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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尊和道侣到底哪个更重要 你们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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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微尘心一抖,一些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赋异禀。
当初他年少轻狂,每日闲散度日,修为还日日精进,同门羡艳之余,便夸他天赋异禀。
后来纪琼玉做了自己的师弟,唐微尘便有样学样,将别人夸自己的词用在他身上,纪琼玉修为一有突破,唐微尘便甜声道:
“师弟,你真是天赋异禀,继续努力——”
他还记得每次自己夸他,纪琼玉都会手抖,然后唐微尘则是在旁边十足不要脸的大笑几声,后来纪琼玉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气的差点没把他剑给折了。
想到这里,唐微尘重生以来一直紧绷的心情,才微微好了些,但猛的又警惕起来。
他现在不是唐微尘,是唐流,而刚刚纪琼玉夸他天赋异禀。
纪琼玉不会也有样学样,将这个词用来夸别人吧?!
唐微尘心里一阵微妙,不过很快就开解了。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这个词穿越千年的物是人非,如暮鼓晨钟般再度响起,简直恍若隔世,他都快记不得了,怎还央求纪琼玉记得?
唐微尘朝他抬了抬嘴角:“琼玉仙君过誉了。”
纪琼玉仍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直把唐微尘盯的有些发毛:“若仙君无事,下官就先行告退——”
“且慢,”纪琼玉抬掌,唐微尘以为他对自己起了疑心,要检查自己修为几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谁知他掌间显现了些白色的光芒,最后竟是凝成一个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坠。
唐微尘怔愣:“这是....”
纪琼玉面色不改:“监察司每个属官,都有。”
这是已经给自己落户了?唐微尘颠了颠沉甸甸的玉石,略略笑道:“那就多谢仙君了。”
出了监察司的门,唐微尘立刻将那玉坠扯下,随手扔了,又施了灵力,塑了个一模一样的带在脖子上。
他那好师弟也学会耍手段了,唐微尘冷笑一声,果真还是对他起了疑心,那玉坠上分明装了锁定位置的法术,这是要查他行踪?
身旁姜琅正好出了殿门,从脖颈上掏出一个玉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贴了一下。
唐微尘:?
姜琅见到他,立马小跑几步,笑着说:“娘子,你们火烧阁没这个玩意吧?把这个玉坠往柱子上一贴,就可以自动登记你的下班时间了,”姜琅将玉坠往唐微尘眼前一凑:“这法子,还是我们祁副官想出来的呢,这下再也没人敢迟到早退了。”
唐微尘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玉坠只为考勤之用,那有追踪法术也不奇怪,只是——
想出这法子的人,实在是十足变态,不能迟到早退?唐微尘嘴唇颤了颤:“你们司是几时上班,几时下班啊?”
“辰时入,酉时出。”
唐微尘眼前一黑,这不是压榨下属是什么???他当年坐镇金石阁时候,都是让属下干完活就能走,不然待那干嘛?
翌日,看着如山高般的卷轴,唐微尘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活多的,根本干不完。
这公文堆积的,实在不是一般的多,更不论还有大大小小的案子要调查,怪不得这么使劲的压榨下属。
他两手一甩,富贵闲人的日子过惯了,一时要这么辛苦工作,还真是不习惯。
愁眉苦脸的批了两片公文,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旁边愤力批了半天的姜琅,趁喘气的间隙,瞥见唐微尘一张俏脸如钟摆似的点啊点,都要和桌子挨上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批的不剩几本的公文,又看看唐微尘那边如山一般高耸的,便抽了一沓帮他批。
唐微尘一个感激的眼神刚投过去,还没出言感谢,姜琅便十分狗腿的接话道:“娘子莫言谢,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
唐微尘登时拉下脸来,姜琅倒没在意,想到他刚刚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珠一转,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翻得快秃皮的书塞给他。
“这是?”唐微尘艰难的看了看书名——《霸道魔尊的落跑小仙君》?!
姜琅道:“这是我的珍藏话本,都绝版了!看你发困,我批公文的时候,你看这个解解闷。”
解闷?别是来索命的吧…
唐微尘翻开褶皱的书皮,眼前再次一黑。
这里面的主角,正是他自己本人和纪琼玉!
关键里面的自己,还被描述成一个动不动就壁咚别人、脸除了邪魅一笑就不会其他表情的大魔头,而纪琼玉则被描述成一个——
“纪琼玉晃了晃白皙的脚丫,眼尾发红,软糯的喊:‘微尘哥哥~’”
唐微尘首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恶寒,又忍着恶心翻了几页,想了想凛然不可犯的琼玉仙君,不禁在心里对天对地狂笑三声。
怎么有点莫名的痛快?
他将书放在腿上,小心的在桌下翻。
当然,他把有关自己的描写都默默跳过了,专看纪琼玉的,越看越起劲,虽然上面写的纪琼玉和他本人可谓是风牛马不相及,但实在是崩人设崩到精彩,尤其是他被自己压到身——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凉了他满背。
“唐流,过来一趟。”
唐微尘立马把书塞进仙袍里,定定神回头一看。
背后站着一个板着脸的仙官,正是玉明殿座下的副官——祁盈。
祁盈一手拿着合拢的竹册,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的样子倒是和纪琼玉很像,她肃声道:“贵客来访,需要整理一下偏殿。”
这类打杂的活儿,倒是很适合他一个刚进监察司的小吏,唐微尘接受的很快,颠颠的跟上了祁盈:“好嘞!”
唐微尘跟着祁盈踩着白玉石阶往下走,来到了偏殿,还没进殿门,就听到一声夹枪带棒:
“这楼兰剑,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们金石阁留着。”
唐微尘眉头一跳。
楼兰剑,正是他前世的配剑。
祁盈倒是像见惯这些场面一般,面不改色道:“你去沏一壶茶水,端上去即可,其余的别听,别看。”
唐微尘悄悄问道:“他们...经常这么吵架吗?”
祁盈这时视线才落到他身上,淡淡道:“琼玉仙君当然不会费这些口舌之争,主要是卓小阁主来....”话说到一半,方觉不妥:“总之去沏茶吧。”
怪不得要沏茶。
吵架吵累了,总会口渴的。
他一面沏茶,一面悄悄分了神在两人谈话的内容上。
卓子穆冷笑一声:“这剑是鸿烟散人所有,他死了,也应该交给仙门百家处置,怎落到你手上?”
唐微尘热闹看到一半,冷不防听到了自己许久未被提及的仙号,心头一震。
鸿烟对微尘,而鸿烟散人,正是他前世的仙号。
他声名正盛时,许多人为了巴结他,一个个鸿烟散人叫的勤快,出了事后,便改口骂他恶沙魔尊,传着传着又变成恶煞魔尊,听惯了恶煞魔尊的叫法,一时听到鸿烟散人这种敬称,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微尘定了定神,转眼又看向那楼兰剑。
他死的干脆,一颗微尘都不愿带走,就连屋内的陈设都保持原样,围剿过后,风卷残云,仙器被瓜分一通倒无所谓,只希望他的那些小木雕能幸免于难,至于楼兰剑———
这破剑品级不足,跟在唐微尘身边这么多年都没养出剑灵来,早该被一焚了之,怎么会落到纪琼玉手里?
纪琼玉正身,肃声开口,语出惊人。
“鸿烟散人唐微尘,乃是我天定道侣,命定良缘,无论他堕魔与否,他的遗物,我自当替他收好。”
话题中心的唐微尘心中烦闷,揉了揉眉心。
这纪琼玉,还真是死板,哪有什么天定道侣,命定良缘,连姻缘石都被他一刀劈了,还有什么不能改?
他俩的姻缘早就名存实亡,也就纪琼玉这种笃信天理伦常的古板君子才会当真。
卓子穆愤然的声音继续道:“你这叫替他收着?你日日戴在身边,它都认你作主了!谁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将它捆在身边。”
其实唐微尘也想问这个问题,为何在自己手上,楼兰剑就毫无生气,死的彻底,一到纪琼玉手上,就有了灵性,还认了主?他瞧楼兰剑朝着纪琼玉俯首称臣,一副没骨气的样就气闷,这可是他唐微尘的佩剑,擅自认主经过他同意了吗…
纪琼玉仍是面色冷然,半晌不答。
唐微尘将茶送到桌上。纪琼玉朝他颔首,卓子穆则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唐微尘,死死盯着纪琼玉身侧的那把楼兰剑,气极反笑道:“纪禾,你真不愧是君子!你有何身份,你有何底气留着那把剑?当年围剿瓦砾峰,你可是首当其冲!”
听到那个熟悉的地名,唐微尘的眉头再次跳了跳。
瓦砾峰,正是他横死的地方。
想不到过了五百年,还有人记得他唐微尘当年的恩恩怨怨,为了一把破剑大打出手,果真老天待他不薄。
纪琼玉听到围剿瓦砾峰,神色僵了僵,卓子穆见他仿佛心虚,更是放大了声音:“鸿烟散人是我师尊,我师尊的剑,你凭什么留着?给我!”
纪琼玉丝毫不让,正声道:“我是唐鸿烟的道侣。”
卓子穆冷笑道:“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师尊!”
“哦?”纪琼玉状似疑惑道:“师尊和道侣相比,哪个更重要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