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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陈岱年表明心意被拒 ...

  •   等小草身体再好一些。能活蹦乱跳了。但宋母还是忧心,不许他下床受凉。陈岱年也不敢现身,躲在窗外偷偷的地看。
      陈岱年实在倒霉。与小草同住月余,临了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从小草那里也瞧出些眉目。突如其来的一场病,他们的关系又好似回到从前,或许更严重。他现在依然想不明白,为何小草要叫他走。
      这天早饭过后,宋母陪着小草闲聊。
      “母亲的红眼眶我睡那么迷糊都能看见呢。”小草扯了扯嘴角,也不知笑出来了没有。他轻轻靠在床头:“母亲不要担心,你瞧,我已经好了许多了。”
      “说这些做什么,为人父母的,心本来就在孩子身上。”宋母擦了擦又有些湿润的眼角,“你才醒呢,不要现在觉得好了就彻底放松,多留着些体力。”
      “不累。”“我在床上躺了好多天,迷迷糊糊间,偶尔还能听见大家说话呢——说来也怪,这么些年也没犯过这么重的病——哥哥他,他走了吗?”小草手捏着被子,说这说那,颇有些混乱,却不看宋母,只死死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没……没有。”宋母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了,“你不是不想见他么,我就一直没让他进来。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守着呢。”宋母握住小草一只手:“好孩子,你跟娘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生了病?”宋母说着说着,声音却又颤抖了。
      小草依然只盯着花纹,他感觉花纹渐渐旋转起来——话像是从他口中说出,又好像不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虚弱,很哑:“哥哥他,准备娶亲了吗?”
      宋母心本来就颤抖不已,听见此话更是一惊。她捏住下裙一侧,指甲隔着裙纱没进肉里,她看着小草,隔了很久,终于问:“你听见了?”
      “嗯,是啊——我还以为我做梦呢。梦里面他还给我抓了好大一把喜糖……”小草笑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泪却掉下来,落在棉被上,泅开好大一团。他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又变成捂着脸呜呜的哭:“那喜糖可好看了,红彤彤的,吃进嘴里却是苦的——说的也是,哥哥都二十八了,早该娶妻了。”
      “难怪上次要给他媒婆的联系方式呢。”
      小草只觉得头疼心口疼,哭着哭着喘不过气,全身都发着麻:“母亲,我要再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宋母转身出去。两母子却分别在屋内屋外大哭起来。宋父叹着气,无可奈何道:“这是在所难免的。他不痛哪知道。”
      “我如何不知?我如何不知?他的病才好些呢。”宋母颤抖着反问。
      “就是为这病。要是不早早治,小草还得受这苦。”
      从小草醒过来过后,他们就开始商量小草陈岱年二人的感情问题。这一次病来得急、来得重,那么多大夫都没瞧出原因。就怕小草这病不止一次,还是早做打算。
      毕竟是一手险招。
      小草哭了一上午,中午就好些了。自己也觉得奇怪。娶亲是好事,他怎么自己先哭了。然后只觉得饿。宋母守着他在午睡,他就独自悄悄起来,去厨房找些吃的,填填肚子。
      “饿了么?还剩了米饼,我给你热热。”小草猫着腰在厨房翻来翻去,陈岱年一进来就看见他有几分消瘦的背影。也顾不得那天小草说不要他的话,一心想着马上将小草补起来。
      他一说完,看见小草停在那里动也不动的样子才突然懊悔。陈岱年这些天也都住在小草家里。啥都抢着干,就是不敢见小草。虽说上次是有些突然,但小草从不胡闹。
      小草正背对着门猫着腰翻蒸屉。他脑袋还疼,这样子似乎有一点心理效果。突然背后有声音,吓他一跳。身体一抖,好不容易撬开的蒸屉又盖了回去——毕竟还是不舒服,浑身也乏力。不然在平时,别说是两屉,一共四层他都能翻一翻。
      他不知是小心翼翼的心虚,还是有一些愧疚,慢慢地转过身面对陈岱年。陈岱年看了看他,就转身要走。小草看着他,不知说什么,见人要走却着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出声了:“哥哥!”
      陈岱年笑了笑,说:“我在。我去关门。你不能见风。”
      小草一下子松懈下来,慢慢地回了句:“噢。”
      等陈岱年关了门,他想走到小草身边去,却不敢。只好隔了半个房间,遥相呼应。
      小草偏了偏头,脸有些红,“哥哥,对不起呀。”
      “什么?”陈岱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草看着他,抿了抿唇,向他走进了一些:“上次叫你走,是我不对……”
      陈岱年心里有些高兴,压了压嘴角,刚要开口,小草的下一句却把他惊得说不出话。
      “是哪家的姑娘?”
      小草看了看他,心跳得有些用力,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
      “你新媳妇……是哪家的姐姐呀?”小草颇有些破罐破摔,他觉得他的头越来越痛了。一突一突的,血管要炸了似的。
      陈岱年刚要忙着辩解,话刚要出口却咬到了舌头。他一下子冷静下来,反问:“伯母告诉你的?”
      “是又怎么样!大家肯定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了!”小草无端的生起气来,到最后又带着点哭腔。他已经不常哭了,但面对陈岱年,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脆弱些。
      “没有,别哭。”陈岱年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小草面前去,给他擦泪。
      “你骗人!老天都惩罚你说谎话!……我明明就听到了!”
      “言言,我没有。没有要娶妻。大家都晓得,这两天我一直在你家。”小草抽噎着,眼泪豆大止不住的掉,他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陈岱年颇有些手足无措,想去揽他,又怕小草觉得唐突。
      “你在我家做什么?”
      “你生着病,我放心不下。”
      “母亲父亲都守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岱年没有话要说了,或者说剩下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但小草那么认真得看着他,眼睛那么亮,陈岱年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瞒的必要。那么多天的犹豫不决,在这一刻就显得微不足道,白费功夫。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言言。”
      这样的场合好像太不美好了。在凌乱的厨房,小草还饿着肚子穿着里衣。陈岱年也是风尘仆仆,衣服裤子上都是些泥巴。
      “我也喜欢……”话到一半,好像小草这次终于体会到一点不同。他觉得他的病一点也没好了。头痛肯定是心的问题。砰砰砰的,真的要跳出来了。
      陈岱年克制着自己,眼睛似乎也亮了一些的,他抓住小草的手,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可他又立马反驳道:“不是,言言。我们的喜欢不一样……”陈岱年顿了顿,“我说的喜欢是新媳妇的喜欢,是娶新娘子的喜欢。是可以做很多,我们现在不能做的事情的喜欢。”
      “哪些事情我们不能做吗?”
      陈岱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草的脸越来越红。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头完全不痛了。但是好像意识到了一点别的。
      陈岱年再向前跨一步,小草被他攥得疼,但手轻轻往后面一撤,就挣脱开来,摸到了冰冷的案台。温度使他有点冷静了。
      陈岱年的眼睛依旧很亮。小草觉得有些刺眼,他别开脸,磕磕跘跘地开口:“我不知道……”
      “不,不行,我们都是男的,不行的。”小草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却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又有点难过,他反正已经糊涂了,混乱成一团。
      陈岱年没有管,他问:“言言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我好像,好像,我不知道。”
      太突然了。小草的心砰砰地跳。他觉得天旋地转,喘不过气。一定是病越来越重了。要找大夫来看。太大声了,他的心跳怎么这么大声?是心脏病吗?
      陈岱年眼睛似乎还是那么亮,好像可以从里面喷出什么东西来。他想逼一逼小草,又怕把人逼急。答案就要宣之于口了……他下意识向前又欺身一步,踏到一半又收回来,他拍了拍小草的头:“没关系——最下面那层蒸了肉包子,特意给你留得,就怕你饿。你等一等,我给你热。”
      包子很香,小草细细地啃的时候,就想起他们才见面吃点心那一次。明明隔了也不是很久,在他的人生里只占几十分之一。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呢?小草不敢抬头看陈岱年。他双手拿着包子,脑子放空。好像这是一个循环,搞得人头晕目眩。
      小草盯着厨房的一角,大脑又开始宕机一片空白。忽然一阵风吹来,把他的脑袋吹清醒了点,他有直直盯着厨房那角的白光看了几秒。
      他愈发感到家里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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