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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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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的太快,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看向跌倒在地、捂着肚子惨叫的阮时烟身上。
只有祁予安,第一时间转身查看小姑娘的神色。
见她还一脸茫然,似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并未受到惊吓,男人先是松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他还没松完,因为下一刻,就在阮时卿也下意识低头看向阮时烟时,小姑娘便被阮时烟下身流出的鲜血吓得脸色苍白。
而阮时烟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她惊恐地看向裙摆,发现血迹渗透出来后,她双手颤抖,语不成音:“血……孩子……我的孩子……”
阮时烟深知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若是没了这个孩子,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所以她哪怕痛,也强撑着抓着她身旁那人的裤脚,她抬起头哭着道:“救救……我……救……”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昏迷过去。
而她抓着的人,正是姜名仕。
而祁予安早在发现阮时卿脸色苍白后,他就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眼睛,避免接下来血腥让她害怕,眼见着阮时烟昏迷,男人当即就对着阮训庭道:“侯爷,我先带卿卿出去。”
阮训庭当然是道:“好,劳烦湛王。”
祁予安带着身子僵硬、明显还处于惊吓之中的阮时卿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一道看向他们的目光,他回眸看去,正好对上姜词轩痴迷的眼神。
而一对上湛王的眼神,姜词轩便慌乱地收回眼,全然不顾此刻躺在地上、下身是血已经昏迷的阮时烟。
祁予安冷笑一声,然后回头,毫不犹豫地带着阮时卿离开。
而等两人离开之后,屋子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管阮时烟做过什么,但她到底也是条人命,特别是养了阮时烟十年的阮家人来说,他们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阮时烟流产而不管不顾,不论孩子能不能保住,至少阮时烟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死也不能现在死,哪怕在阮训庭将她逐出族谱后死也无妨,不能影响到卿卿。
所以还是让方才的郎中为阮时烟把脉。
阮时烟怀孕本就不足一月,正是需要好生调养的时候,但阮时烟方才用足了全身的劲儿冲向阮时卿,所以她撞向桌子的力道也十分大,还正巧撞在肚子那一块,否则也不会一跌倒在地就流了这么多血。
郎中在把脉后,毫不意外道:“孩子保不住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但无论是阮家还是姜家,无一人在意阮时烟这一胎究竟保不保得住。
且对姜家来说,她这一胎流产是最好的,这样就完全不会影响到姜词轩接下来订亲,至于孩子,等姜词轩成婚后有的是。
阮时烟得庆幸她怀的是姜家的孩子,若是其他人的孩子,只怕不需要她自己把这个孩子作没,就会被当家主母一碗堕胎药灌下去给流产。
因为没有哪个有权有势的府上愿意看见自己儿子还未娶妻就先搞出来一个孩子,这样不仅影响门风,更影响自家儿子接下来订亲。
得亏顾燕临心善,同是女人,哪怕她再不喜阮时烟,她也不想亲手给阮时烟灌下一碗堕胎药让她流产,无关这个孩子是不是姜家的,她只是知晓流产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有多大,而她对阮时烟的仁慈,则是身为同是女人的那一点儿怜悯罢了。
而此刻,在听见郎中说阮时烟这一胎保不住后,没有任何人在乎,包括姜词轩自己,他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满脑子都是方才湛王带着卿卿离开的背影,那一幕是他在梦里无数次梦见的场景,他求之念之,但现实中站在卿卿身旁的却不是他,可卿卿原本就是要嫁给他的,一想到这个,姜词轩再次看向昏迷的阮时烟目光中都只剩下厌恶和恨意。
而姜玉歆甚至还松一口气道:“保不住就好。”
阮时烟因为还在昏迷,所以暂时还留在永平侯府。
而阮训庭则是在第一时间就押上李四和黄家三兄弟去官府报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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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祁予安带着阮时卿离开后,便回去了平乐苑。
小姑娘一直不太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一回到平乐苑后,她一坐在凳子上,便拉着男人的衣袖,仰头问:“祁予安,方才……怎么会流血的?”
但男人却没先回答她,而是蹲下身来,和她平视,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小姑娘摇了摇头。
她没有不舒服,只是最开始在看见阮时烟下身流了那么多血后,她的确受到了惊吓,心脏疼了起来,不过在男人第一时间触碰她后,她便感觉疼痛减轻,然后逐渐恢复。
见她回答,祁予安认真地和她约定:“以后第一时间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然后再问别人听到没?”
这一段话有点长,阮时卿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
闻言,男人这才将方才发生的事儿告诉她。
当然包括当年和现在阮时烟联合黄家三兄弟做的那些事。
说完这些后,阮时卿却沉默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祁予安知道,她需要消化一会儿,所以男人便安静地在旁边等待,并未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阮时卿才终于开口道:“其实当年我有一些印象,我记得我被人捆在马车里,赶了很久很久的路,那里很黑很黑,我看不见任何,只偶尔有人给我喂些水和吃食。”
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些呢,因为这一路上,她真的险些死去,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死去,但不知为何,她明明感觉已经死去,但是又一次次活过来。
但是这些小姑娘并没有说出来,她只简单道:“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以为是我的记忆出现问题,我一直都生活在南陵,从未被人拐跑,所以便没有多想。”
甚至她还问过云家父母,但他们都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过,让她不要多想,也正因为此,随着阮时卿长大,这些事她便渐渐遗忘,就像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逐渐遗忘那些难受和痛苦的经历。
尽管她说的再怎么简单,但男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她那一路经历了什么,她患有心悸之症,又被人从阜南一路带到南陵,如何能轻松。
祁予安的眼底溢出杀意,但最终在面对阮时卿时,他只有心疼,怜惜地吐出几个字:“卿卿,谢谢你。”
谢谢你坚持下来。
谢谢你活着。
否则,他这一世将毫无意义。
但听见他的话,小姑娘却很意外。
她有些茫然地问:“谢我什么?”
祁予安笑:“谢谢你能跟我在一起。”
小姑娘的脸红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阮时烟方才流的血,这些年来,因为身子的缘故,让她不敢对人有太多情感,包括恨,尽管她应该恨阮时烟,因为若不是阮时烟,她也不会被人拐跑,不会受到那些苦,更不会与亲生父母分别,但小姑娘的心总是很阳光和乐观,她也会想到,她若是没有被丢在南陵,那她也不会遇见爹娘和哥哥,当然这里的爹娘和哥哥是云家父母和哥哥。
而这十年来在南陵的生活也是真实且快乐的。
她也收获了很多。
也正因为这样的心态,所以阮时卿对人的恨意不会很强烈。
但小姑娘就是想不通阮时烟为何会这么恨她。
不仅将她拐跑,还找人侵犯她。
想到这里,小姑娘抿了抿唇问:“祁予安,我是不是很招人恨啊?”
男人知道她是想到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阮时卿抬起头看向他。
祁予安道:“卿卿,你别把人想的太好,嫉妒、欲望和不甘,才是大部分人的内里。”
而阮时烟,她本就享受了阮时卿的生活,若是她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地不找事,不嫉妒,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永平侯府,做一个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她会有普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在嫁入武安公府后,凭着姜芳仪这一层关系,哪怕姜词轩不喜欢她,她的日子也不会差,但就是嫉妒和欲望、不甘侵占了她的头脑,才会让她有了今天的下场。
不过这也说明一句话,本性就是本性,哪怕转世,哪怕费尽心机得到了她从前求之不来的生活,她终究还是改变不了本性。
而他这话却让小姑娘看向他问:“那你呢?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因为他说的是大部分人。
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坏的。”
这个回答是阮时卿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她眼里,他很好很好。
很明显,她的疑惑祁予安猜到,他有意逗一逗她:“原来在卿卿心里我这么好?”
明显揶揄的话,小姑娘便不爱搭理他。
见状,祁予安也不逗她了,但是怕小姑娘会乱想,也为了他之后要做的事,所以他又道:“卿卿,你要记住,无论他们是什么后果什么下场,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和你唯一有的关系就是你是受害人,他们应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他这个话,阮时卿听了进去。
只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