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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前世的徒弟 金石阁怎么 ...

  •   “你笑什么?”姜琅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琼玉仙君很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唐微尘仍捧腹,哈哈道:“一点不好笑。”

      姜琅看他还在笑,觉得他大抵是被霸凌久了,精神变得不太好,索性由他笑,自己一人去这屋里翻翻找找。

      一阵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之声,唐微尘凑了个脑袋过来:“你在找什么?"

      "仙烛台啊。"姜琅没好气的说:“我负责准备仙阁大典上的仙烛,最后发现还差两盏,这不就来仓库拿了?谁知正好撞见他们欺负你。”姜琅说到这里,又有些可怜唐微尘了,放缓了声音:“你要是闲着,就陪我一起找。”

      两人取了烛台,一齐往玉明殿走,唐微尘冷不丁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去琼玉仙君的主殿?”

      “嗯,不然?”姜琅举着烛台走在前面,回头一看,唐微尘脚底抹油,调转方向逃了好几步,姜琅连忙把他拽了回来。

      “跑什么,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这么听不得琼玉仙君的名字?”

      废话!那可是纪琼玉,按这人嫉恶如仇的性子,若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毫无意外,唐微尘会火速经历如下几个步骤————

      通报仙界,喊打喊杀,押入大牢,元神俱灭。

      重来一世,唐微尘真的想好好活着,哪怕平平淡淡做个樵夫也罢,渔民也罢,世道险恶,他是真的不想再被牵扯进去了。

      千言万语暂且按下不表,唐微尘寻不着机会溜走,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姜琅后面。

      走了半晌,就有一少年迎面御剑而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哨。他身着箭袖玄衣,玄衣上绣炽焰烈纹,如瀑的黑发被随意束了个歪马尾,左耳上吊了个银坠,在黑发间若隐若现,如暗夜中的一点芒星,那银坠随着那马尾一同摆动,灵动中又有一脉诡谲的美感。

      唐微尘前世就是捣鼓邪道的,一闻这味,便知是同道中人。

      姜琅见了,倒是怕的很,连忙施礼,敬道:“楚阁主好。”

      楚阁主?唐微尘在脑子里搜寻了一番,他生前可没听说过什么楚阁主,想必是死后五百年异军突起的新秀,等少年走后,便问姜琅:“这楚阁主,是哪门哪派的?”

      姜琅撇他一眼,似是无语:“他袍子上那么大一个炽焰烈纹你没看见?仙友,你身为火烧阁人士,竟连自己阁主的面都没见过?”

      唐微尘愣住了,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火烧阁,可是名门正派中的名门正派!凭火烧阁那几个胡子比瀑布长的长老坐镇,应是半个邪魔歪道的虫子都飞不出来,怎得过了五百年,他们阁主都开始带头光明正大的修邪道了?

      他一死五百年,果真变天了......

      “我刚上仙山嘛,上了仙山就一刻不停去了火烧阁拜师,哪能见到阁主的面。”唐微尘怕他起疑,随口胡谄道。

      姜琅来仙山几月,终于见到和他一样初入仙山,啥都不懂的新兵蛋子,顿生一阵亲近之意,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唐微尘和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说自己也刚上仙山,果真不假,他对仙界的所有了解好像都是来自不知哪位大神主笔的话本传奇,风月小说,狗血至极。

      唐微尘从他口中,听到了许多熟人的名字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编排在了一起,聊着聊着都要吐血,但为了不暴露身份,还要假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硬着头皮附和。

      当姜琅说到《溟一天尊和问叶阁阁主袁长风的禁忌之恋》第二十五回时,唐微尘终于忍无可忍。

      溟一天尊可是他如假包换的师尊,因为一些纠葛,恨袁长风这个昔日师弟恨的牙痒痒,都到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程度,溟一甚至还在房里做了一个袁长风模样的沙袋,每天都要暴打这个沙袋三百回才能出门,唐微尘亲眼所见,甚至有一次还悄悄数过,货真价实的三百下,绝无水分。

      怎得到这人嘴里,就变成无边风月,禁忌之恋了?

      “溟一这么恨袁长风,他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

      想必姜琅十分喜欢这本《禁忌之恋》,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爱书,颇为不平的反驳道:“纪琼玉这么恨唐微尘,他们俩不也是道侣?”

      啊?

      唐微尘脸色发绿:“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姜琅愤愤道:“他们俩是名正言顺的道侣,纪琼玉亲口承认的。”

      他这么义正言辞,掷地有声的一说,唐微尘反倒有些心虚了。

      他和纪琼玉确实是道侣,这事不假。

      不过纪琼玉恨他恨的牙痒痒,他也顺水推舟,假装不知道这事,但最后还是被不知哪派八卦好事者传的人尽皆知。

      他不愿再让纪琼玉为难,当机立断跑去三生福地,找到他俩姻缘石就一刀劈下,那石头吸收了天地精华,都快成精了,这一劈,心疼的福地翁几天没睡好。

      但传言已经深入人心。

      姜琅继续发表惊天之语:“虽然唐微尘是个大魔头,还修淫道,但他们毕竟有一个孩子,有孩子就证明感情很好。”姜琅连着说了一堆,差点气都换不过来:“有恨就有爱,你懂什么?”

      前面他说道侣,唐微尘还真无法反驳,但说到孩子,真是两个字——

      冤!啊!

      唐微尘几乎一口凌霄血窜上天际:“他们俩几时有个孩子?况且都是男的,谁生啊?!”

      姜琅睨他一眼,满脸“你太单纯了“”的表情:“你又不是唐微尘,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孩子?况且唐微尘修的是邪道,本就诡秘,生个孩子想必对他也不是难事。”

      合着是我生.....唐微尘无语望天,觉得自己可能重生猛了,还得回去死一下清醒清醒。

      恍惚走了一阵,迎面而来一队车马浩浩荡荡,排场盛大的驶过来,极尽奢华,两匹金光闪闪的鬃马缓步而行,拖着金丽堂皇的马车,锦缎红帘,香风十里。

      唐微尘冒着被闪瞎的风险,略略目测了一下,光是这马车的陪侍队伍就足足占了几十米。

      仙界过了五百年,是越发出息了,他当年坐镇金石阁阁主那会儿,穷的衣服都要打补丁,和“金”是丝毫不沾边,全阁上下砸锅卖铁才能承办一次仙阁大典,哪能这么挥金如土。

      这排场,一看就豪气,简直是把有钱和张扬二字写在脸上,想到这里,唐微尘更是好奇,这五百年间,到底是哪家仙阁,发了横财?

      金木水火土五大老牌仙阁,再加上一个异军突起的听风阁,没听说哪家仙阁走这种土豪风格的啊?特别是近来人间战乱,香火本来就不够,各家都节衣缩食,哪有钱这么挥霍?

      唐微尘还没来得及看见那马车里做的是何等大人物,一阵狂风掠过,眼前视线就被一块锦缎旗面遮了个彻底。

      那阁旗被风吹落,正正糊在他脸上,那锦缎丝滑细腻,贴在脸上,十分舒服,唐微尘暗暗在心里称赞着旗子的用料,光是一块旗,就用料不菲,更是对这阔气至极的仙阁心生好奇———他将那旗面从脸上一揭。

      那旗上绣有一金龙,龙鳞片片锃亮,爪下一轮明月,也是满极亮极,仿佛不懂月满则亏的道理。

      前金石阁阁主唐微尘揉了揉微疼的眼睛,暗暗腹诽,谁画出来的这图腾,真没品,又费钱。

      阁旗样式,一般正面为图腾,反面为阁名,唐微尘盯了那张牙舞爪的金龙看了半晌,将那阁旗往反面一翻。

      那反面,绣着三个熟悉无比的大字。

      金。石。阁。

      唐微尘眼前一黑,真是见鬼了。

      他捧着旗子,双手颤抖。

      金石阁,什么时候变这么有钱了?

      他一走,就突然富起来了,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压榨门客啊?!

      他还怔愣着,手上的旗子就被毫不留情的抽走,一声怒吼直冲他的面门:“看什么看!你挡路了知不知道,耽误了我们阁主去仙阁大典的时辰,可要你好看!”

      唐微尘又被啐了一脸唾沫,心里颇有不平。

      这唐流,一天天都过着什么日子啊,先是被同门又打又踹,又是被外门霸凌欺压,这破仙,要是换他,早就不修了!下山逍遥自在多好…

      一个清亮又带着些嗲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吵什么吵?”

      那金龙鸾车晃了晃,一把扇子从车帘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将那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极尽桀骜,又带些玩味的眸子来,顺着水葱似的手看过去,车里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华服金带,唇红齿白,他将那扇子放至唇边,轻轻摇了摇:“小美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车上还有个座,可否赏个脸?”

      怎么过了五百年怎么还是这副孔雀样。这是唐微尘的第一反应。

      大逆不道。这是第二反应。

      什么小美人,我特么是你师尊!

      那贵公子正是现任金石阁阁主卓修卓子穆,也是唐微尘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徒弟,过了五百年,他显然没有认出自己亲师尊的新相貌,见面前的美人一脸怒容,还执着调戏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美人,若是你不喜欢这样————”

      笑了,当年卓子穆偷偷下山去赌坊,唐微尘用戒尺痛打他一夜的时候,他可没有说喜欢师尊这样的脾气。

      唐微尘见他要用扇子挑自己下巴,肌肉记忆作祟,嘴比脑子先行一步,吼道:“放肆!”

      卓子穆的手臂堪堪举到半空,唐微尘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前面策马的车夫惊了,左边抬轿的轿夫惊了,旁边的姜琅也惊了。

      从来没有人敢和他们阁主这么讲话,这人是不是找死?废他仙途,断他灵脉,对于金石阁阁主,真是一句话的事情。

      “唰”的一声,卓子穆把扇子一合,众人以为他要发怒,都立在原地瑟瑟发抖,旁边两个轿夫,已经竖起肌肉,准备好把唐微尘架起来丢下山了,谁知小卓阁主眨眨眼,眼里竟是有些水色,眼眶微微发红,哑声道:“美人,你能再吼我一遍吗?”

      啊?

      唐微尘瞳孔一缩,彻底愣在原地。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这金石阁阁主,莫非有什么怪癖?

      卓子穆刚刚那副纨绔的孔雀开屏模样已经完全褪去了,就像一只被抛弃的脆弱小狗,就着满身被雨淋湿的毛,有些卑微又有些期冀,连忙解释道:“你刚刚说这句话的样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好吧,再说一遍也无妨。

      “放...肆”唐微尘感觉呼吸有些艰难,弱弱道。

      “不是不是,”卓子穆连忙摇头,轻声道:“你再喊大声一点...嗯,再凶一点。”

      "...放肆!"

      “对,就是这样,一模一样。”卓子穆已不觉泪流满面,直到眼泪打在扇面上,才想起来去抹,忽的瞳孔一缩,怔然。

      眼角的泪,被轻轻揩去了。

      一如五百年前,无数次。尚且年少的小卓公子,抱着师尊的大腿哭泣,唐微尘也是这样轻轻的揩去他的泪水。

      这动作,竟与此时此刻相重合。

      唐微尘叹了口气,柔声道:“别哭了....像什么样子。”

      过了五百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好吧,唐微尘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马车,还有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的金石阁旗帜。

      他的小徒弟,还是有一点长进的。

      至少比他有钱多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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