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他真的不是我道侣 徒弟你误会了 将错就错 ...
-
当坐在徒弟富丽堂皇的轿子里颠簸时,唐微尘开始怀疑人生。
他以前坐镇金石阁阁主时,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穷,穷到每天都跑到河里捞鱼去卖的程度,还好后来有纪琼玉接济,不然那条河都给他摸的寸草不生。
如今斗转星移,他死过一回,金石阁也变有钱了。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婚配?”卓子穆迫不及待的问。
“小道唐流。”唐微尘瞬间如临大敌,眉角抽了抽:“已有婚配。”
他实在不想和自己徒弟展开一段禁忌之恋,不这么说,按自家徒弟的脾性,说不定第二天就要他成为自己的后宫之一。
“哦?”卓修看上去非常失望,微微后仰了头,摇扇道:“你夫君是哪门哪派的人物啊?”
“监察司的...”
上辈子的那个便宜道侣,对不住了!唐微尘在心里默默给琼玉仙君道歉。
“就是刚刚那个,抬着仙烛的?”卓修瞪大了眼睛:“早说那是你夫君,你也把他也喊上来啊。”
唐微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姜琅,不禁松了一口气。
认错了也好。
卓修看唐微尘不说话,以为是美人被自己说中了心思,又不好直言,便和前面的轿夫呼道:“打马调头,接这位小美人的夫君!”
那马夫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立马殷勤道:“好嘞!”
姜琅抬着仙烛上来后,唐微尘不情不愿的往右边挪了挪。
除了姜琅刚上来的几声热情非凡的:“谢谢阁主!多谢阁主!”外,轿内一时无话,只能听见马车轮子在地上刮擦的声音,十足尴尬。
唐微尘根本不敢说话,说多错多,就凭刚才一声脱口而出的“放肆”,就足足让他露陷的风险上升了好几倍。
卓修见他们虽坐在一起,但一句话都不交流,便以为小夫妻感情不合吵架,出言调解道:“夫妻之间,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不要憋在心里”他顿了顿:“我有一个认识的大仙,就是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结果老婆跑了,自己在家守寡。”
什么夫妻?
姜琅有些不解,转而恍然大悟。
难道是阁主家里夫人闹脾气,心头郁结,来找开解?
姜琅便搭腔道:"是啊!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卓修以为姜琅听进去了,便说的更来劲:“对啊,你家里有这么一个美人,要好好珍惜才是,莫要惹他生气了,伤身体。”
一边说,还一边朝唐微尘的方向抬抬下巴。
“啊?”姜琅脸上一瞬间的空白,看看卓修,又看看唐微尘:“阁主,你想必是误——”
唐微尘咬牙打断道:“阁主说的是,姜郎,快谢过阁主——”,
姜琅,正好和姜郎谐音,他不知情况,也胡乱应下了:“多谢阁主.....”
卓修觉得自己又修好了一根红线,真是功德一件,满意道:“听进去就好了,金玉良缘,不可不顾。”
“是啊,”唐微尘道:“多谢阁主指点。”
指点?金玉良缘?
这些字句进了姜琅耳朵,可就是另一番意思,在加上他丰富的看狗血话本经验,猛地一拍大腿:
仙人都神通广大,能开天眼,看个姻缘还不是小意思?
此情此景,这不就是阁主看出了他和身旁这位的金玉良缘,不好明说,于是拐弯抹角的提醒吗?怪不得一开始说什么夫妻家常,后面又说好好珍惜,这不就是让他抓住机会,不要浪费缘分吗!
想到这里,姜琅激动万分,看着唐微尘的眼神也变得不对了起来。
这可是他未来娘子!长得真好看,肤若凝脂,秀目丹唇,俊朗中带着一点柔美。笑起来目若秋波,不笑起来也是清俊风逸,简直是越看越好看——
姜琅几乎热泪盈眶:他有这么好看的老婆,不枉此生了!
唐微尘:?
卓修还不知道自己把自家师尊便宜嫁出去了,还在犹自沾沾自喜,前面马夫突然朗声道:“阁主,到地方了!”卓修拉了帘子:"二位请吧,玉明殿已到。"
玉明殿?靠,他忘了纪琼玉就是监察司头头了!唐微尘脸色一白,下了车就要溜,被姜琅一把拉了回来。
“娘子,你去哪里?”
“娘子?”唐微尘被这个称呼雷的外焦里嫩:“你在喊我吗?刚刚是一个误会,我且和你详细说——”
唐微尘说了一通,见姜琅虽然点头,但眼中却没有丝毫听进去了的情绪,明显是还笃信那段所谓“金玉良缘”,叹了口气。
姜琅以为他害羞,才不好意思承认,诚恳道:“你放心,你不适应这个称呼,我就不叫,等成婚了再说。”
“姜琅,这真的是一个——”
“什么成婚?”
两人闻声回头,来者素衣若雪,如玉山倾倒,肩上落着一只雪雁,眉目间仿佛覆盖了一层冻了五百年的冰霜。
又是这冰冷至极的脸色,唐微尘默默腹诽,好像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好像还真是欠了…不过是上辈子的事了!不作数不作数!
姜琅连忙躬身施礼:“见过琼玉仙君,我来送仙烛。”
纪琼玉没理会他,好像也来不及理会他,一双淡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唐微尘,直把唐微尘盯的心里发毛,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姜琅以为纪琼玉见唐微尘面生,心下起了疑问,便忙解释道:“琼玉仙君,这位是下官的内人。”
“我知,”纪琼玉清冷的声线,一贯的毫无波澜,虽回应的是姜琅,然而眼睛还停留在唐微尘身上,未曾移开:“你刚刚叫他姜郎。”
唐微尘原本想解释一下这个误会,听纪琼玉这质问的语气,索性凭空认了下来:“是,我是他的——”
“进来,放仙烛。”纪琼玉一甩仙袍,衣袂翩跹,干脆的打断了他的话,回身往主殿走。
唐微尘在后面跟着,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就不能让他把话说完么…
姜琅在一旁,倒是摸不着头脑,他记得以琼玉仙君无可挑剔的礼节,是从来不会打断别人说话的,难不成传闻有假?
他抬着仙烛,见唐微尘在旁边惴惴不安的模样,以为他是怕纪琼玉,想着他也是自己未来娘子,索性伸了那只没有抬仙烛的手,去牵唐微尘,安抚他不要害怕。
唐微尘手被猛的一牵,吓得抖了两抖,悄悄撇了一眼纪琼玉。
三人到了偏殿,仙台上称放着几千盏仙烛,灯火的焰色,在唐微尘眼中燃起,他一缕幽魂游走黑暗五百年,忽的看见这烟火气息,有些怔愣。
纪琼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放下。”
姜琅连忙把仙烛放下。
“手放下。”
姜琅这才意识到,琼玉仙君说的不是仙烛,说的是他和唐微尘交握的手,以为琼玉仙君高风亮节,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拉拉扯扯,于是连忙放下手,老老实实站着。
“姜琅,姜琅,你快过来,搬仙桌这里需要人手!”林尚疾步赶过来,招呼姜琅。他一转头,似是没料到纪琼玉会出现在偏殿,拱手道:“冲撞了琼玉仙君,是属下失礼。”
“无事。”纪琼玉面色竟是缓和了一点,转头朝姜琅道:“你过去吧。”
“啊?哦!”姜琅得令,迅速地出去了。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唐微尘感受到空气里强大的、暴走的灵力波动,沉沉的压在周身,让他喘不过气来,艰难道:“琼玉仙君?”
纪琼玉面色不改,转过身来,仍是一派如雕如琢,却无形中有一股威压,那是唐微尘上辈子看不见的,更冷彻,也更令人畏惧。
唐微尘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和纪琼玉保持了距离,轻声道:“琼玉仙君,是有什么事相告小道吗?小道所属火烧阁,并非监察司人士——”
纪琼玉一句话没说,仍是面色沉沉,一步步靠近他,仙靴叩在白玉石阶上,发出一声声沉鸣,逐渐和唐微尘紊乱的心跳声相重合。
唐微尘面上虽强忍着镇定,但浑身已经控制不住的发抖,他说不清是仍存的怨愤,还是兴奋,或是别的一些东西——可惜纪琼玉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下意识的以为纪琼玉眼里燃烧的还是和上辈子如出一辙的愤恨和怒火,连退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他都重生成另一个人了,纪琼玉又认不出来,自己还怕什么?
纪琼玉停了脚步,在一个正人君子会留好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是他一贯的礼数,唐微尘松了一口气,头一次这么感谢纪琼玉严谨到恐怖的礼仪观念。
“你所属火烧阁?”纪琼玉似乎漫不经心的问。
“回仙君,是。”
“师从何处?”
唐微尘略略一想,唐流一介被任意欺压打骂的小道修,定无什么师尊长老作靠山,想必是和姜琅差不多,刚上仙山,还无资格拜师。
便答:“未曾拜师。”
纪琼玉道:“从今以后,你便是监察司的人了。“
无凭无据,无名无分,琼玉仙君怎还带强虏良仙的?
唐微尘连忙拒绝:“小道没什么本事,帮不上监察司什么忙。”
纪琼玉道:“阁下天赋异禀,将来定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