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竹马他又在阴阳怪气》木里汀澜

38、亲吻

　　林霜寒仍然是面如寒霜，并不打算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想甩开商云的手，奈何商云拉她拉得紧，还露出一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她。

　　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而她这样态度的一瞬动摇，商云立即便蹬鼻子上脸凑近几步跟到她身边。

　　他凑在她的耳朵边，轻轻吹气：“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林霜寒知道他是为了不引发额外的动静，才这样凑在她耳边同她说话。

　　但两人实在是太近了，让林霜寒还是觉得很有些局促。
　　说到底，虽然她与商云从小就认识，但这中间两人相隔十年未见，让一切都变得陌生。

　　她快走了两步，严肃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商云仍然跟她跟得紧：“那你什么时候和我讨论？”

　　林霜寒不搭理他。

　　商云又道：“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等此间事了，你要不要留在千丝门？”

　　林霜寒回头看他，昏黑的夜色之中，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
　　男人脸上的表情在这微末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唯有那一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缥缈朦胧的薄雾，有些湿漉漉的感觉。

　　林霜寒心里突的跳了一下。
　　她一时很有些心软，张了张口，想说些诸如我也许会在千丝门留一段时间这样的话。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来方才商云的那个试探性的问题。
　　她不知道商云问出那个问题，是否是已经动了要种同妄蛊的念头，还是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不管是哪一个可能，也许根源都在于她。
　　或许是她的出现让商云愧疚，又或许，是让商云有了某种希望。

　　她不能让商云种同妄蛊。
　　她是活不长的了，可商云还年轻，还有光辉灿烂的人生。

　　见她仍旧不回答。
　　商云笑了一下，又轻声问道：“我听说你同苏公子的婚约解除了……”

　　“为什么解除婚约？你想要嫁给什么人？”

　　商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吐息喷洒在耳侧，带来一种细微的麻痒。
　　淡淡的月光从枝叶之间漏下，将这小小一方空间照亮，恍惚间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
　　林霜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商云挡在了她要往前去的路上。

　　“其他几个问题你不回答也就罢了，但这个问题，我要听见答案。你告诉我答案。”

　　他的手缓缓抬起，修长手指缓缓落在林霜寒的额头。
　　随后慢慢往下，一点点触摸。抚过她的眉骨、眼眸、鼻梁……

　　林霜寒的一颗心不由得“扑通扑通”快速跳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在哪里见过。不，不是见过，而是她也对某人做过……用自己的手轻轻触碰描摹……

　　是在哪里做过这件事？
　　是了，是在一个梦里。

　　而今时今景，月色昏昏，清风四溢，这也是一个梦么？

　　商云的手指慢慢往下，轻抚过她的唇。

　　她直觉商云的眼神在这月光里有些危险，结结巴巴道：“赶紧、赶紧还要去找人呀……”

　　商云道：“长老们会去找的。”

　　他说着，俯身欺近。
　　手指摩搓在她的唇侧，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要嫁给什么人？”

　　林霜寒但觉一股火烧般的热意直涌上来，双颊烧得不行。
　　她越过商云，就要往前走。

　　商云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臂。
　　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了怀里。

　　她猝不及防撞上商云，药香铺天盖地笼下来，像是有无形的绳索，将她捆缚。
　　仓皇抬头，商云的眼眸里像是蕴着一团暗火，不知何时已然烧了起来。

　　他看了她一阵，忽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霜寒瞪大了眼。
　　因为过于错愕，一时怔愣，很快便被青年撬开唇，长驱直入地探进。

　　柔软的、湿润的，小心翼翼却又大胆的试探，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酥麻之感。

　　林霜寒的脑子“轰”一声炸开了，万千思绪乱哄哄变成浆糊的一团。因为思绪太多太杂，也就可以说其实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法仔细去想了。

　　而在这抓不住的千头万绪里，她唯有一个清晰的想法。

　　这不是在做梦！
　　商云当真是在……是在……

　　她感到自己的体温急剧升高，整个人都好像要往外蒸腾热气。
　　她一只手压在商云的肩胛处，似乎是要把人往外推，但却被商云紧紧握住，按在了他的心口。

　　手心里传来快速的跳动。
　　“噗通”“噗通”……
　　商云的心跳比她的还要快，还要激烈。

　　她一直愕然地睁着眼，商云却早已将眼眸闭上。
　　似乎是觉察到什么，商云快速睁开一瞬，带了笑意，随后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眸，遮盖她的视线。

　　瞬间林霜寒落入一片漆黑。
　　于是旁处的感官被放大，商云的呼吸声，身上的气味，以及柔软的触感。

　　这所有的一切包围着她，几乎超过她可以承载的范围。
　　像是突然从一个梦里惊醒，林霜寒用力，一把推开了商云。

　　“你！”
　　她说不出话，脸上太热了，令她无法忽视。

　　商云下意识用拇指擦过自己的唇，像是一种回味。
　　而后抬起眼，眼尾弯弯，像把钩子：“现在可不可以回答我？你将来要嫁给什么人？”

　　林霜寒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要熟透了，她几乎有点恼羞成怒，往商云身上撞了一下，越过他吭哧吭哧就往前大迈步走了。

　　商云在后面追，去拉她的手：“哎，你生气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也突然亲过我！”

　　“我什么时候亲过你了！”
　　林霜寒反驳。

　　商云笑起来：“你还不承认了，在……”

　　说到一半，自知失言。
　　改口道：“反正就是如此，你自己扪心自问，是不是亲过我！”

　　林霜寒非常理直气壮。
　　梦里的事情能算真实发生的事情么？况且商云也不知道，故而恶狠狠道：“我才不会亲你！亲你的人是小狗！”

　　商云给气笑了。
　　得嘞，打量着他不知道梦里发生的一切，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商云道：“那你是不是也想亲我？”
　　说完立即加了一句，“谁说谎谁是小狗！”

　　林霜寒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幼稚！”

　　商云又笑起来：“不要转移话题，你回答我。你好多问题都不回答我。得不到答案，我会追着你一直问的。”

　　林霜寒正要说话，前方忽而想起来鸟叫声，三长两短，那是他们彼此间定下的联络方式。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在此地耗费了不少时间，长老们都寻到前面去了，迟迟不见他俩跟上，这才发出信号问询。

　　也是还好这森林的外围没有可疑人员，否则以他俩方才闹出的动静，怕是已经引起警觉。

　　林霜寒立即也跟着发出三长两短的鸟叫声。
　　又对商云道：“回头再给你算账。”

　　商云又笑：“你怎么跟我算账？我可以给你亲回来，你要不要亲回来？”

　　气得林霜寒又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蹬蹬蹬快步往前走了。

　　又搜了一阵，还是别无发现。
　　这林子太大了，也不知有多少出口。而他们人又少，且不敢在这黑暗的密林里四散分开，因此效率低下。

　　诸人碰了个头，正在商议是否要单独分开去找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鸟叫。
　　一群休憩的夜鸟被不知什么动静惊飞，哗啦啦一阵，在这暗夜中格外引人的注目。

　　诸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皆往动静所在之地赶去。

　　赶过去的当口，又是几群夜鸟被惊飞出去，且还伴随着嘎嘎的叫声。动静越来越大，看来是情况升级了。

　　想到元天珏与商随的处境，诸人的脚步愈来愈快。
　　很快几人便赶到了第一道声响发出的地方。空无一人，但地上留下许多杂乱的痕迹，是搏斗过的模样。

　　“他们走不了这么快，我们分开在这附近搜索！”
　　商云道。

　　诸人依言分开搜寻。
　　果然很快便在不远一处长草丛中抓住了一个受伤的刺客。

　　不过此人已是强弩之末，拒绝说出其主子下落之后，很快就身亡了。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动静，风长老率先冲上。
　　一阵混乱的搏斗之后，那人忍不住怒骂：“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等朕回了京城，把你们一个个千刀万剐！”

　　风长老愕然，手下一顿，被元天珏一脚踢中。
　　不愧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见似乎有一线生机，元天珏立即翻身压制在风长老身上，手中寒光一现，竟不知是何时已拿住一柄匕首。

　　“陛陛陛陛下！是我们啊！”
　　风长老死死钳制元天珏用力下压的手，那匕首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了一寸的距离。

　　元天珏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有些脱力。
　　林霜寒默然无语走近，搀扶着她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姑侄二人默然无语地对视了一晌，元天珏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

　　她被抓后，林霜寒定然是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她无可辩解。
　　商云那天说得对，她那时这般迁怒千丝门，其实不过是因为她与他们一样，在这件事里，都充当着一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角色。

　　但她没有千丝门这般勇气，去直面这份痛苦与愧疚，只能将责任转嫁。

　　“是朕对不住你们小青峰。”
　　沉默良久，元天珏终于道。

　　林霜寒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已想明白了，并非姑母的过错，是下毒之人的错。”

　　这句话说出来，元天珏本该心中放下一块石头，但不知为何神色依然凝重。

　　林霜寒不由问道：“姑母见到那个下毒之人了？”

　　元天珏说出的话让人觉得费解：“我见到当年斗得你死我活的旧人了，可也并非是他们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