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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舞鞋(五) ...

  •   悠闲的行人、叫卖的小贩、热闹的摊点……

      目前看来整个副本世界都十分正常,温斯顿公爵、跳舞瘟疫…瘟疫,会是什么呢?

      蒋炽阳从窗外收回视线,不断在脑海里过电影一样回忆进入副本后经历的一切。

      马车载着五人一路摇摇晃晃,穿过集市又经过一片白桦林,车轮碾在枯黄的落叶上沙沙作响,悠悠停在一座古堡的铁质大门前。

      干枯的藤蔓顺着繁复的花纹在铁门上缠绕,猩红的夕阳悬在古堡尖锐的塔顶上,将整座古堡笼在一片绯红中。

      太阳,要落山了。

      立侍在铁门两侧的门童上前询问三人的来意,灰衣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蒋炽阳,蒋炽阳垂下眼睑,低头从刺绣衬衫口袋里摸出邀请函。

      “对,邀请函!”灰衣学生一拍脑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邀请函。

      门童恭敬起来,脆生生地朝庄园里高声大喊:“男爵沈暝携贵客蒋炽阳、段奕到访——”

      候在门后的侍卫吃力地推开两侧富丽堂皇的铸铁大门。

      胖车夫正准备扬鞭策马,“等等”,沈暝掀开马车窗边的薄纱,探出手招呼门童凑到马车窗边。

      沈暝迎着蒋炽阳了然的视线,从衬裤口袋摸出一枚金币,笑眯眯地在两个门童眼前晃晃:

      “跟我们讲讲你们的公爵大人吧”,沈暝眨眨眼,“讲得好,这枚金币就奖给你们。”

      金币闪亮,两个小门童眼睛瞬间睁大,争抢着讲起庄园的往事。

      还可以这样?!灰衣学生瞪大眼睛,这副本里的NPC居然像真人一样可以被“贿赂”。

      果然有钱在哪都是王道,灰衣学生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艳羡地看着沈暝手里金光闪闪的金币。

      ……怎么自己进副本就是个穷光蛋身份,浑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想拿钱买信息都不行。

      渡鸦在枝头嘎嘎地叫着,随着两个小门童的讲述,三人零零碎碎逐渐拼出一段尘封的往事——

      公爵和公爵夫人自幼青梅竹马,婚后两人更是恩爱有加,公爵对夫人好得更是人尽皆知——

      有次夫人意外摔伤了腿,为此郁郁寡欢食不下咽,而公爵纡尊降贵,亲手抱着夫人出来散心。

      据说夫人依偎在公爵怀里,感动到眼眶垂泪,小鸟依人的模样那叫一个楚楚动人。

      可惜好景不长,小镇上爆发了“跳舞瘟疫”,夫人也在那次瘟疫里丧生。

      ……夫人去世后公爵悲痛欲绝,孤身一人守着与夫人一起生活过的庄园,三十年都未再娶。

      几人问东问西,小门童知道的都能回答上一点,就算不知道也只会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蒋炽阳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撩开纱帘,睁着一双疏离的眸子低头看向门童,“你知道红舞鞋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门童突然咬紧嘴唇,抬起一双充满恐惧的蓝眼睛看向身后的古堡,任沈暝许诺加再多金币也问什么都不肯说。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蒋炽阳叹了口气,隔着纱帘上上下下打量着古堡构造。

      “等等!等等我们!”羽绒服男带着三个啰啰喘着粗气出现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四人几乎累成死狗,浑身的血腥气混着汗水,浓郁的腐臭味顺着风飘过来,熏得灰衣学生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两个门童里稍大一些的那个迫于职责,强忍着恶心把手帕系在口鼻之间,走过去询问四人的来意。

      羽绒服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衣襟里掏出自己的请帖,请帖的信封已经完全被血和汗沁湿,只有内页还能勉强辨认出字迹。

      门童狐疑地又检查了好几遍,这才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领着四人走了过来。

      羽绒服男走过来时,狠狠剜了蒋炽阳一眼,后槽牙恨得几乎咬碎。

      蒋炽阳坐在高高的马车上淡淡向斜睨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对羽绒服男的咬牙切齿毫无反应。

      老管家早早就迎了出来,恭敬地站在一旁。既然人来齐了,他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沈暝笑着摸了摸小门童的头,把金币放进小门童手里,招呼车夫出发。

      马车一路扬长而去,再次把羽绒服男远远甩在后面。

      蒋炽阳看了一眼远远走在前面领路的老管家,在确定对方听不到自己说话后,压低声音开口:“这座庄园……很奇怪。”

      灰衣学生咋咋呼呼的,“为什么啊,不愧是公爵大人,住得房子可真大。”

      蒋炽阳缓缓垂下视线,“整栋古堡的窗户几乎全部都朝着东边或西边,很少有建筑是这个朝向…不仅阳光很难照进屋子,也不利于冬季保暖。”

      “另外,窗户的数量也不对,一楼少了整整一排窗户。”

      一扇窗户代表一个房间,在总面积不变的情况下少了一排房间,那么就意味着……庄园里藏了密室。

      灰衣学生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扫了一眼窗外抿着嘴唇心里十分没底。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穿过花园到了庄园的正门口,沈暝依旧先跳下马车,绅士地伸出手臂要扶蒋炽阳下车。

      蒋炽阳也依旧略过沈暝的胳膊跟灰衣学生一起跳了下去。

      夕阳透过古堡门上的彩色玻璃窗,在众人周身落下一片光晕。

      老管家推开沉重的镶铁木门,站在门前向八人欠身鞠躬,“尊贵的各位客人,欢迎您来到温莎庄园做客。”

      沉淀已久的潮湿气息扑鼻而来,蒋炽阳踏进门槛,打量着庄园内部,庄园内远比外围看起来更加古老。

      挑高的大厅中央悬着一盏巨型水晶灯,镀金装饰落满了灰尘,发出昏黄黯淡的光。

      “请各位贵客随我来,公爵大人为各位准备了晚宴”,蒋炽阳跟在老管家身后,踏着暗红色的地毯,缓步穿过大厅。

      大厅后连着的是一座巨大的画廊,曲折幽深,两侧挂满了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蜡油燃烧的腻味,成千上百只蜡烛在油画旁的灯座上茕茕跃动。

      暗红色的画面和两侧燃烧的蜡烛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蒋炽阳抬头环视一周,庄园开了许多窗,按说并不需要烛火照明。

      脚下的地板不堪重负发出微弱的脆响,蒋炽阳凑近画面仔细端详——

      画中的女孩姿势各异,穿着一身洁白的芭蕾舞裙,站在高台上对高台下的观众恬静地微笑着。

      女孩的脚尖高踮着,一双缎带舞鞋白得耀眼。

      都是白色的……蒋炽阳摇摇头,红舞鞋不在这里。

      “请您不要落队”,老管家不知何时站在蒋炽阳身后,棕眸里没有丝毫情绪。

      蒋炽阳点点头,收回落在油画上的视线,跟在老管家身后继续向前走。

      整座庄园很大,老管家领着众人穿过了三道画廊又拐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一座宴会厅前。

      宴会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炫目的光芒,照在宴会厅中央一座大理石舞女雕像上。

      女孩穿着一袭洁白的芭蕾舞裙,闭着眼睛头微微偏向一侧做了个芭蕾的起势。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老管家恭恭敬敬地开口解释道:“这是温斯顿公爵的夫人玛丽小姐,夫人是一位伟大的舞蹈家,不幸在多年前的‘跳舞瘟疫’中去世了。”

      “这些年,公爵对玛丽小姐太过思念,只能对着雕像睹物思人……哦,愿上帝保佑温斯顿公爵。”

      玛丽?火车上歌谣里的玛丽?蒋炽阳眼神一凌,看向身侧的沈暝。

      老管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引着众人在长桌前坐下,老管家深深鞠了一躬,“诸位请慢用,我去请我家老爷。”

      长桌上铺着华丽的桌布,树枝状烛台在银质餐具上落下柔和的光晕。

      沈暝被安排坐在主位左侧,蒋炽阳则在右侧,两人刚好是个面对面的位置,蒋炽阳缓缓松了口气,卸下金丝半框眼镜在衣角蹭着。

      如果不出意外,歌谣里的玛丽玛丽,大概率就是这位公爵夫人玛丽,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公爵似乎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蒋炽阳神色紧了紧,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羽绒服男几人被管家安排去洗澡更衣,现在坐在宴会厅里的只有刚刚马车上的三人。

      整座古堡里到处都是雕像和蜡烛,被诸多无机质的眼睛盯着感觉并不好,灰衣学生坐在其中十分不自在,觉得憋闷压抑的很,跺了跺脚站起身准备打开窗户透透气。

      “别碰!”蒋炽阳突然出声。

      学生浑身一抖,准备开窗的手悬在半空。

      “看到窗把手上的芭蕾舞女雕像了吗?”

      灰衣学生后退两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扇老式花窗上的乳白色把手竟也是两个坐在地上穿鞋模样的小芭蕾舞者。

      “这间屋子里怎么到处都是芭蕾舞女雕像?”学生不敢轻举妄动,倒退着走回来,再三确认椅背上没有舞女雕件后才拉开凳子重新坐下来。

      “这温斯顿公爵还真是个情种,到处都是玛丽夫人的雕像,连画廊里也全是她表演时的画像”,灰衣学生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声。

      “画廊里不是”,蒋炽阳戴上眼镜,总是抿着的嘴唇显得他冷漠又不合群,“三十幅画像,每幅画里都是不同的女孩。”

      “不是公爵夫人?!”灰衣学生瞪大眼睛,“那这些女孩是谁,不是说温斯顿公爵情深义重…没有再娶吗?”

      “是祭品,她们是送冬节的祭品”,沉默了许久的沈暝声音突然响起。

      “我在火车上问了一个乘客,他给我详细讲述了送冬节的祭祀流程……”

      “为了“跳舞瘟疫”的悲剧不再重演,他们每年都会献上一名舞女,代替他们在送冬节开始的第一天站上祀台起舞”

      “……那个舞女需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跳满整整七天,直到送冬节结束。”

      蒋炽阳偏头觑了沈暝一眼,这恐怕不是能随便问出来的东西,沈暝大概是用了些手段。

      “七天?!”灰衣学生小声嘀咕:“连着跳七天七夜,那人还能活吗?”

      “自然是活不了的”,沈暝黑眸里平静无波,“所以,你刚才在走廊油画里看见的,都是死人。”

      “这场送冬节祭祀,可远比表面看起来血腥”,蒋炽阳叹了口气,他们这场游戏恐怕没那么好完成。

      学生缩缩脖子左顾右盼,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凉意,好像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羽绒服男还没过来,老管家也不知去向,三人人坐在长桌前对着桌上的美食面面相窥。

      “……少了一份”,蒋炽阳打破餐厅死一样的沉默。

      “嗯?”

      “桌上少了一份餐”,蒋炽阳顿了顿,“牛排都凉透了,显然是提前备好的,可他邀请了8个人,却只做了7人份的餐。”

      “说明…老公爵提前就知道有一个人注定来不了这里。”沈暝接过话头,抬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两人。

      “啊?”灰衣学生顿时慌乱起来,“温斯顿公爵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肥腻男会死?”

      “那…那这牛排还能吃吗?”灰衣学生的视线落在餐盘上,“他们不会给里面下毒吧?”

      “能吃”,蒋炽阳叹了口气,支起银质刀叉身体力行开始分割自己面前的牛排。

      “我们没有带食物进游戏,根据沈鸣了解的,整个送冬节庆典会持续整整七天,没有人能在七天里不吃任何东西。”

      “如果把吃东西作为死亡条件,那这个副本未免也太苛刻了,放心吃吧,没事。”

      灰衣学生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迟疑地盯着蒋炽阳欲言又止。

      “吱——”沈暝手里的刀尖与瓷盘磕碰,发出尖锐的摩擦。

      “你是在怀疑蒋哥吗?”沈暝微笑着看向灰衣学生,动作优雅地从牛排上切下一块送到嘴边咀嚼然后咽下去。

      “还真是让人伤心呢……”后边半句轻得像是叹息。

      灰衣学生视线闪了闪,垂下脑袋开始分割盘里的肉。

      蒋炽阳没什么表示,叉起一块牛肉吃了起来,带血的三分熟牛排一进嘴,血腥味就瞬间裹紧了舌头。

      表情纠结了一瞬,蒋炽阳咀嚼了几下还是强逼自己咽了下去。

      他们之前耽误的时间太长,提前做好的牛排已经冷透,变得又腥又腻难以下咽。

      沈暝没出声,默默把自己面前的餐包连带着餐盘一起推了过去。

      蒋炽阳抬眸看了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处理起盘子里还渗着血水的牛肉。

      自己和对方只是萍水相逢的队友,他不想无缘无故欠别人人情。

      众人吃饭的功夫,羽绒服男四人也逐渐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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