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章 ...
-
屋子里的人显然是没想到祁予安会来。
都先是一惊。
随即,阮训庭和姜芳仪意识到他们方才在屋子里说的话,湛王肯定是听到,心下惶恐,但却又放不下面子去曲意逢迎。
于是便僵持着。
小姑娘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到来,她想开口说什么,但姜母一直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见她想说话,还捏了捏她的掌心。
母亲的意思很显然,阮时卿便只好低下头去。
只是阮训庭和姜芳仪没有想到,祁予安不仅没有因为他们方才说的话而发怒,甚至还主动走上前跟他们请安。
祁予安先拘一礼道:“侯爷,侯夫人。”
阮训庭和姜芳仪知晓,湛王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编排的,他们方才在屋内给卿卿说的那些话不合规矩,但也的的确确是湛王在外的传言,就算是湛王要生气要愤怒,那也是冲着他们来,不关卿卿的事。
更何况,两人现在心里对祁予安都不太待见,毕竟他们根本不愿卿卿嫁给他。
所以此刻在看见祁予安对着他们请安时,两人皆没有说话,面色不太好看,特别是姜母,唇都快抿成一条直线。
还是阮训庭稍稳重一些,知道在他们面前的是湛王,不是其他人,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怠慢的,所以过了片刻后,他才面无表情开口道:“湛王不请自来,恐怕不合规矩吧。”
就算开口,但态度还是显而易见的不待见。
但就算阮训庭如此,祁予安面上也没有半分愠怒,他的语气甚至十分温和:“不请自来的确是我的不是,但赐婚圣旨是我向父皇求来的,理应来接受二位的质问。”
一听到这话,姜母就忍不住道:“湛王原来还知晓是质问。”
祁予安一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真正疼爱女儿的家庭,是不会把女儿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所以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只想着能护女儿一生,祁予安知晓阮训庭和姜芳仪为何不待见他,又为何会如此气愤。
“那好。”姜母也不管阮训庭的阻拦,索性直接放开问:“那湛王可知晓卿卿患有心悸之症?”
“知道。”
“那你可又知道卿卿不能生育?”姜母继续问。
祁予安看了一眼站在姜母身旁的小姑娘,此刻小姑娘也抬眸看着她,看见他被质问,她眼眸里也满是担心,男人毫不在意一笑道:“知道。”
“既如此,你求娶卿卿是何意?”姜母满是不解,他身为湛王,将来也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偏偏要卿卿,更何况卿卿她的身子还不能生育,所以无论从哪里看,湛王都不该求娶卿卿。
祁予安知道姜芳仪心里所想,但他并未多加解释,只道:“我求娶卿卿之心为真,且此生不会纳妾,二位不必怀疑,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所以今日我也带来了我的虔诚。”
什么虔诚?
话音落下,祁予安便道:“流渊。”
流渊从外走了进来。
于是众人便见,流渊手里竟还有一道圣旨。
祁予安从流渊手里拿过圣旨,把圣旨交给阮训庭。
他道:“这是今日的第二道圣旨。”
阮训庭迟疑接过,他把圣旨打开。
祁予安的声音响起:“这是一道赐死圣旨,可留在你们手里,若是将来我有负于卿卿,这道圣旨你们随时可以拿出来,有皇上的玉玺为印,哪怕将来我是何身份都有效。”
这是当今皇上的亲笔圣旨,且盖有玉玺之章,就算祁予安将来继承大统,但这道圣旨一拿出来,对他的生命和皇位都是有威胁的。
可见这道圣旨的分量。
阮训庭和姜芳仪也是完全没有想到。
阮训庭满目震惊:“这……”
而姜芳仪在看见圣旨后,她原本满脸的愤怒也都慢慢散去,毕竟没有任何保证抵得过这一道圣旨。
有男子愿为卿卿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阮时卿就更是没有想到。
这道圣旨交到永平侯府上,她不是不相信她父母,只是她不想他为她做这么多,但似乎看出她有开口之意,祁予安对着她摇了摇头。
似乎是在告诉她,一切交给他就好,不需要她开口。
过了不知多久,阮训庭才从圣旨上抬头,他震惊,但此刻他眼眸里又多了些看重,只见他问:“湛王当真有心求娶卿卿?”
废话。
连皇上的赐死圣旨都已经求来,可见其心甚笃。
但祁予安还是铿锵有力道:“是,祁予安此生只娶卿卿一人。”
昨夜乾元帝曾问过祁予安,他如何征得阮训庭夫妇同意,那时乾元帝还玩笑似的说:“安儿不会是要跪在侯府大门前求得人家同意吧?”
毕竟这是男人以表诚心惯用的手段。
乾元帝身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是不愿看见自己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去给侯府下跪,所以他如此问,是在试探。
祁予安没有回答,只似让乾元帝又下了一道圣旨。
跪天跪地,发誓保证哪有这一道圣旨来的管用。
他祁予安既不跪天,也不跪地,他的膝盖只跪卿卿一人。
祁予安意志坚定,乾元帝也很无奈,他这道赐死圣旨还非得下不可。
乾元帝也没想到他这儿子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待看见祁予安拿着圣旨离开后,乾元帝才回忆般地笑笑道:“朕这儿子可比朕当年强得多。”
皇上这是在回忆元皇后,但高常哪敢吭声。
而此刻,有了这道圣旨,又有了湛王如此肯定的答复,阮训庭和姜芳仪都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是皇上赐婚,本就不能拒绝,而卿卿又是愿意的,还有这道赐死圣旨的保障,她们哪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姜母看向卿卿,终于叹了声气道:“也罢,既然卿卿愿意,那还望湛王不要忘了今日所言。”
当父母的,只希望儿女能过得好。
别无所求。
听到姜母妥协的话语,阮时卿面露喜色。
几人的谈话清晰地传到门外。
阮时烟连手都在发抖。
她死死地抓着墙角,眼睛里全是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阮时卿就如此命好!
她费尽心机才能嫁给姜词轩,可阮时卿什么都不做,就能让湛王为她付出这么多?她阮时卿凭什么?
而她阮时烟又是究竟哪里比不上阮时卿!
阮时烟愤怒,不甘,她死死咬着唇,呼吸越来越重。
而这也自然逃不过祁予安的耳朵。
祁予安侧眸看了一眼流渊。
流渊得令,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不到片刻,便听见阮时烟的惊吓声。
这声音自然也让屋子正在说话的人一惊。
阮训庭连忙把圣旨收好,才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皆以为是贼人,却不曾想会是阮时烟。
姜母一看见阮时烟便皱眉问:“时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阮时烟也没想到会被人发现,流渊突然出现,阮时烟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流渊根本没有动手,阮时烟自己就被吓得尖叫出声,还跌坐在地。
她如此狼狈,难免不会让人联想到她在偷听。
阮时烟只能颤抖着解释:“女儿……女儿只是见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有些与婚事相关的事宜想和母亲商量,才会路过这里。”
路过?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可不是路过。
但此时有湛王在,姜母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只回头对着祁予安道:“这是我的大女儿时烟,让湛王看笑话了。”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祁予安原本站在最后面,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阮时烟的声音刚发出来后,他便瞬间抬眸,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后在透过人群看见阮时烟后,男人的眼眸里便迸射出极深的厌恶。
所以在听到姜母的话后,男人泛着无穷冷意的嗓音便响了起来:“倒也不是看笑话,只是捉到个心怀不轨的人而已。”
而他这话便是赤裸裸地把阮时烟企图掩盖的真相暴露。
阮时烟咬着唇,刚想辩解什么,却不曾想,她一抬眸,就正对上男人森冷的眼眸,四目相对,阮时烟瞬间感觉如坠冰窖,整个人颤抖不止。
她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
但此刻有阮训庭和姜芳仪在,她就算是再害怕,也不得不强撑着、颤抖着辩解道:“我……我不是……”
祁予安冷笑一声。
阮时卿察觉到男人话里的针对。
她也有些意外地回眸看去。
而祁予安一看见她就站在阮时烟身前,便下意识把她拉到他身后来。
看见挡在她身前的男人,阮时卿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也有些诧异。
她明显察觉到他态度不太对劲。
而阮训庭和姜母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阮时烟显然是在偷听,偷听也没多大个事,主要还是湛王方才那句心怀不轨让两人心有猜忌,再联合上阮时烟是鬼鬼祟祟地偷听,被发现又如此惶恐不安,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姜芳仪看向她身旁的青黛:“把大小姐扶回去。”
青黛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