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人类动物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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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乱成一片，屠宰场员工四散而逃。蒋炽阳原本淡然无波的眸子里布满血丝，体型急剧增大，肌肉和骨骼在变化中重塑，双臂迅速长出羽毛，双脚被巨大的利爪所取代，撕裂空气振翅高飞。
蒋炽阳转动华丽的羽冠，张开尖利的喙发出哮鸣，眼神锐利在厂房上方扫视。
养殖场员工黄豺慌乱地奔跑着，取下挂在墙面上的霰.弹枪向空中砰砰开枪，蒋炽阳在空中灵活地左右躲避射出的铁砂，同时收紧翅膀向地面俯冲，巨爪刺穿黄豺的脊骨，蒋炽阳挥动翅膀将黄豺提至空中，朝着铁栏狠狠扔了下去。
“哐当——”
黄豺和霰.弹枪一起砸在地上，霰.弹枪翻滚着落在凌玉脚边，猎豹模样的凌玉一把抓起，浑身的皮毛尽数褪去化成人形，凌玉居高临下俯视挣扎的黄豺，扣动扳机。
“嘭——”
凌玉扭头吐掉嘴里沾着的动物毛发，一把抹溅在脸上的鲜血，“果然，还是人形最方便——”
风将女队长深蓝色的特情处制服吹鼓，凌玉脸上带着俾睨一切的傲然，眼神锐利，扳开保险挺身抱着霰.弹枪向朝她冲来的屠宰场郊狼恣意扫射。
嘭嘭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对面同样火力密集，凌玉在机器之间跃动着躲避朝她射来子弹，同时抓住机会不断回击。
阳光透过厂房破碎的窗户投下斑驳的碎影，盘旋在空中的蒋炽阳如死神的镰刀，不断俯冲而下收割员工手中的枪支，越来越多的动物员工扔下手里的活计，从厂房各处冲向两人。
一时间养殖厂房仿佛变成一家大型动物园，里头奔跑着的动物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什么都有。
弹药逐渐耗尽，咔擦！凌玉手中的霰.弹枪卡壳，竟是铁砂堵镗直接报废了！
躲在掩体后的动物员工对视一眼，抓住机会暴起冲向凌玉藏身的掩体。凌玉的马尾在打斗中散开，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身形狼狈，眼看就要不敌。
“啊哦～”凌玉就地一滚，从制服的腿间拔出两柄漆黑的手.枪，黑眸里藏着笑意，歪了歪头瞄准冲过来的动物员工，“一个合格的女枪手怎么会没有枪呢？”
【叮咚！“分解者”凌玉成功猎杀人类动物园原始居民果子狸刘文，获得动物身份牌——果子狸！】
【叮咚！“分解者”凌玉成功猎杀人类动物园原始居民……】
……
守在场门外的齐天和小胖子听到动静，一牛一虎咆哮着冲了进来。齐天化成的野牛冲破铁栏，用锋利的牛角顶向举枪扫射的藏狐，胖乎乎的东北虎嗷呜怒吼，一爪拍开向凌玉冲来的非洲狮。
有了两人的加入，形势极速扭转，转眼间主动权就掌握在众人手上。
“去找学生们，在后面的厂房！”蒋炽阳收起翅膀，不及众人回答就从厂房拱顶上方的透气窗钻了出去。
风穿过羽毛，托起蒋炽阳的双翼。从高空俯瞰，猪阿婆的屠宰场远比他想象中更大，整片厂区从养殖到屠宰一应俱全。鳄鱼保罗的办公室里挂着的工厂构造图在脑海中浮现，蒋炽阳转动羽翼，展翅飞向“成猪”屠宰区。
夏日炎热的阳光落在角雕宽阔的后背上，蒋炽阳收起翅膀，盘旋着落在窗沿上。
这是一座独栋白色建筑，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蒋炽阳看到厂房角落里摞着一只又一只巨大的铁笼，铁笼里关满了惊恐的人群，因而显得尤为拥挤。
厂房中央的流水线有序地运作着，冰冷的铁架上倒吊着一个个剁掉脑袋后从中间劈成两半放血的尸体，尖锐的铁钩刺穿脚腕，大肠和小肠缠在一起，顺着剖开的腹腔流出来。
两边距离太远，一行人在养殖区掀起的动乱暂时还没有传到屠宰区，动物员工穿着笨重的护具，摆弄着推车上白条条、肥囔囔、分割好的人肉。
推车上用于分类的红色的大字无比醒目——人蹄、人头肉、人腰子、人排……
关着玩家的笼子外围守着两只体型魁梧的狒狒，狒狒全副武装身后背着长杆冲锋.枪。笼子里拥挤不堪，玩家们狂呼大喊，拼命摇晃身躯，撞向、拍打着手腕粗的铁丝网。
不知聊到了什么，狒狒弟弟狞笑着从腰间取下高压电枪，随便揪住笼子里一个女孩的胳膊压在上面。女孩失声尖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嘴角不断冒出白沫，一旁的狒狒哥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蒋炽阳瞳孔紧了紧，跳下窗台从角雕化成鳄鱼，装成养殖场办公室里保罗的模样走进屠宰工厂。
之前搁着一层玻璃还未察觉，此时进了屠宰场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正在打闹的狒狒兄弟见领导来了立刻起身立正，老老实实列成一排，蒋炽阳强忍着呕意，拖着布满鳞片的尾巴走向狒狒。
关在铁笼里的玩家们看到一只凶猛的鳄鱼大摇大摆向自己走过来，双腿本能地簌簌发抖着向后缩去，几个胆小的当即就尿了裤子。蒋炽阳眼神冰冷，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对狒狒兄弟说道：“你们俩，去猪阿婆办公室一趟！”
两只狒狒愣了一下，显然还想再问什么，蒋炽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不快去？别忘了把钥匙留下！”
个子稍高的狒狒哥哥显然还想再问些什么，蒋炽阳懒懒地掀起眼皮睨视着狒狒哥哥，“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精明一些的狒狒弟弟一把扯住狒狒哥哥，打着哈哈忙不迭地点头，摘下挂在腰间的钥匙毕恭毕敬递给蒋炽阳，夹着尾巴一路小跑冲出厂房。
目送狒狒兄弟两人走远后，蒋炽阳回头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忙活的屠宰场员工，抬起手指压在嘴唇上比了个嘘，从强悍丑陋的鳄鱼瞬间化成人形。
蒋炽阳举起钥匙串扫了一眼，又低头扫了一眼锁孔，从钥匙中笃定地摸出一把插进锁孔，咔擦，锁开了。
生锈的笼门吱呀吱呀地响着，关在笼子里的玩家惊疑地看着蒋炽阳不敢动作。远处已经有动物员工注意到动静，向这边冲过来，既然已经被发现，蒋炽阳也不再伪装，拉开笼门高声大喊，“出门拐左，沿大道一直跑！”
蒋炽阳冲进笼子一把抱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女孩，塞给一个强壮的大汉，“把她带上！”
蒋炽阳起身冲向工厂深处，抓着钥匙串一个接一个打开铁门，关在铁笼里的玩家脸上挂满泪水蜂拥而出，向大门跑去。
一片混乱中，不知哪个员工啪地按下了墙面上的红色警报按钮，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了起来：
“嗡——反叛军入侵，反叛军入侵！”
挂在厂房墙角的铁皮喇叭高声尖叫，地面上的灰尘翻滚着掀起，远处的动物员工飞快地向玩家扑过来，“嗡——反叛军入侵，反叛军入侵！”
“滴、滴、滴——”大门和窗户上的铁皮嘎吱咯吱地响着轰然向下落去。
空气变得格外粘稠，三千多名玩家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慌乱地向门口挤去，金属边框在推搡中扭曲变形，脚步声踏在地面上在巨大的厂房里发出轰隆地回响。
最后一扇了！汗水顺着下颌滚下，“让开，都让开……”声音淹没在嘈杂的脚步声中，蒋炽阳喉咙嘶哑，仓皇地拨开人群，逆着人潮飞奔向最后一扇铁笼。
空气中充斥着尖叫和呜咽，最后一间铁笼里的玩家疯狂地摇晃着铁笼，高声埋怨蒋炽阳为什么还不来，蒋炽阳叼起钥匙串，重新变成角雕，盘旋着飞上屠宰场的顶棚。
屠宰场的棚顶比养殖场要低许多，头顶各式管道错综复杂，角雕在管道之间穿梭，独属于鸟类的灵活根本无从施展。
蒋炽阳羽毛凌乱，喘着粗气落在最后一座铁笼前，双手颤抖地捧着钥匙打开铁锁。
铁锁打开的一瞬间，笼门被几百名惊慌的玩家直接撞开，厚重的铁杆嘭地撞在蒋炽阳的侧脸，握着钥匙的右手冷不丁发出骨骼崩裂的脆响。
动物员工挥着手里滴着血的“杀猪”工具，孩子哭喊着、男人和女人狂奔着，整座工厂似乎都在狂奔中摇晃了起来。
两侧窗户的铁封已经全部降了下来，厂房的大门只剩一条半米高的细缝眼看马上也要锁死，大门口乌压压地挤着几千名玩家，像一碗稠粥，高个男人仰着嘶吼着，拨开身边的人群拼命挤向门口。
蒋炽阳捧着以奇异角度扭转着的右手，咬牙重新变成角雕扇动着翅膀挣扎着飞起来，蒋炽阳强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脸色发白，额上不断渗出冷汗，但一切根本无济于事，断了翅的角雕很快就从空中砸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角雕化成人形脸色苍白如纸，蒋炽阳躬着身子艰难地呼吸着，左手撑起变成鳄鱼，蹒跚着爬向不断下降的铁门。
就在这时！
“蒋炽阳你踏马能不能别老一个人行动！”齐天暴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同响起的还有砰砰的枪响，铁门极厚，冲击力极强的子弹打在上面竟也只是留下了一些白色的凹痕。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齐天豁着嗓子从外侧踹向铁门，“FBI，open the door！”
轰隆一声，铁门下端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却丝毫不见有被破开的痕迹，技能没有生效！
【叮咚！检测到您昨日使用异能次数超出阈值，游戏判定您对该技能过度依赖，将予以惩罚！技能“FBI，open the door！”被锁定，冷却期24小时，您可等待13小时后再次使用该技能！】
“他妈的会不会早点说？！梦魇游戏我.操.你奶奶！*”齐天仰头怒吼一声变成野牛，后退几步狂奔着冲向落下的钢门，尖利的牛角勾在铁门下，野牛肌肉绷紧低头顶着距离地面只剩不到30厘米的铁门，怒吼着一点一点向上抬起。
堵在门口的玩家从缝隙里鱼贯而出，齐天眼眶充血，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别走，你们他妈帮老子撑一下啊！”
没人理睬他，玩家们如决堤的洪水从齐天撑起的一点缝隙里钻出去，头也不回的跑远。
“呀啊——”齐天汗流浃背，眼球凸起喘着粗气，粗壮的脖子上血管根根分明，“草.你妈，老子草.你们十八辈祖宗*”
喻非晚早不知去了哪里，凌玉脸颊憋得通红，站在齐天身侧吃力地扛起不断下降的铁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玩家从两人身侧挤出去四散而逃。
厂内的蒋炽阳化身鳄鱼满眼猩红，翘着右臂狂暴地撕咬着扑向玩家的动物员工。
“我TM要撑不住了！”齐天已经膝盖打弯跪在地上，一旁一声不吭的凌玉眼球充血跪在地上，一股鼻血顺着鼻腔缓缓流出，一滴一滴落在胸前的深蓝色制服上，饶是如此，两人至始至终也没松开撑着铁门的手。
“我们来帮你！”是学生里的那个娃娃脸女孩！！
女孩身后跟着昨天安全屋里的十来个学生，孩子们冲上来，咬牙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铁门发出咔咔的响声，晃动着向上升起了少许，困在厂房里的玩家愈发急切地扑向出口，蒋炽阳拦腰叼起挥着钢锯冲向玩家的蜜獾，远远抛开砸在身后的钢管上。
蜜獾嘴里喷出鲜血，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蒋炽阳，“人类，休想再统治动物……”还没说完蜜獾就脑袋一歪，软软地滑了下去。
身后还有无数向玩家们冲来动物员工，蒋炽阳根本没想到会遭到屠宰场动物员工如此激烈地反抗，这些动物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冲向自己，冲向自己身后的人群。
蒋炽阳浑身发麻，太阳穴嗡鸣不止，动物员工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痛苦、仇恨、鄙夷……什么都有，唯独不见一丝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人类动物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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