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竹马他又在阴阳怪气》木里汀澜

39、你不吃给我吃

　　诸人面面相觑，不知元天珏此言何意。
　　花无艳别有关注的事情：“商随呢？”

　　元天珏道：“跟着那些人一起走了。”

　　商云皱眉道：“我父亲究竟跟着哪些人走了？”

　　元天珏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此番与商随也没什么机会说话，只在他们聊天时获悉，原来当年商随离京之后，不慎为那些人所俘，故而这些年便一直同那些人待在一起。”

　　风长老忍不住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商老弟？”

　　元天珏道：“我也是此番才知晓……”

　　她顿了顿：“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下毒之人定是禁卫军长官或者是宦官头领，一定是他们妄图偷玉玺的时候将减字木兰一并偷了去。但没想到的是，原来这十年里，他们亦被减字木兰的毒所折磨，如今已是性命垂危，不成人形。”

　　所有人都露出费解的表情，尤其是林霜寒。
　　当年山上斗得你死我活的，就这么三股势力。因此四大长老与林霜寒都与元天珏有一样的想法，罪魁祸首不是禁卫军的统领便是宦官的头领。

　　也是这些人，会想要取元天珏的性命，故而才设下这个计划。
　　可现在元天珏告诉他们，被他们看作是罪魁祸首的人自己也中了毒。没人会往自己身上下这样的毒，难道罪魁祸首不是他们？那到底是谁下的毒？

　　林霜寒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在宫里等了十年，面不改色地忍受同妄蛊带来的痛楚，又在这段日子四处奔波，所支撑她的不过就是要为父母，要为小青峰报仇的心情。

　　但现在，近在咫尺的真相瞬间又变得模糊不清，令她下意识生出一种再也找不到真相的恐惧。
　　她有一种急迫想要抓到什么的焦急：“姑母，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我要当面问清楚。”

　　元天珏摇了摇头：“已经离开了。他们抓了我来，本意并非是为了杀我，竟是想利用我换取解药。不过商随很聪明，很快就猜出这是一场阴谋，因此他们已离开了。”

　　“商随用计把我留了下来，没料到那群人不放心，暗自还派了人来取我性命。好在你们来的及时，否则话也带不到了。”

　　商云道：“我父亲说了什么？”

　　元天珏道：“你父亲说，他也许寻到了解毒的法子，会往长白山去，让阿落跟着一块去。”
　　“还有……”元天珏顿了顿，对林霜寒道，“商随让我劝你，不要再执着于报仇了。”

　　十年旧事，苦苦寻觅，到今天仍然只有个不清不楚的真相。
　　商随留下的话更透出一种不祥的气氛。

　　元天珏不再跟着诸人去长白山。
　　离宫这么久，苏子玉传了不少急讯来，她需回宫处理。

　　临别前同月如雅叮嘱了几句照顾好阿落云云。
　　不过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然对千丝门生出信任。不过是心头一桩旧事落下，她有些忍不住找熟人说说感慨。

　　月如雅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尽管刻意保持生疏，但还是让元天珏忍不住劝他：“你若改了主意，尽管来京中寻朕。”

　　月如雅礼貌笑笑，仍然回绝。

　　准备好一切以后，诸人再次踏上前往长白山的旅程。
　　这回月长老不再跟着一道去，因要留下坐镇千丝门。花无艳亦要回苗寨，只轻描淡写道，“见到了商随，不管是死是活，给我个信。”

　　风长老道：“你们不是种了同妄蛊么？他要真死了，你肯定能感觉到罢，还需要给你信么？”

　　花无艳白了他一眼，懒怠跟这种人说话。

　　余下商云并其他三位长老，伴着林霜寒一道出发了。
　　一路上鲜少歇息，昼夜兼程，五日后终于抵达长白山地域。

　　山下住了零散的牧民，有牧童骑马赶羊，口中呼哨。
　　成群的羊如白云坠落，从一行人身侧分拂而过，倒是别一派的温馨静谧的光景。

　　可惜诸人无心观赏，只发愁如何寻到商随。

　　中午的时候几人席地吃干粮，旁边有个热情的放羊小孩，小脸红彤彤的，非常大方，给诸人分享自己的牛乳酥。

　　北方特有的零嘴。
　　林霜寒尝了一口，蹙了蹙眉。

　　这零嘴特别甜，口味似曾相识，她模模糊糊记得好似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甜的东西。

　　而后下意识手一伸，就想递给商云。

　　但想起来什么，伸到一半，林霜寒又默默想把手收回。
　　但商云非常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动作，在她完全收回之前，一把捞走了那块牛乳酥。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林霜寒慢慢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她与商云的相处都是这样不尴不尬的。但好像有这样感觉的只有她一个人，商云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就好像那天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情真就是一个梦一般。
　　又或者，在商云眼里，那件事本就是理所当然。

　　这样的态度令她感到压力，下意识想要疏远商云。

　　吃完午食，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同那小牧童聊天。
　　问他最近村子里有没有来什么陌生的人。

　　小牧童摇头：“我们这儿天寒地远的，哪里会有什么陌生人来？”

　　商云逗他：“我们不就是陌生人么？”

　　小牧童有点害羞地笑了：“我给你们吃了我的牛乳酥，你们就是我的朋友。”

　　这样碌碌搜寻到太阳落山，还是一无所获。
　　诸人有些泄气，又遇见了那小牧童，很是热情地相邀：“天要黑了，马上就会冷下来，你们到我家去休息一晚罢。”

　　一行五个人贸然前去拜访，倒容易添麻烦。
　　风长老逗他道：“我们要是坏人怎么办？”

　　孰料小牧童根本不怕，指着他们身上的衣服道：“我家有个叔叔，和你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人特别好，所以你们肯定也不是坏人。”

　　诸人心中升起疑虑。
　　他们穿的衣服是千丝门内部的常服，款式同寻常的袍子没什么两样，但袖口统一用专门的线绣了花纹。

　　商云问道：“和我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哪里一样？”

　　小牧童道：“袖子口一模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改了主意，应下：“那真是多谢小兄弟了！”

　　跟着小牧童很快便抵达了一间村舍。
　　院子里坐着朴实无华的中年男女，正在劳作。

　　见到来了这么多人，两个中年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报以热情的招呼。
　　互相通了名姓，中年女子唤四娘，男子唤柱哥。商云拿出银钱说要借住几晚，两方互相推脱了几番，终于还是收下。

　　当晚这向来寒酸的小桌上出现了鸡鸭肉，那小牧童吃的囫囵吞枣，好几次差点都被噎住。
　　林霜寒一行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四娘搁那小孩脑袋上拍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嘴馋。”
　　又道：“没什么好招待的，各位大人见谅。等孩子他爷爷回来，叫他去抓些野味给大人们尝尝。”

　　诸人都说菜肴很丰盛，不必这样客气。
　　正在互相推让的时候，屋子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就有人推开了门：“哟嚯，今儿这么热闹。”

　　早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几个人不由都朝门的方向看去，但很快失望，进来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头发已然发白，面容十分沧桑，但精神十分矍铄。

　　柱哥站起来介绍：“这是孩子他爷爷。”

　　林霜寒朝那人脸上看去，登时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的目光同样照了过来，一面走，一面道：“这姑娘看着面善。”

　　柱哥打趣他道：“又想起幺妹了？”

　　老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当着客人的面可不能这样说，不礼貌。”

　　闲谈下来才知道，老人还有个疼爱的女儿，不过已经出嫁，不能常常回娘家来看望他。

　　林霜寒仍然在打量他。
　　商云注意到异样，跟着看去，只觉也十分熟悉。

　　在哪里见过来着？
　　一瞬间他福至心灵，在林霜寒那个梦里！

　　当时他第一次入林霜寒的梦，梦中的场景正是小青峰事发当日。
　　林霜寒的梦中闪回过过这个男人端着牛乳酥来请林霜寒吃的模样。

　　只不过那时男人还正当壮年，现在已经多添了许多皱纹和风霜了，故而一时没有认出来。
　　他还记得那个梦中，这男人说过自己有一双儿女，也符合目前所知的情况。

　　林霜寒显然也觉得男人面熟，不过还有没有想起来。
　　他正要想个法子委婉提醒林霜寒，倒是这男人率先“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那男人道，“你是小青峰剑派的那位小郡主！”

　　“你不记得我啦？那时我被掳上了山，想方设法想要逃跑，是你偷偷告诉我从哪条小路下山不会被人发现。”

　　林霜寒笑了一笑：“原来是你。”

　　“缘分啊！缘分！不知令尊令堂大人如今可还安好？”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沉郁了下去。
　　四娘觉察不对，连忙打岔：“对了阿爹，那位阿叔呢？今儿不来吃饭么？”

　　男人道：“大约要晚一点。”
　　他话音未落，忽而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人道：“哎，回来了！”
　　木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再次向大门望去。

　　果然是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