她第一时间就是想把手里她绣的歪歪扭扭的鸳鸯给藏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藏,男人却突然俯身,将她紧紧抱着。
小姑娘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她回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怎么啦?”
男人把头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清甜好闻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实地感受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声道:“卿卿,对不起。”
他这一声道歉太突然,阮时卿都被逗笑,她笑着问:“对不起什么呀?”
但男人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道,对不起他前世认识她太晚,没有保护好她,更对不起他今生醒来的太晚,依旧没有及时保护好她。
祁予安内心的心疼和愧疚几乎可以把他淹没,这种情绪无处排解,他只能拉起她的手放在脸上,然后看着她道:“卿卿,你打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