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无道》风卷砚池

52、第 52 章

　　一只魔爪贯穿炎魔胸膛，奉天脸上一热，血腥扑鼻。炎魔朝他伸出手，“奉天……”

　　奉天从睡梦中惊醒，抹了一把脸，虽没有血，但方才那鲜血的热还停留在脸上，炽热发烫。心中久久不能平息，不详的预感让她后背发凉，加之适才做梦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湿淋淋的更冷了。

　　她起身披上衣袍，拿出三枚铜钱，一起卦，尽显凶相。起了三回，一回胜一回的凶。她不死心，又拿出龟壳和竹木起卦，足足占了两个时辰，然而结果都不尽相同。

　　奉天盯着那卦象愣了半天，直到天光大亮，祝蠡在门外叫她，才缓缓起身收了盯了一整晚的占卜之物。要说堪舆之术，这世间无人能与她比肩，也正因如此，才让奉天心生恐惧。

　　桐迷侧目看着奉天，眼中已无半点往日少年的光彩。

　　他接过奉天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这些天你听我的琴音，气色好了许多，一会儿听完琴音你且歇着，我去魔界将炎魔带回来吧。他魔性初显，地渊定然会趁人之危。”

　　“不能去，你虽修得仙体，有了神籍，但毕竟是凡人所修，魔界对你的影响是我的数倍。”奉天道，“之后我有要事所托，你若出意外，就是满盘皆输。”

　　“可我……”

　　奉天打断他，“我知道你帮不上忙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心里难受，但眼下保全你自己就已是鼎力相助。”

　　桐迷也不再多言，只望着眼前的云雾如有所思。

　　这时，北煌在身后道：“见过圣者。龙神大人，我已查到地渊行踪，此人在魔界兴风作浪，炎魔大帝恐有危险。”

　　奉天看了眼桐迷，虽未言一语，万般情绪二人皆心知肚明。

　　桐迷望着奉天远去的背影，心中怆然，此去，只怕是最后一面了。

　　刚到魔界上空，只见浑浊的煞气冲天而起，下面更是炼狱般群魔乱舞，厉鬼嘶嚎。

　　“北煌，护法。”

　　奉天结出一个巨大的金印，化身为金龙，带着金印直冲魔界。金印所过之处，煞气消散。饶是再猖狂的妖魔鬼怪，见了始祖龙神，便吓得四处逃窜，来不及逃的，便纷纷被落下的金印烤炙的化成一道青烟。

　　炎魔正被钉在绞架上，浑身是血，神志全失，血红的双眸看见她时微微一愣，声音嘶哑：“奉……奉天……”

　　奉天心头一颤，眼眶温热，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将脸上的血渍用指腹抹去，“我来带你回家。”

　　炎魔深凝着她，侧着脸在她手上蹭蹭，“我可能回不去了。”

　　“那我便留下来陪你吧。”奉天嘴角是柔然的笑，眼中却浸着泪，她低头在炎魔唇上落下一吻，“阿炎……”

　　炎魔仰着头，柔软的金发落在颈间，像每次他等奉天回来时落在衣领中的槐花。但是随着体内的魔性越发失控，他再也不能站在槐树下等她提酒归来。

　　从前，他总是一夜一夜守在屋外，透过窗看奉天光里的身影。有一晚，烛光亮起后，那道身影始终坐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忍不住跳上屋顶，掀开瓦片，却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满是愁色。

　　虽不善堪舆，看卦象还是看得懂的，直到奉天起了上百次卦，统统凶相万分，他才知奉天面上为何布满愁云。

　　那夜，奉天坐到天亮，他便在屋外守到天亮。既然必有一死，那就离得远远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死岂不干净。本就有意替奉天镇守魔界的炎魔兀自离开天界，去到那带给他无尽痛苦的魔界。

　　奉天温热的眼泪落在他肌肤上，烫进他心里。他抚上奉天白净无暇的脸，“你是始祖龙神，龙神是不能落泪的，否则凡间要遭殃了。”

　　“师尊，你来了。”地渊一掌打开前来阻挡的北煌，径直朝奉天走去，可看见她怀中的炎魔时，欣喜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过是一个快死的魔族弃子罢了，你就这么喜欢？”

　　奉天抹去眼泪，咬牙道：“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地渊一愣，仰头大笑，那悲怆又疯狂的笑声让身后的一中魔界小卒胆寒，就连那边正在缠斗的北煌也不安地望向奉天。

　　“不如你今日就来杀我啊！”地渊一声吼出，便拔刀直向炎魔此去。

　　奉天将炎魔推至一旁，又闪身躲开他的刀：“北煌，替我照看阿炎。”

　　地渊再次欺身一刀砍下，奉天随即以长枪相挡。毕竟是始祖龙神，几招下来，逼得地渊节节败退。

　　“师尊，求你……”地渊泪汪汪看着奉天，眼波微动，盛着两目怯弱和可怜，顶在颈上的枪头已然染上鲜血。

　　奉天心一软，手上的劲一松，地渊便趁机将手搭在长枪上一扯，闪身在她背上砍下一刀，伤口虽不深，但也立刻沁出了血。

　　地渊一见他后背渗出的血，眼眸又红了几分，喉头动了动，抓心挠肺的欲望让他兴奋起来。地渊唇边晕开一抹邪笑，左右闪躲避开奉天的长枪。

　　“师尊，反正他都要死了，你不如改换喜欢我可好？”地渊笑道。

　　“逆徒，今日我便将你斩杀，弥补我当年之错。”奉天伸手握上地渊的刀刃，再将血抹在长枪上，以血祭枪。

　　地渊低头舔舐着刀刃上奉天的血，眼神冷下来，“看来你是决心要杀了我。师尊，你若杀不了我，就别怪我欺师灭祖了。”

　　话音刚落，奉天翻身一□□过来，即使枪头并未碰到地渊，但还是被枪上的灵力所伤，一整个臂膀火烧一般。

　　奉天招招必杀，丝毫不留情。不出几招，地渊就觉力不从心，几次差点死在枪下。他抵着长枪，顶着压过来的灵力，五脏六腑似要爆开一般。

　　“师尊不亏是始祖龙神，就算只有三成灵力，纵是我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好在……”地渊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好在我早料到今日，便给你下了咒，这咒除了让你难受，还可以封住灵力。若是常人，被下了咒灵力全无。只是你虽并非常人，可新伤旧伤累积在一起伤了元气，如今三成灵力也能封上一成。”

　　话刚说完，奉天只觉神元一疼，灵力倒灌，在体内疯狂流窜。

　　地渊拄着刀，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痛苦万分的奉天，却见远处魔界地界一声巨响炸开，一道弑神印平地而起。

　　地渊神色一变，咬牙切齿：“他竟然……以身做祭毁了魔界。”

　　奉天半跪在地上，看着那印，全身奔走的灵力骤停，呛出一口血，仰天长啸一声，化身为龙冲向那印。印已结成，金龙怎么也进不去，只能焦急地围着印，冲里面的炎魔长吟。

　　炎魔立在印中，望向试图冲破印的金龙，露出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满含深情的笑，生生从丹田中掏出神元，一掌打出印。

　　北煌一跃抓住泛着红光的神元，就听金龙传音道：“速速拿去给桐迷。”

　　北煌奉命回了天界。直到弑神印杀光魔族，吸尽煞气，带着炎魔的神体化成云雾。

　　奉天收起龙身，重重跌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桐迷一接到神元，就知一切应了奉天的卦象，长叹一声，带着炎魔的神元，将其打入连失三子的天闵东渚夫人腹中。只是这神元受损严重，需在腹中养上千年才能孕育出神胎。即便如此，天闵东渚夫妇也甚是欢喜，桐迷自然也欣慰。

　　奉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束在一张床榻之上。地渊就侧躺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她的头发，眉眼含笑。

　　“这金发，恐怕世间只有师尊才有吧。”

　　奉天只冷然道：“放开我。”

　　“那可不行。”地渊道，“为了把师尊抓来，我差点殒命，又怎会轻易放你走？”

　　见奉天不理他，他又撑起身俯视着奉天，“这下他已经死干净了，你也该看看我了吧。”

　　地渊的手游走在奉天颈间，眼神中满含迷恋：“师尊，你看看我，和你打了一场，我只剩四成灵力了。五脏俱损，痛不欲生啊，师尊。”

　　“你若立刻就死，我或许还能多看几眼你的尸身。”奉天道。

　　地渊一挑眉，“也罢，我不与你计较。”

　　接着，便一口咬上奉天修长的侧颈，腥甜的热血立刻在唇齿间漫延开，让他沉迷其中。

　　奉天挣扎着起身，哪知身上的禁制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地渊伏在他身上吸食鲜血。

　　地渊食够了血，一舔嘴角，在她耳边道：“师尊的血虽不是最甜的，却是最毒的，让人欲罢不能。师尊要不要也尝尝？”

　　不等奉天答话，地渊便钳着她的下巴强行将脸转过来，低头吻在她唇上。那只钳在下巴上的手用力一捏，她便不自觉张开嘴。火一般滚烫的舌头强行探入，龙血独有的味道在她口中被那条私掠的舌头浸染在每一处，就连喉头也被烫了一下。

　　就在奉天试图冲破禁制之时，地渊松开她，额头相对，“师尊，叫我一声阿渊可好？”

　　系在地渊颈上的红色玛瑙珠掉落出来，奉天眼神一闪，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