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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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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长久安静。
屋内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阮时卿才从他认真到不带有一丁点儿波动的黑眸中回神,她的小手无意识握紧被褥,结结巴巴地道:“可是……我……我患有心悸之症……”
刚说完这个话,小姑娘就想起她的心悸之症犯病时,似乎和他接触就会痊愈的事。
阮时卿一方面难以置信此事,另一方便更不敢相信他心悦她这件事。
她的心很乱,脑子也一片空白。
见出她的慌乱,男人温声道:“你不必怕。”
他继续道:“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想等你再长大一些,对我的熟悉和接受度再高一些,然后再告诉你,就是怕吓着你……”
话说到这儿,男人的眼眸里露出心疼和戾气:“可是我不想让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欺负,更不想你被人欺负后,都不敢告诉我。”
阮时卿怔怔地看着他。
祁予安郑重道:“今日之事只会有一次,我会去找太后说清楚。”
看见她听见这句话后神情里露出的慌乱,男人安抚她道:“相信我。”
小姑娘神情微动。
祁予安又道:“今日之事,我告诉你,目的就是为了日后,你能不惧任何人告诉我实话,所以卿卿,答应我好吗?”
答应他……
他认真且执拗地看着她,要她给他承诺。
可此时阮时卿的心很乱,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等待良久,男人也不生气,温声道:“别怕,我去找太医来看看你腿上的伤。”
见她仍低着头,男人靠近她,和她对视:“别自己瞎想听到没?”
过了很久,小姑娘才咬着唇点了点头。
见状,祁予安放心下来,他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吩咐流渊:“找太医来。”
闻言,一直守在宫外的祁嘉宁神情担忧道:“是卿卿有哪里不适吗?”
祁予安道:“她膝盖有伤痕。”
听到这话,祁嘉宁瞬间想起来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头,懊恼道:“都怪我粗心,卿卿跪了半个时辰,膝盖处肯定会有淤青。”
一听到半个时辰,男人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他交代她:“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她。”
“嗯。”祁嘉宁不解地问:“二哥,你要去哪吗?”
祁予安一言不发离开。
见状,祁嘉宁进了屋去看卿卿。
阮时卿依旧坐在床榻上沉思。
今日发生了太多她不可置信的事儿,她的脑子很乱,所以连祁嘉宁走进来,她也没有发现。
还是祁嘉宁疑惑地问:“卿卿,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闻言,阮时卿才猛的回神,她抬眸看去:“嘉宁。”
祁嘉宁在床榻边坐了下来,她关心问:“卿卿你是多久醒的?”
阮时卿回道:“刚醒没多久。”
祁嘉宁点了点头:“醒了就好,太医待会儿就来,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阮时卿道:“好。”
太医很快就来了,这一次是个女医,在看了阮时卿膝盖处的伤痕后,开了一盒药膏,让每日三次将药膏涂抹于伤痕处,三日便可祛淤去肿。
这下,祁嘉宁才总算是完全放心。
她道:“卿卿,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担心,我先去母后那里一趟。”
阮时卿点了点头。
祁嘉宁离去,去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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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祁予安又去了慈宁宫。
张嬷嬷看见去而复返的湛王,神情十分诧异,她敏锐地察觉到湛王脸色不太好,联想到方才听说永平侯府那个女儿在慈宁宫外昏迷的事儿,张嬷嬷顿时察觉到坏事。
她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这是祁予安今日第二次进慈宁宫。
太后也听说方才阮时卿昏迷一事,她自然猜到她这孙儿此刻来慈宁宫是为何时,她心底有些不悦,说话也带着些阴阳怪气:“安儿何时来哀家这慈宁宫如此勤快?都等不及明日再来,连着来两次,恐怕不是为了看哀家,而是为了其他人吧。”
太后如此说,就是想表明她心底的不悦,她想让祁予安顾念着祖母情分,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可谁知,她的话音一落下,祁予安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言:“祖母既知晓孙儿的心意,又为何要责罚于她。”
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去,她缓缓道:“所以你这是来问责祖母?”
“孙儿不敢。”祁予安抬眸:“孙儿只是来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
太后冷笑一声:“你为了一个女子来找祖母讨公道?”
太后很痛心。
祁予安淡淡道:“若我不来替她讨要公道,她今日无故受到的责罚和冤屈,就无人敢来。”
那是自然,毕竟她是太后,就算她要惩罚后宫里的妃嫔,又有谁敢忤逆她,哪怕是皇上都得给太后几分颜面,更别提其他人。
也正因为此,太后让阮时卿罚跪时才会毫无顾忌,她从未想过,祁予安竟真会为了一个女人,闹到她跟前来讨要公道。
太后握紧扶手,看着祁予安脸上的冷漠,她深吸一口后才道:“哀家知你性情,若真有意于她,必将娶她为正妃,可此女子患有心悸之症,身子不能生育,为了你的子嗣,今后必定需要纳妾来绵延子嗣,可她若是一个善妒、性情不好之人,那势必会容不下侍妾,届时你的后宅将会不宁,也会影响你的子嗣。”
太后义正言辞道:“哀家这么做,也是在帮你测验她的性情,若她温婉贤淑、柔顺恭敬,哀家也不会阻拦你娶她为正妃。”
听到这话,祁予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的神情充满戾气,他什么都没想,只问:“祖母这话,可有当她的面说?”
“怎么……”太后缓缓道:“还担心哀家告诉她实情让她伤心?可她不能生育,如何能为你绵延子嗣?你若是要娶她为正妃,就必定要纳妾才能……”
“祖母。”祁予安打断她的话,他言之凿凿地道:“孙儿不会纳妾。”
“你说什么?”太后闻言一怔。
祁予安肯定地道:“孙儿此生唯她一人。”
简直胡闹!
太后一拍扶手,怒不可遏地道:“你若是不纳妾,那何人为你绵延子嗣?没有子嗣,你觉得你还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太后知他这些年来的谋算和所求,如此说,也是为了能让他回心转意,不要为了一个女子而迷了心窍,耽误正途。
但谁知,太后的话音落下,祁予安却道:“有无子嗣,并不影响孙儿是否可以坐上那个位置,若是只能依靠子嗣登位……”
祁予安嗤笑一声:“祖母您也太看不起孙儿了吧。”
太后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决心。
她再一次逼问他:“你当真如此?”
祁予安一字一句道:“绝无悔意,所以还望祖母今后不要再为难她,祖母位高权重,若是她受了委屈,她的公道也只能孙儿来讨要。”
这话便是在明着威胁太后,若是她今后再为难阮时卿,他便要为了阮时卿与她为敌。
太后听后气得险些喘不过气儿。
“你……”
祁予安躬身行礼:“孙儿言尽于此,还望祖母成全,孙儿告退。”
话音落下,祁予安便转身离去。
太后指着祁予安的背影,但却被他气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张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为太后抚着背。
方才两人争执时,张嬷嬷不敢为任何人说话,此刻湛王离开,她才担忧道:“太后,您何必呢。”
太后气冲冲地道:“哀家如此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他倒好,为了一个女人,竟和哀家闹得如此。”
张嬷嬷劝道:“太后,奴婢知道您是为了王爷好,但王爷是何性情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又岂是您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先前您想见永平侯府那个女儿,奴婢制止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您何苦与王爷闹不愉快。”
太后哪里听得进去这话,她只觉得那女子果真狐媚,还很有心机,当着她的面儿什么都不敢说,背着她竟勾的安儿来与她如此争闹。
一看太后的脸色,张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此刻,听到湛王方才的话,张嬷嬷知晓她必须要劝动太后,不可再与王爷动气,否则,就是伤了祖孙情分。
张嬷嬷轻言细语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您呐,好好颐养天年就是。”
“可是,哀家亲眼看着安儿长大,他娶妻,哀家如何能不替他把关。”太后陷入回忆里:“安儿五岁时,修冉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安儿孤身一人,从年幼丧母无人可依,到如今身经百战受万人尊敬,安儿受尽磨难,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子而毁了他半生心血!”
张嬷嬷也知道其中的心酸,她轻声道:“可是太后,王爷有一句话奴婢觉得说得很对,他走到如今,全凭自己,从未依靠过任何人,更没有依靠过女子,就算是为了以后,王爷也不是那种依靠子嗣才能上位的人。”
话音落下,张嬷嬷又缓缓道:“再者,先皇后早逝,这么多年来,您可有见过王爷对谁动过心?又为谁讨过公道?如今王爷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您又何必阻拦,不如成全他,更不必插手王爷后宅中事,您最想看见的,不就是王爷真正高兴吗?”
也是这话让太后的眼眸里露出动容。
良久,她叹息一声:“哀家老了,的确不该再管他了,罢了,随他去吧。”
如此,张嬷嬷才笑起来:“太后英明。”
太后想了想道:“你去库房里挑些补身子的,送去凤仪宫吧。”
说是送去凤仪宫,实则是给谁的,张嬷嬷一清二楚。
闻言,张嬷嬷当即就道:“是,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