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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地渊下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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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渊下了天界,便来到一处山前。此处仙气缭绕,钟灵毓秀,看来是有神物在此。
果真不出所料,进了山就看见一个山门,门匾上写着“昆仑”两个大字。地渊靠着山门休息片刻,想着山中住着白泽一族,倒也难怪成了这么个神仙之地。
地渊因受了刑罚元气大伤,此时最需要吸食煞气或者吞噬神元来补给,眼前的昆仑山便成了他眼中的“圣地”。
地渊正要上山,远远的就看见几个白泽族人从山上下来,便作势往地上一倒,等着那几个白泽族弟子将他带回去呢。果不其然,白泽一族向来乐善好施,多行善事,一见山门口倒着一人,直接带回族中。
“娘亲,这人是谁?”
族长的儿子元灵看着榻上之人,觉得新鲜。
“那是你那几个师兄下山途中捡回来的,受了很重的伤。”白泽族夫人青棠道。
元灵靠近打量着地渊,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娘亲,他的头发与我们的不同,竟是黑的。”
青棠抿嘴笑笑,“除了我们,外头的人大多都是黑发。”
元灵想了想,“可是龙神大人就不是,龙神大人的头发是金色的。”
“龙神大人本就是金龙,自然是金发。”青棠牵着他出了门,“就这般喜欢龙神大人?自从人家将你从凶兽口中救下,你就三天两头吊在嘴上说。”
“喜欢!”元灵点头答道。
“那等你受了礼,长大了,送你去做龙神大人的式神可好?”
“好!”元灵蹦跳着跑远了。
傍晚时分,刚用过晚饭,有弟子来报地渊醒了,族长要和长老们议事,青棠便带着元灵去看他。
“如何?”青棠问道。
大夫道:“身上有伤,但不重,多养两日,按照我开的方子喝药,不出三日便全好了。”
“你是谁?”元灵跑到床边,指着地渊胸前掉落出来的一粒金线穿着的殷红玛瑙珠,“这珠子我见过,是龙神大人耳坠子上的珠子。”
地渊神色微变,将珠子藏进衣服里,“哦,我是龙神大人的徒弟,这珠子是师父给我的。”
“是吗?”元灵挠挠头,“你既是龙神大人的徒弟,那肯定很厉害吧,怎会被人伤成这样?”
青棠送走大夫后差了人去熬药,见元灵缠着地渊询问,走了过来,“哥哥才醒,你就缠着人家问东问西的,这样很不礼貌。”
元灵撅了噘嘴,躲到了一旁。
“无妨,我受命去收拾凶兽,却不料因大意中了魔界的圈套,这才受了伤。”地渊道,“多亏了贵族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你既是龙神大人的徒弟,也不必这般客气,当年若不是龙神大人,我们白泽一族早就沦为魔界的阶下囚了,要说起来还得我们致谢。”青棠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拉过一旁的元灵,“你才醒,应该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点清淡的小菜送过来。”
地渊颔首,“有劳夫人了。”
等两人一出去,地渊的脸色立刻冷下来。原本他对自己的师父抱有大逆不道的心思还能克制住,平日里讨讨奉天的欢心,倒是能换来半分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亲近。
直到有一晚,奉天酒后吐露自己对炎魔的情意,地渊再也压制不住内心嗜血的冲动。他本体就是嗜血凶兽,只是靠着奉天教他的静心之法压制自己的天性,若非心魔大躁,也不会如此渴望鲜血。
此后,地渊便隔三差五遍寻猎物,又暗中修炼邪术,在魔界布了法阵,以此来诱导炎魔被煞气侵染,久而久之必定会神志失常,神元爆裂而亡。
三日后,地渊幸得白泽族照料伤势大好,但整日看着眼前往来的神兽,他对血的渴望更是欲壑难填。偏这日晚,几个弟子带伤而归,一闻这腥甜的味道,地渊神色的瞳孔又红了红,闪身抓住那人,咬着脖颈吸干了血才松开。
神兽之血让他全身舒畅,忍不住想要更多。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白泽族半数弟子已经被他杀光,或是吸干了血,或是吞噬了神元。
“你这作恶多端的畜生,打着龙神大人徒儿的名头得我们照料多日,而今恩将仇报,杀我族人,我白泽与你不共戴天!”族长带着几位长老与地渊打斗起来。
地渊因吸食了神兽之血,加之又吞噬了神元,灵力大涨,即使以一抗十也不落下风。
青棠见势不妙,立刻差人去请奉天,又将元灵拉到一旁,设了几道结界藏起来,自己也加入了混战。
白泽族本就是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为世间带来祥瑞的神兽,不善征战。而地渊有邪术的加持,很快,白泽一族便败下阵来。
原本下凡来寻地渊的奉天,半路遇上来请他的白泽弟子才知地渊闯下大祸。只是等他到了昆仑,已是一片狼藉,再无往日昆仑的半分灵秀。
奉天正为自己迟来,眼睁睁看着白泽族灭而摧心剖肝之时,却听见一声啼哭。走近一看,正是被藏在结界中的元灵。
结界一开,元灵哭着出来,满目疮痍让他扑进奉天怀中,“龙神大人,救救爹爹和娘亲,求你救救他们。”
奉天抱着还未受礼的元灵,只觉痛心入骨,“对不起……”
奉天将昆仑两山合为一体,葬白泽族在其中,又拔下一片龙鳞化了山间的业障,好让族人的魂魄在此安息,好在修得神元,入神籍。
“龙神大人,我还能再见到爹爹和娘亲吗?”元灵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峰。
奉天牵起他,“或许吧。”
元灵抬头望着她,“元灵未受书礼,即使到了三百岁也无法长成大人,我原本想做龙神大人的式神……”
奉天拭去他脸颊的泪水,蹲下身,柔声道:“你当然可以做我的式神,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结契约。”
元灵吸吸鼻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猛地点头:“嗯,我愿意做奉天大人的式神!请大人与我结成契约!”
奉天掏出一张金丝绢帛,咬破手指,以血画上契约印,手指一挥,绢帛便化为一道金光打入元灵眉心。
元灵伸手摸上发烫的额心,那里竟真出现了一道金色式神印,不仅内心雀跃起来,又问:“我在古书上看到,式神契约需两方献血画印,怎么……”
奉天莞尔一笑,摸着他的头,“我是始祖龙神,缔结契约自然不必遵从古书。”
“娘亲泉下有知,定然会为我高兴的。”元灵欣喜道。
奉天将元灵带回天界,安顿下来。
“他若晓得你并未收他做式神,还不知道怎么闹呢。”桐迷道。
“我必有一死,他还年幼,我总不能让白泽族最后的血脉断送在我手中吧。”奉天叹息道,“何况白泽族灭,一切皆因我而起,我又有何脸面让他做我的式神。”
“你故意将半数修为给他,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桐迷面上染上愠色,“你究竟算出了什么?”
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奉天的回应,只听见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叹息压在他心上。
桐迷语气缓和,“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们三人素来交好,炎魔性子虽冷,但对我们倒还随和。你向来放纵不羁,自由惯了。本来说好平定完天下,封了众神,我们三人就游离天外,再不掺和这天上地下的事。由于魔界无人能管,你便要亲自去,炎魔念你身上有伤,执意要替你去掌管魔界。”
说到这,桐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道:“你对炎魔有情我是知道的,但炎魔对你的情,你却一概不知啊。”
奉天神色微动,手中的茶盏晃出些茶来,“你是说……”
桐迷转头瞥了他一眼,“没错,炎魔那人你最是了解的,话少,性子也别捏,世间无甚东西是能入他眼的,唯独你啊,你竟身在其中不知他眼里心里全是你。”
“自从你斩杀凶兽被煞气侵染,他就四处打听。你殿外那些芍药花,都是他从花神西与那求来受过佛礼的花种,亲手种的。”桐迷回忆道,“知道你夜不能寐,他就站在你殿外结了安眠法阵,一夜一夜的守着你。这只是我碰巧知道的,究竟还有多少你我都不知道的呢?”
“你可知他为何执意要去魔界?”桐迷问道。
不等奉天回答,他又道:“你我都知道,炎魔本是魔君之子,虽打小就因先天不足之症被丢弃。魔界一直有传闻,他是受了诅咒的孩子,集世间最毒的业障于一身,近其旁者皆会被业障缠身,不得好死啊,不过幸得西与娘娘拾得养之。你自从收拾了作乱的凶兽和魔族,身体被煞气侵体,本是要走火入魔神元爆裂的,炎魔便将你体内的煞气入到自己体内。我也曾叫他将煞气渡给地渊,他一口回绝了。”
“后来我听西与娘娘说炎魔每月月圆之夜都会业火烧心而亡,翌日日升之时寒霜冻结而生。期间所受之苦痛,非常人能受,时间一长,他愈发不能控制体内的魔性。他去魔界,不仅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魔性侵染你,还怕自己突然失控会伤害你。”
奉天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半盏茶已然凉透,“你为何早不告诉我?”
“是因为炎魔求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他甚少求人,一言既出,我又怎能失信?”桐迷看着奉天痛苦,心里一阵难受,“如今你决意赴死,那定然是算出炎魔也有一死,故而才想着对他而去。你说气数将尽时,我便预料到有事发生,虽痛心,但也只无力阻止。这些话此时不说,便枉费了你二人一片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