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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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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方才,阮时烟还因有武安公府这一门婚事而自命不凡,可此刻听到姜母的话,她才是真的慌了神。
她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姜母的腿,一张脸上全是泪痕,她哭着摇头,惊慌又惶恐:“不要!娘,女儿错了,娘您不要把这些事告诉词轩表哥,娘,女儿求您,求您再给女儿一次机会!”
永平侯府也养了阮时烟十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那是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前。
现在当年的真相全部挖掘出来后,无论是阮训庭还是姜芳仪,乃至于阮誉文,他们都对阮时烟深恶痛绝,因为若不是阮时烟,若不是黄家三兄弟,卿卿根本不可能会走失,他们也不会苦寻卿卿十年无果。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阮时烟!
他们如何不怪!
而姜芳仪一听见阮时烟的话就厉声呵斥道:“你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你也不配嫁入武安公府!”
阮时烟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她如何不明白,阮家这是彻底放弃她。
但她哪里甘心。
只见她跪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地磕头,见姜母不搭理她,她就朝着阮训庭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道:“爹,娘,女儿真的知错,你们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好不好?当年是女儿鬼迷心窍,但女儿也只有五岁,根本不知是非对错,只想着能吃饱饭,我自知对不起卿卿,但爹娘,女儿也陪在你们身边十年,这十年的陪伴,我也是尽心尽力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事事都把你们放在第一位,你们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阮时烟这些话,若是在方才说,或许还能打动人。
但她现在说出来,只让人觉得讽刺。
阮训庭的嗓音也很冷漠:“对啊,你当年只有五岁,但卿卿呢,她只有三岁!就被你们丢在江南,若非遇上云家,我的卿卿早已丧命!根本就活不到现在!你还好意思说你自知对不起卿卿,既然对不起卿卿,那你今日又为何要找人侵犯卿卿?若非湛王及时发现,否则,你就再一次伤害到卿卿,我阮训庭一生从不为恶,却不曾想,竟将伤害女儿的凶手养在身边十年,我愧疚列祖列宗,愧对卿卿!”
阮时烟此刻也追悔莫及。
但她不是悔恨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她只是觉得当年为何不直接杀了阮时卿,这样就一了百了,永平侯府永远只有她一个女儿,那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她也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事到如今,她除了求情,别无他法。
见状,姜母一锤定音:“你不必多言,此事已经定夺,我马上就启程回娘家。”
话音一出,阮时烟的脸色白到毫无血色。
她不停地求情。
只是就在阮时烟求情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芳仪,你不必回去,我们全都听见了。”
话音一出,除了祁予安,全都往门外看。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名仕和顾燕临,而他们身后还跟着姜家姐弟。
一听见这声音,阮时烟当即就狼狈地抬眸看去。
但姜家无人看她。
姜名仕带着一家人先向祁予安行了礼。
姜名仕道:“多谢湛王提前通知我们,否则我们还看不到这一出好戏。”
祁予安点了点头,他并未多言。
事实上,今日发生的一起都在祁予安的掌控之内,所以姜家的人,自然是他派人去通知的。
不然,哪会如此凑巧。
至于姜词轩,他哪能不知卿卿被赐婚给湛王,但他跟在姜名仕身后进了屋,一进去,甚至还未靠近,他就感受到来自湛王的压迫感,这威压甚至让他不敢抬起头。
所以祁予安自始至终都没把姜词轩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觉得无聊的很。
也不知此时卿卿在做什么?
今日男人为了不让她掺和进这些恶心人的事儿里,特意寻了许多游记给她带过去。
想来小姑娘这会儿正乐此不疲地看着游记。
而事实也的确像祁予安所想的,阮时卿对前厅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她待在房里,非常认真地看着游记。
只是看着看着,她却难免听见有下人在门外议论着什么。
阮时卿抬眸看去。
守在门外的是两个小丫鬟,今年还不足十二岁,是姜母最近新找的,手脚倒是十分麻利,但是不足十二岁,年龄太小,阮时卿也害怕她们做事时不小心伤着自个儿,所以便把她们从小厨房调过来守门。
这个活儿轻松些,年龄小做起来也不费劲。
此时两个小丫头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阮时卿并未听的太清,只隐约听见‘湛王’‘大小姐’‘贼人’这几个字眼,原本小姑娘也不在意,只是提及到祁予安,她难免会上心些。
所以她开口道:“冬雪,冬梅,你们进来。”
闻言,守在门外的两个小丫头转身走了进来,她们行礼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阮时卿问:“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两个小丫头低着头互相对视一眼。
她们也不敢对小姐说谎话,便将她们方才听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说大小姐找了贼人意图侵犯小姐您,之后被府中下人抓获,湛王还带来了同谋三人,这会儿前厅正在审问呢。”
两个小丫头说的话阮时卿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第一反应是她不是好好地待在房里的吗?哪有人要侵犯她?
紧接着,小姑娘便想起来男人前几日说的话,让她最近几日不要出府,说是会有一个和她长相和身形相似之人假扮她出府。
那时小姑娘并不知是何意,可此时听见冬雪和冬梅的话后,阮时卿才清楚来龙去脉。
只见她想通这些后神色却紧张起来,忙又问:“那你们可知是否有真的侵犯?还有是谁假扮的我?”
这个……
冬雪回忆道:“听说那贼人一直嚷嚷着把小姐的身子看光了,至于有没有真的侵犯,奴婢不知,不过府中下人去得早,很快便将贼人捕获。”
闻言,阮时卿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她一方面害怕有人要伤害她,另一方面又想起那个假扮她的女子。
她不想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小姑娘的愧疚心,让她做不到别人假扮她替她受侵犯,而她自己还一无所知地坐在这里。
所以她当即就起身道:“秋兰呢?”
冬雪回道:“秋兰姑姑在小厨房呢。”
“叫她过来。”阮时卿道:“我想过去看看。”
而前厅里,姜家的人到了后,便拿出当日和姜母签下的婚书,顾燕临道:“这是婚书,我们姜家娶不起这样心机深重、罔顾人性的媳妇,所以当初的婚约,还是作废吧。”
阮训庭和姜芳仪早已猜到这个结果。
姜母毫不犹豫地接过婚书,当即就解除了婚约。
但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阮时烟,如何能坐得住,她惊慌地道:“不能解除婚约,不要!”
话音落下,阮时烟像看向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姜词轩,她苦苦哀求:“词轩表哥,词轩表哥,你不爱烟儿了吗?”
但姜词轩却连看都不看阮时烟一眼。
见他这反应,阮时烟的眼里心里都是受伤,她难受地哭起来,自嘲地笑起来,只觉得她拼命争取的这些,根本就不值得,但事到如今,也不容她放弃。
只见她心一狠,猛的道:“你们不能解除婚约!”
阮时烟这一声非常大,足以让姜家和阮家的人都看向她。
而她坐在地上,发丝凌乱,满脸泪水,但她的眼睛却亮的吓人,隐约还带了些恐怖,只见她径直道:“你们不能解除婚约,因为我怀了词轩表哥的孩子。”
话音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祁予安都皱着眉看了过去。
而姜名仕和顾燕临根本就不相信。
姜名仕直接就否认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但阮时烟却笑起来,事到如今,她反而镇定许多:“你们若是不信,就问问词轩表哥呀,他昨日,可还在我的床上呢。”
这话也太上不得台面,哪里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未婚就和男人苟且,甚至还怀上了孩子。
真是不知廉耻!
但顾燕临此刻也根本顾不得太多,只见她径直看向姜词轩,而姜词轩则根本不敢看她,一看见姜词轩闪躲的眼神,顾燕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当即就狠狠地给了姜词轩一巴掌。
力道之狠,让姜词轩的脸顷刻间就红肿起来。
“娘!”这一声惊呼是姜玉歆发出的。
顾燕临看着姜词轩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我顾燕临竟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丢尽我们姜家的脸面!”
说完话,她又给了姜词轩一巴掌。
姜名仕没有阻止,因为他跟顾燕临的反应一模一样,一方面是不相信,而另一方面则是失望姜词轩竟在婚前就和女子苟且,如此把持不住,还让别人怀了孩子,实在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儿该有的行为,更不像他姜家的血脉做得出来的事,违背祖训,更枉费他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败坏门风!
不知廉耻!
伤风败俗!
而这变故也是阮家也没想到的。
阮誉文则忽然想起那日姜词轩夜间才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那时候的疑惑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