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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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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时烟此刻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她任由青黛扶起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刚一顺着青黛的手起身后,她因为惊吓过度而发软的腿根本就支撑不住,所以她双腿再次一软,跌坐在地。
如此狼狈,就是明晃晃在告诉众人,她不仅是在偷听,更是心里有鬼。
否则,这么害怕做什么。
姜母的脸色非常难看。
青黛连忙再起扶起阮时烟。
阮时烟起身,她知道今日她暴露不少,所以哪怕全身力气都压在青黛身上,她也强撑着自己行了个礼。
姜母心有不悦,但此刻,她多少还是给阮时烟留了几分薄面,只道:“快下去吧。”
同时,眼神示意青黛。
青黛了然,扶着阮时烟退下。
这是一条长廊,阮时烟转身离去,在离开这条直廊的这段距离,阮时烟总感觉有一道刺骨的寒意追随着她,让她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阮时烟只好加快脚步。
等转角后,那一道充满杀意和寒意的视线消失后,她才感觉稍微能呼吸。
阮时烟当即就扶着墙跌坐在地。
她不停地发抖,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怕。
她在惧怕谁?
这个疑惑刚一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眸再次映入阮时烟的脑海。
猛的,阮时烟连牙关都在颤抖。
湛王!
青黛再次去扶阮时烟:“大小姐,奴婢扶您回去。”
阮时烟一声不吭,她任由青黛扶着她回去。
她不知为何她如此害怕,明明之前她看见湛王时没有这么害怕啊。
这一次是为何?
因为这种怕不仅仅是简单的害怕,她若只是因为湛王的传言而怕,那只是胆颤,但却不会像曾经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那种痛和害怕是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以至于她身体的颤抖根本无法自控。
阮时烟的害怕不无道理。
因为此前祁予安从未注意过她。
可今日不同,自从那个梦后,男人对她就只有杀意。
就连她离开后,祁予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阮训庭和姜芳仪还以为湛王是不高兴阮时烟偷听,所以见阮时烟退下后,阮训庭连忙道:“湛王,时烟那里是我们没教好女儿,还望湛王勿怪。”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晓阮时烟究竟听到了多少。
有没有听到那道赐死圣旨。
不过好在皇上下的赐死圣旨并非是空白的赐死圣旨,而是附条件的赐死圣旨,圣旨上明确写着,只有在祁予安有负于阮时卿时才有赐死效果。
所以就算是有人把圣旨偷去,也不会有什么用。
祁予安嘴上说的是:“无事。”
但不知为何,听到他看似平静的嗓音,小姑娘却抬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他怪怪的。
今日之事已经商妥,祁予安继续留在侯府也不妥当。
阮训庭亲自送祁予安到府外。
直到湛王离开,阮训庭才转身回府。
阮时卿昨夜发了病,半夜才醒来,若非圣旨必须要全府上下都迎接,姜母根本不愿卿卿下榻,所以此刻,一看湛王离开,姜芳仪便道:“卿卿,你快回去休息,别吹了风受凉。”
刚好,阮时卿也有些困,她便点了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一回到平乐苑,一进房,就发现原本已经离开的男人竟出现在她房里。
而跟在阮时卿身后的秋兰就又被吓了一跳。
湛……湛王?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秋兰的疑惑和害怕显而易见。
但阮时卿似乎见怪不怪,甚至看出他似乎要对她说什么,于是她便转身对着秋兰道:“秋兰,你先退下。”
“小姐……”秋兰有些不放心。
“去吧。”阮时卿道。
闻言,秋兰便也退下,毕竟皇上都已经为小姐和湛王赐婚,所以小姐和湛王单独待在一块儿,应该也不碍事的吧。
而秋兰一退下,阮时卿便走了进去。
只是还不等阮时卿走过去,男人先大步流星地走向她。
而下一刻,小姑娘便被他紧紧抱着。
他的嗓音充满着欢愉:“卿卿,我终于可以娶你。”再次。
婚期就在明年六月,只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阮时卿也很高兴,她回抱着男人。
她知道,在赐婚这件事上,他做了很多,否则父亲和母亲也不会答应的那么快。
所以小姑娘也试着安抚他,她用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拍一边道:“祁予安,你辛苦啦。”
只是阮时卿没有想到,她话音一出,男人的身形便顿时僵住,紧接着,他抬起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方才唤我什么?”
阮时卿眨了眨眼道:“祁予安啊。”
而话音落下,小姑娘便有些脸红地道:“不……不可以吗?”
因为她不想唤他湛王,也不好意思唤他予安,所以她觉得唤他祁予安是最自然的。
而男人当然是迫不及待道:“当然可以。”
不仅可以,男人还接着道:“你以后都要这样喊我。”
明明上次她在宫里昏迷后醒来时,他和她约定过这件事,但是她不记得,不过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会再次和她约定,她总会有记得的一天。
就像今日。
她会记得。
而祁予安也终于等到这一天。
阮时卿的小脸因为他这句话更红,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刚一点头,男人便道:“那你再唤我几声。”
啊?
小姑娘猝不及防。
祁予安只催促道:“再唤几声。”
没办法,阮时卿只好又喊:“祁予安。”
“嗯。”男人看着她回道。
而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示意她继续喊。
阮时卿无奈又道:“祁予安。”
“嗯,我在。”
“祁予安。”
“我在。”
“祁予安。”
“我在。”
……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声后,小姑娘也是喊累了,她不再开口了,任凭男人怎么软磨硬泡,她都不开口了。
祁予安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把她放在腿上,他退而求其次道:“不喊没关系,不过你要记得,和我约定好了,以后只许喊祁予安,好吗?”
“知道啦。”一向好脾气的阮时卿此刻都有些不耐烦。
因为就方才这一会儿,这句话他都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次,就像生怕她忘记似的。
看见她眼底的不耐烦,祁予安也没半分恼怒,反而觉得这样的她可爱的紧。
他又忍不住道了一遍:“卿卿,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忘记……”
只是男人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十分不耐地打断他:“知道啦知道啦!”
祁予安看着她笑。
阮时卿也没想到,她也有如此不耐烦的一日,她气鼓鼓地回眸看着他,娇声道:“你要是再说,我就反悔,才不要跟你约定什么!”
可祁予安哪里是怕她反悔。
她就算是反悔无数次,大不了他再和她重新约定无数次就好了,他最喜欢的、最想看见的,还是她在他面前毫不顾忌的模样,前世今生,祁予安所求的,不就是她吗?
她不会知道,能看见她如此不耐烦的小模样,对男人来说是如何珍惜。
哪怕是用灵魂祭司,他也在所不惜。
所以男人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见状,小姑娘还以为是她的威胁奏效,为此,她还十分得意。
小姑娘这时才有空问他:“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予安抱着她十分自然地道:“因为方才不方便抱你。”
男人的话简单而又直接。
但阮时卿小脸却红透了。
婚期要明年六月,本来想着早一些,但又怕时间太紧会赶不及,祁予安也不愿在婚礼一事上有任何简便之处,所以便定在来年六月,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
可尽管如此,祁予安也是等不及。
他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身上,似乎只有她身上的气息才能平息他内心的躁郁和杀意。
实则,他回来,还有另外一事。
须臾,只见他抬起头道:“卿卿,以后离你那个姐姐远点。”
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阮时卿充满诧异。
小姑娘哪能不惊讶。
毕竟他和嘉宁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都说要她离阮时烟远一些。
嘉宁尚且还有原因。
那他是为何?
所以阮时卿问:“怎么了?”
其实小姑娘方才就很想问,因为男人就是在看见阮时烟后才发生变化的。
而她一问出来,祁予安眼眸里便迸射出杀意,但对着阮时卿说话时,他却完全没有显露,只道:“乖乖听我的就是。”
阮时卿眨了眨眼,她无精打采地道:“哦。”
明显是不太高兴他不告诉她。
无奈,祁予安只能道:“她不是良善之辈,卿卿,离她远些。”
有些事祁予安还要调查清楚。
而祁予安现在还不能杀她。
按乾元律法,长姐如母,长兄如父,若是兄长姐姐死亡,身为其妹其弟,府中婚宴喜事皆要延期一年,不得有误。
这是乾元自立国以来,数百年来一直延续的规则,若是想改,不太可能,因为已经深入民心。
所以就算是为了他和卿卿的婚事,也得等到来年六月之后。
但就算是不杀她,祁予安也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