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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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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时烟的嗓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她在阮家真的承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说着说着甚至冷笑起来,然后看向阮誉文,一字一句问:“还有你,哥哥,你可有把我真的当成你的妹妹?自从阮时卿走丢后,你整日哭着闹着要寻她,我日日安抚你,你甚至觉得是我抢了你妹妹的身份,还让我滚,可是我就不滚,我一点一点捂热你的心,你终于开始正眼看我,可是阮时卿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你心里眼里只有阮时卿一个妹妹!”
阮誉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时烟。
但阮时烟却收回眼神,而是看向阮训庭和姜芳仪,她讥笑道:“还有你们,我原以为这十年我已经够努力,能够让你们忘记阮时卿,但是你们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甚至阮时卿一回来,那个我曾经连进都不能进的平乐苑,你们重新修缮,恨不得把府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进去,而我呢?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一个清芷苑还不如平乐苑一半大!还有我喜欢的人,你们也要给阮时卿订亲,那我算什么?我若是不努力,不争取词轩表哥,又有谁为我争取?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我恶毒?觉得我不择手段?你们从未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又凭什么要求我不能去恨阮时卿,凭什么我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她一出生就有,凭什么?”
阮时烟一个人的咆哮声在屋内回响。
她的话音落下,阮家的人眼中只有失望。
姜芳仪闭了眼,再一睁开,她的眼底只有冷漠:“我当初就说过,我们并不知你喜欢姜词轩,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们。”
“呵呵。”阮时烟冷笑几声:“对呀,因为你们从来都不曾真正关心过我,又怎会知道我喜欢谁呢?”
阮誉文的眼底也只剩下失望,他问道:“你当真觉得在阮家的十年没有人关系你在乎你?”
“不是吗?”阮时烟反问:“你们一个个不过是把我当成阮时卿的替身,慰藉你们丢失女儿和妹妹的悲痛而已,我算什么?”
阮训庭甚至连话都不想跟阮时烟说。
话已到这儿,阮时烟深知,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她的余光看见黄家三兄弟,眼眸里皆是恨意:“还有你们,为什么一直要来骚扰我?我为什么就一直摆脱不了你们!”
阮时烟曾经一次次告诉黄家三兄弟不要再来骚扰她,但黄家三兄弟哪能放弃这颗摇钱树,当然是一次次威胁阮时烟,让她拿钱,为他们所用。
而阮时烟的话也提醒了阮誉文什么,只见阮誉文猛的抬起头道:“他们三人原来真的是你哥哥。”
阮时烟也知瞒不下去,她干脆道:“对呀,他们就是我哥哥,这三个无赖竟然真的是我哥哥,可笑吧?”
阮时烟以为所有人都会悲叹她可怜的身世,但她不知,她这话出去后,却引起多大的风波。
只见她话音一落,姜母便立即道:“可是你当初在古道寺山上说你是乞丐?”
阮时烟自嘲一笑:“不说是乞丐你们会成功收养我吗?”
闻言,姜芳仪追问:“所以你是故意等在那里?”
听到这话,阮时烟意识到什么,她的神色罕见地又慌乱一下,但她紧接着便掩饰过去,企图用谎言隐藏真相:“当然不是,我只是迷路不知该如何下山而已。”
可是怎么会如此巧合。
因为姜芳仪清清楚楚记得,当初收养阮时烟时,她一身破烂的衣裳,在寒冬腊月里,甚至连鞋都没有穿,一个五岁的小孩如何会在山里迷路。
姜芳仪能想到的,阮训庭如何想不到。
只见他径直看向黄家三兄弟问:“你们说实话,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家三兄弟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不能说,否则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
但祁予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只见他似乎看够了戏,才缓缓道:“是啊,本王也很好奇,不如说说看。”
话音一出,明显能看出黄家三兄弟的恐惧。
最先绷不住的是黄三,只见他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道:“当年的事真不怪我们,要怪就怪二丫,是她自己发现和贵府的千金长相有几分相似,我们也是想着试一试,万一真成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母紧紧地盯着他问。
阮时烟的眼底闪过慌乱,她再也没有方才的冷傲,有的只是恐惧,只见她立即
跪着上前抱着姜芳仪的腿道:“母亲,是女儿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你们原谅女儿这一次好吗?”
姜芳仪却看都不看阮时烟,只紧紧地盯着黄三,她怒声道:“快说!”
黄三闻声一抖,他忙哆哆嗦嗦地道:“是……是有一次,夫人您带着千金出府买栗子糕,二丫她看见了,发现她和千金长得有些相似,所以她回来告诉我们,说要是她可以是侯府的千金就好了,我们乍一听也没当回事,直到有一日,我们三兄弟也看见贵府千金,发现二丫真的有些像,才开始计划的。”
“计划什么?”这话是阮训庭问的,他的脸色很阴沉。
黄三抖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
见状,黄二这才壮着胆子道:“计划……计划让二丫成功进入侯府,我们原先计划,偷走侯府的女儿,然后让二丫偷梁换柱,或许你们也不一定知道,可是后来发现,二丫的身形太瘦小,若是她顶替,侯府不可能不发现,便放弃了这个计划,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阮誉文再也忍不住,他的眼睛都冒出火来。
“所以我们就趁着夫人带小姐去江南寻药时,在阜南,特意联合一帮乞丐,在夫人路过时闹事,趁机偷走小姐,夫人丢失女儿,肯定伤心难耐,我们打听到夫人喜欢去古道寺上香,所以特意让二丫等在古道寺半山腰,一直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夫人去古道寺上香祈祷,二丫按计划晕倒在马车前,且二丫的长相有几分和夫人的女儿相似,我们断定,夫人发现二丫后,不会让她流落在外,所以……”
所以侯府便收养了阮时烟。
一切都是按照黄家的计划来的。
听完这些后,姜芳仪的脸上只有悲痛,她回想起当初她带着卿卿在阜南寻医时,路过一条街道,突然有大批量乞丐过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卿卿突然丢失,他们找遍了整个阜南都没有发现卿卿,原来……原来……竟是有人故意偷走卿卿!
姜芳仪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
而阮誉文再也忍不住,他红着眼上前,一脚接着一脚踢翻黄家三兄弟,且力道十分凶狠,而黄家三兄弟身后的李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他哪里想到,他不过是想挣五个银元宝,其中竟牵扯这么多。
怪不得黄家三兄弟明明没什么家底,但他们的钱却像是怎么输也输不完似的,原来是背后有人。
事到如今,他只求他能保命。
眼见着黄家三兄弟被阮誉文打的蜷缩在地上,阮训庭想起他们是在江南找到的卿卿,于是他问:“可卿卿为何会在江南?”
黄大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阮训庭话音出来后,阮誉文便红着眼收了手,见状,黄大这才敢哆哆嗦嗦开口道:“我们也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偷走小姐后,也不敢把人就留在阜南,所以连夜带着小姐去了江南,想着江南离京城那么远,她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回京城。”
可谁知,竟还是被侯府寻回。
黄家三兄弟原先听到侯府找回女儿后,还十分担心,不过后来一直没有再听到其他消息,他们便放心下来,想着他们拐跑阮时卿时,她只有三岁,估计是没什么记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姜芳仪只恨她识人不清,竟将暗害卿卿的凶手养在身边十年。
无论是阮训庭还是姜芳仪,他们此刻心里只有对卿卿的愧疚。
阮时烟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这些戏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姜芳仪甚至哭到、悔到快昏厥。
阮训庭的声音也仿佛苍老了几岁,只见他看向祁予安拱手道:“方才对湛王有所怀疑,是阮某的错,还望湛王不要见怪。”
祁予安面无表情,并未表态。
但阮训庭此刻也不在乎这些了,只见他看向黄家三兄弟缓缓道:“此事侯府会报官,你们的所作所为,自有官府判定,至于阮时烟……”
阮训庭毫不犹豫道:“我会放出消息,将阮时烟逐出族谱,今后不再是我永平侯府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一切皆有官府判定。”
话音一出,阮时烟当即就抬起头,她脸色惨白到仿佛像张白纸,她摇头道:“不,不要,我不要回去,不要!”
可这又哪里是她想不要就不要的。
阮时烟想起什么,她的眼中溢出希望,只见她道:“你们不能把我逐出侯府,我已经和词轩表哥订婚,我要嫁去武安公府,你们不能这样。”
听到这话,姜芳仪就更加愤怒。
只见她看着阮时烟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后,这些事我也会全部告诉哥哥和嫂嫂,至于词轩要不要娶你,婚约还要不要履行,他们自己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