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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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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动,小姑娘神色慌张地催促他道:“你快进去呀!”
眼见秋兰就要进来,若是发现他,她如何解释。
这么一想,阮时卿就更是着急。
祁予安无奈,想他活到如今,何时有这么狼狈过?
但这衣柜他还不得不钻。
男人的脸色变化莫测,最终他还是赶在秋兰走过来的前一刻,听话地钻进去衣柜。
见状,阮时卿连忙关上衣柜门。
秋兰进来,看见小姐站在衣柜前,还有些疑惑:“小姐,您是要拿什么衣服吗?”
话音落下,秋兰便边走边道:“您告诉奴婢要拿什么衣服,奴婢来给您拿。”
眼见着秋兰似乎要来打开衣柜,阮时卿连忙转身挡在衣柜门前道:“我不拿衣服!”
闻言,秋兰脚步一顿。
阮时卿察觉到她的言语有些慌乱,她连忙收敛情绪道:“没什么衣服要拿的,我就看一看。”
秋兰也没怀疑什么,她点了点头,继续问:“水已经放好了,那小姐可要现在沐浴?”
沐浴?
对呀,她原本是准备沐浴的。
因为他突然到来,才打乱了她的计划。
闻言,阮时卿忙道:“对,要沐浴,现在就去。”
说罢,阮时卿便上前,推着秋兰往前走。
路过那一盒玫瑰花酥时,阮时卿的神色慌了一下,也幸好秋兰没有看见,也正因为这个,小姑娘走的更快,生怕多耽误一会儿。
直到走出寝房后,阮时卿才暗暗松一口气。
她想,她们说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此刻房里也没有人,他刚好可以无人发现地离开。
这么一想,阮时卿才彻底松口气。
她轻松愉快地沐浴,在净房搅干头发后,她才走回寝房。
因为房里还有那一盒玫瑰花酥,所以在进房的那一刻阮时卿便转身道:“我有些乏累,想早些休息,秋兰,你也先休息吧,就不必随我回寝房。”
闻言,秋兰点头道:“好,那小姐早些休息。”
阮时卿进了寝房,她关上房门,她的目标直奔那一盒玫瑰花酥,她想藏起来,可是她没想到,她原本以为早已离开的男人,此刻却就在她的寝房,还正大光明地坐在桌前,看着她平日里看的游记。
看见这一幕,小姑娘十分惊讶,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这话,祁予安也不生气,他甚至理直气壮地道:“我有说过要走吗?”
好像是没有说过。
只是……
她方才洗浴加搅干头发,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时间这么久,她下意识以为他早已离开,却不曾想,他还没走。
小姑娘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又害怕会被人发现,但是不可否认,看见他还在时,她心里是惊喜和高兴的。
见她一直站在那里,男人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你方才不是已经让你那个丫鬟回去休息了吗?现在不会再有人进来,怕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刚沐浴完,小脸还红红的,一袭白衣纱裙,长发及腰,美艳又清丽,十分迷人。
祁予安垂眸看着她。
男人的黑眸紧紧地注视着她,眼眸里也只有她,不知为何,在被他低头注视时,阮时卿的心里忽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以至于她看着看着突然又问出曾经她问过的那句话。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句话她问过两次。
第一次她是在露华楼问的,那时祁予安并不以为意,甚至还模棱两可地回答,可此时,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男人的反应却和曾经完全不同。
他直接道:“我大你十岁,你从三岁离京,不会有机会见到。”
听到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小姑娘心里莫名失落。
她神色黯了下去,只回了一个字:“哦。”
见她如此,祁予安接着道:“或许是我长得太大众,才会让卿卿有此错觉。”
这话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估计会特别无语,毕竟湛王这张脸若是都大众的话,那整个乾元国岂非人人皆美男?
可阮时卿那一股熟悉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在听见他的话后,她还认真地打量他一番,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脸是不是真的大众。
见她真的如此认真打量他,男人不由得嗤笑一声:“怎么,真的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小姑娘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祁予安有意转移话题,不想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下去,所以下一刻,他便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抱她。
这一次,阮时卿明显没那么失措。
男人把她放在床榻上,然后看着她道:“小姑娘不早些休息是会长不高的,快休息。”
今日走了不少路,阮时卿的确是有些累,但是她休息了,那他呢?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男人道:“等你睡着我就走。”
见他神情,便知他这话是认真的。
阮时卿想了想,睡之前还是没忍住提醒他:“那你可要悄悄的,不要被人发现。”
见她如此害怕他被人发现,祁予安失笑,他点头安抚她:“放心吧。”
闻言,阮时卿这才放心睡去。
以往阮时卿入睡再怎么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今日,不知是不是他在身旁的缘故,她一闭眼,甚至不到片刻,她就没有了意识,睡了过去。
而等她睡过去后,男人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
他看着她。
其实自上一次他触碰她后,就不在看见那些奇怪的画面,但紧接着,他便是一夜一夜地做梦。
这些梦和之前的梦又有些不太一样,这一次的梦既真实,又连贯,就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发生过的。
在这些梦里,祁予安曾经触碰她时看见的那些画面,也都一一展现。
渐渐的,祁予安终于能够确定这些梦代表什么。
那就是他和她的前世。
前世的那些画面,祁予安几乎每一夜梦见都会猝醒。
而她那一份熟悉感从何而来,祁予安也一清二楚。
他并没有完全想起,但仅仅是梦见,他都如此难受,所以他并不想她对此有任何记忆。
因此她方才问他时,他才会否认。
他只想她无忧无虑,顺遂平安。
————
祁予安今夜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第一次见她。
寒冬腊月,那天的雪格外大。
明明是雕梁玉砌、富丽堂皇的丞相府,但却有一个极其落败的小院。
祁予安经常来丞相府,但却从未注意到这个小院,所以当他无意间看见这个残败不堪的小院时,他才会如此好奇。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抬眸看去。
随侍在他身旁的小厮看了一眼后却毫不犹豫地道:“太子,这里并无人居住。”
无人居住?
可是院门台阶前的落雪上分明是有人踩过的痕迹。
祁予安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个随侍一眼,而下一刻,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太子走了进去,那个小厮十分惊讶和惶恐。
院里全是落雪,门窗也都紧闭,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人居住。
看见这一幕,那个小厮松一口气,他忙上前来道:“太子,这里的确无人居住,如此残破不堪,恐污了太子耳目,太子若是受到什么惊吓,奴才担待不起啊。”
但祁予安却没听进去他的话,因为他的目光落在院墙角上那几朵被人精心呵护的紫望兰上。
明明并不起眼,但他就是一眼就看见。
而也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男人神情警觉,下一刻,他不顾小厮的阻拦,推开门走了进去。
京城入了冬后,家家户户都会供碳,更何况是丞相府,但这间房却冷的可怕。
房里更是一贫如洗。
除却桌上已经冷的像石头一般的馊馒头之外,再无别物。
甚至连茶壶都没有。
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吸引祁予安。
他的目光只落在地上那一抹小小的身影上。
她似乎是从床榻上掉落的,在大雪纷飞之季,穿着单薄的衣衫,明明冷的发抖,但脸却红的可怕,她察觉到有人进来,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但在见到他时,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没有求救,像是认命般地闭上眼,等待死亡。
也正是这一眼如死一般平静的眼眸,在这冰天雪地中让祁予安动了恻隐之心。
在她闭上眼时,男人走上前去。
他一眼就看出她脸颊红的不正常,这分明是发了高烧,若是不及时救治,轻则烧成傻子,重则殒命。
见太子似乎要救人,那小厮忙上前躬身道:“太子,这就是府里不听话的奴才罢了,不需太子您出手,奴才这就去找张管家来看看。”小厮话里隐藏着害怕。
只是不等那小厮转身,祁予安便淡淡开口道:“不必,这里一贫如洗,根本不适合居住。”
说完话,他便抱着她往外走去。
小厮见状,忙惊慌地跟上。
他暗自着急,这若是被大小姐知道,太子来了这个小院,还带走了人,他就没命了!
但是太子的命令他又如何敢违抗。
只是就在他们刚走出院子时,不远处就走来一行人。
小厮见后神情更是惊恐,他忙跪下去请安道:“大小姐。”
听见声音,祁予安面无表情回眸。
小厮口中的大小姐脸上并无一丝异样,只是在看见祁予安怀里抱的人后,原本平静的神情顿时露出担心和慌乱:“妹妹!妹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