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红舞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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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炽阳盯着沈暝眉头紧缩，如果沈暝赢下刚刚这轮游戏仅仅是因为运气，也许自己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显然不是这样。
沈暝是故意输掉“石头剪刀布”游戏，也是故意诱导羽绒服男选择“左轮涂鸦”的……
蒋炽阳回忆起火车上沈暝与羽绒服男的对峙，以及肥腻男死亡时，沈暝冷漠的表情。
这一切如果建立在沈暝和对方有恩怨的基础上似乎还讲的通，但羽绒服男一行人跟沈暝之前似乎根本就不认识……
蒋炽阳缓缓抬起视线，自己刚刚组队的这个队友……是个残忍冷血的人。
另一边游戏还在继续着，歪嘴男和小眼镜脸红耳赤地争吵着，直到舞女缓缓挪到两人面前，才噤了声。
两人踩着满地血腥，垂着脑袋颤颤巍巍地向前，“石、头、剪、刀……布！”
“……谢谢你”，蒋炽阳抬起头，调整呼吸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蒋炽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沈暝递过来的羊皮日记。沈暝手心的血几乎流地止不住，蒋炽阳皱了皱眉头，“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沈暝像是知道蒋炽阳在想什么，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将手臂递给蒋炽阳。
蒋炽阳看着男人掌心狭长的血口，表情有几分无奈，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怎么对自己也毫不手软……蒋炽阳撩起自己的衬衫，用力扯下一圈下摆。
抬头看了一眼沈暝，蒋炽阳轻轻叹了口气，“待会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嗯……”沈暝垂着脑袋、耷拉两条着眉毛的模样乖巧极了。
……蒋炽阳低下去的眸子闪了闪，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对方嗜血疯狂的模样，他大概真的会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可怜无辜。
另一边游戏角出了结果，剪刀和布。
小眼镜输了。
歪嘴男几乎喜不自胜，在小眼镜怨毒的目光中，张牙舞爪地选了墙面上的红色舞鞋涂鸦……
【叮咚！赢家刘虎选择惩罚——红舞鞋！】
【请输家肖彦京接受惩罚——】
小眼镜在舞女的簇拥下惊恐地旋转起来，舞女们咯咯笑着，睁大眼睛欣赏小眼镜的绝望。
蒋炽阳将布条尾部撕开，打了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好了”，蒋炽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过被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羊皮日记，轻轻剥去封皮上干涸的血痂。
灰衣学生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就着火光翻开羊皮日记——
1653年10月3日
他们好像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玛丽说他们会报复我的。
……
1653年10月27日
越来越乱了，他们居然想要换新镇长。不过这不会发生，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敬畏我感激我。
1653年12月25日
我在河里下了毒，传播了一场“跳舞瘟疫”，为了不被怀疑，我逼着玛丽也喝下药水，啊…玛丽果然是我最爱的女人，连发疯的模样都是所有人里最美的。
哦亲爱的，你不要这样瞪直双眼看向我。
你知道吗？亲爱的，你在我怀里，挣扎抽搐、垂死的模样简直太美了，我要把你模样刻下来，摆满我们的爱巢。
1654年1月1日
我告诉他们这是上帝降下的瘟疫，是对他们的惩罚，于是他们主动把那群人全赶上山饿死了，哈哈！妻子和丈夫、孩子和父母互相怀疑对方有没有感染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
……
1655年12月25日
我好想念玛丽，想念她在鞭子下瑟瑟发抖讨好我的模样。原来她已经死去一年了啊，那也该在下一次毒了……
1655年12月26日
他们匍匐在我脚下痛哭流涕，求我也解决这一次的瘟疫。镇民跪在我脚下，仰起头虔诚地看向我，高呼“愿上帝保佑温斯顿公爵”……
喔，我真的太开心了，多么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一幕，我亲爱的玛丽。
1656年12月25日
祭祀办起来了，以后也会年年举办。
送冬节祭祀上的女孩在鞭子下挣扎颤抖的模样很美，很像你，我亲爱的玛丽。你看啊，玛丽，我多爱你啊，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蒋炽阳震悚地抬头与沈暝对上视线，墙壁上的火焰倒映在两人瞳孔中簌簌抖动。
地下室中央小眼镜的惩罚还未结束，每当他即将坚持不住快要倒下时，舞女中都会抽出一条鞭子狠狠打在腿上。
小眼镜的双腿很快就伤痕累累，鲜血簌簌流下，逐渐染红脚下的白鞋。
那鞋红得耀眼，与舞女脚下的红舞鞋一模一样。
蒋炽阳盯着小眼镜脚下被血染红的鞋子，大脑飞速转动，火车上NPC达利亚的话和日记内容逐渐串联在一起，故事已经不再局限与温斯顿公爵和玛丽夫人的“爱情”。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帕瓦小镇持续了整整31年的阴谋——
三十一年前，年轻的温斯顿新官到任，他残暴的统治很快引起小镇居民的反抗。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年轻的温斯顿向水源下毒，并将一切归咎于上帝的惩罚。
于是整个小镇陷入恐慌，在居民们迫切需要一个救世主时，温斯顿又站了出来，“解决”了瘟疫，成为了那个救世主。
在他的误导下，愚昧的小镇居民坚信只要每年推选出一名处女，在送冬节的第一天站上祭坛作为祭品起舞祭祀，上帝就可以免去这一年对镇民的责罚。
于是，权利的牺牲品诞生了，年幼无知的少女被迫站上祭坛，从人群中不断抽来一道道鞭子，逼着女孩不停舞蹈。
七天七夜，年复一年，一个个舞女们跳到衣衫尽碎，在围观者肆意调笑的视线中，惊恐无助，力竭而亡。
如此，年复一年。
思念玛丽根本就是幌子，他在借这种方式，年复一年地加深小镇居民的恐惧，用恐惧换取对他的崇敬。
他甚至在日记里都要装作深情的模样，把罪责推脱到已死的玛丽身上。
这才是送冬节背后的真相，根本就没有什么“跳舞瘟疫”，更没有什么上帝的惩罚，至始至终都是温斯顿公爵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自导自演。
【叮咚！】播报声适时在耳内响起：
【恭喜玩家蒋炽阳、沈暝、段奕发现重要线索“羊皮日记”，解锁副本《红舞鞋》的真相，解锁隐藏身份卡「愤慨的外乡人」】
【玩家可选择舞女阵营，开启隐藏任务「阻止送冬节祭祀的举行」】
加入舞女阵营？蒋炽阳眸子沉了沉，他们是作为温斯顿公爵的客人来到这里，副本对他们的要求也是按时参加送冬节的祭祀。
现在看来，他们相当于是站在了舞女的对立面上，所以无论是提着刀出现在房间里的，还是现在在地下室逼迫他们玩游戏，“惩罚”他们的人都是舞女。
蒋炽阳缓缓抬起视线，密室里还有四个人活着，墙面上也还有三个涂鸦……
如果不选择站在舞女阵营，随着《石头剪刀布》游戏的进行，他们恐怕很难离开这个密室。
蒋炽阳浑身恶寒，睫毛颤抖着看向人群中间惊恐旋转的小眼镜和簇拥在他周围面色阴沉的舞女。
盏盏鬼火在湿潮的墙面上跳动，为首的舞女似是察觉到什么，缓缓转动头颅用空洞洞的眼窝看向两人。
站在她身后的舞女们也纷纷转头，裙摆上残存的纱丝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歪嘴男顺着人偶的视线看过来，小眼镜吊着脚尖旋转着拼命想停下，抽搐的嘴角无比狰狞，一股热流缓缓从胯.下流出。
蒋炽阳和沈暝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点下“确定”，灰衣学生咬咬牙，也跟着蒋炽阳按下。
【叮咚！玩家蒋炽阳、沈暝、段奕装配身份卡「愤慨的外乡人」，加入舞女阵营！】
【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啊，枉死的少女将化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明天的太阳将不会升起，整座小镇将被月光照拂。】
【请破坏明天的送冬节祭祀，杀死温斯顿公爵！】
耳内响起的播报结束，蒋炽阳的表情并未轻松分毫，盯着羊皮日记神色复杂，“任务变复杂了，已经过了十二点，我们只有今天一天时间去破坏这场祭祀。”
“一场祭祀最重要的是祭品”，蒋炽阳抬头看向沈暝，“我们得快些放走那些舞女。”
地下室头顶的墙壁霍然开出一条缝隙，从上面探出几张惨白的脸颊，随着缝隙越开越大，如水的月光撒落下来。
守在缝隙旁的大理石雕像一把抓住沈暝甩上去的鞭子，连成了一条连接地下室内外的生路。
蒋炽被沈暝一把搂住腰肢，攀着黑鞭轻盈地离开地下室，灰衣学生虽然动作笨拙但也算迅速，晃晃悠悠顺着鞭子爬了上去。
歪嘴男飞扑过来想要抓住鞭子，却被舞女撤走抓了个空，歪嘴男跪在洞口仰头苦苦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蒋哥，不不蒋爷”，歪嘴男眼泡浮肿涕泪纵横，畏惧又热切地看向蒋炽阳，“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赵彪他逼我的，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蒋炽阳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冷漠地扫了一眼歪嘴男，把羊皮日记随手抛给沈暝，转身向大门走去。
沈暝接过日记蹲在洞口逗狗似的晃晃，“如果你没有做那些事的话”，少年举着日记，弯下腰皱皱鼻子，“也许我真的会救你。”
沈暝懒洋洋地直起身子，在歪嘴男惊恐的视线里捏着书脊将羊皮日记收进怀中，“拜拜～要玩得开心哦！”
舞女低下头咧开嘴唇对歪嘴男咯咯笑起来，“石头、剪刀、布…嘻嘻，游戏，还没结束呢——”
歪嘴男被拉扯着陷在舞女惨白的肢体中只露出一只眼睛，绝望地看着头顶唯一的生门一点一点消失。
地下室很大，三人爬上来竟已经到了庄园外的花园，硕大的月亮悬在正空，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含着露水。
明明刚刚才逃出升天，蒋炽阳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表情凝重地盯着头顶的一轮明月，“明天太阳升起后就是送冬节了，我们时间很紧。”
“趁现在我们还没有被发现，得抓紧了，段奕”，蒋炽阳扭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灰衣学生，“你留在这儿，有舞女的保护，应该会安全点。”
灰衣学生原本还想反驳，抿了抿嘴唇还是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沈鸣”，蒋炽阳看向沈暝，沈暝正折下一只玫瑰在鼻下轻轻的嗅，“你要和我一起去放走今年的‘祭品’吗？”
蒋炽阳顿了顿，“可能会很危险。”
沈暝眼角弯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躬身做了个标准绅士礼，将手里的红玫瑰递给蒋炽阳，“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红舞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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