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红舞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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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思绪中抽离，蒋炽阳回头扫视神殿，玩家们还呆呆愣愣望着高座上的雕像，神情痴傻表情如痴如醉。
盯着眼前这群怔忡发愣的男男女女，蒋炽阳忽地觉出一丝异样，不对，这雕像有鬼！
蒋炽阳上前一步捏住小眼镜的肩膀摇晃，小眼镜半响才有了反应，慢吞吞地回头，脸颊油亮浮肿，双目呆滞无神。
坏了！
正当蒋炽阳准备大力摇晃唤醒小眼镜时，垂下的左手蓦地被人捉住，蒋炽阳警觉地回头反捉住对方——
是自己刚组队的队友，沈鸣。
被捉住手腕沈鸣也不反抗，反倒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盯着自己目光深沉。
蒋炽阳蓦地从那视线里读懂了什么，神殿上的石像显然有古怪，如果自己不去唤醒羽绒服男一行人，他们大概率会直接死在这里……
这意味着他可以一次性摆脱这群恶贯满盈的人渣。
海风从额头的碎发吹过，蒋炽阳垂下睫毛又缓缓抬起，声音凉得惊人，“救，我们需要人探路。”
游戏通关需要鲜血来铺垫，而这群人，会是他通关的踏脚石。
“好”，身后的少年笑起来，鲜明又恣意，清脆地应了声，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向羽绒服男的手背扎去。
办法虽野蛮但卓有成效，鲜血顺着刀尖淌出的瞬间，羽绒服男涣散的瞳孔极速汇聚，如大梦初醒般浑身一激灵，冷汗立马就落了下来。
“啊啊啊，我怎么在这里！”
羽绒服男顾不上手上的血窟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惊疑不定地看向安立于神殿两侧的雕像。
沈暝的力气一点都没收，若不是顾及到先生还在看，自己也许会直接把羽绒服男这只手剁下来。
还真是不甘心呢，只是在手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窟窿……不过不用急，沈暝眼神晦涩，他自有办法好好折磨这群逼先生进入游戏的人。
沈暝动作极快，眨眼间五人手上就都多了个血窟窿，蒋炽阳冷漠地看着，然后转身用温和些的方式唤醒其他呆傻着的玩家。
如梦初醒的瘦女人抬手抹了把脸，血也顺着手上的动作被抹到脸上。
直到脸上的油汗浸入伤口，刺痛感才如疾风骤雨般来临，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神庙咸湿的海风蔓延开——
唤醒后几人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眼神经过短暂的迷茫就恢复清明。
只有原先望着雕像落口水的那个肥腻男，左手几乎被沈暝捅穿也还是痴痴傻傻地憨笑，怎么摇晃也依然呆滞如木偶，见沈暝站在他面前，还嬉笑着往人身上扑。
“嘿嘿嘿，真好看，跟哥哥香一下……”
沈暝侧身闪开，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嫌恶地用指尖从衣兜掏出一条手帕抖开，擦过手后直接塞进肥腻男流着口水的大嘴，顺带抬起胳膊一肘击在肥腻男的下颌骨，帮他把喷着臭气的嘴合上。
终于都醒了，蒋炽阳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两条黑蛇——
双蛇颇不情愿地缠着雕像的指尖绕了几圈，爬下神座来到众人面前。
刚一离开雕像，黑蛇就好似换了个灵魂，挺起脖子来回摇摆，前段分叉的蛇信子在萃毒的尖牙之间吞吐，眼露凶光跃跃欲试。
沈暝侧身挡在蒋炽阳身前，攥紧手心的黑色长鞭随时准备进攻。蒋炽阳同样肌肉紧绷，眸子冷漠地盯着黑蛇。
然而黑蛇只是不满地吐着信子，像是怨恨来人打扰了它和雕像的独处，并没有进攻的意图。
双方对峙几秒后，蒋炽阳叹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看来，黑蛇不会像上次一样给出些提示了。
意识到这点后蒋炽阳转身就走，大步迈出神殿走向叹息墙，他不能浪费太多时间，自己出门时没有交代，不知道今天刚捡来的孩子会不会担心。
……自作多情，蒋炽阳摇摇头，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就算自己消失了大概对方也不会在乎。
在场的其他人迟疑了片刻纷纷跟上，只剩刚刚那个大言不惭对着沈暝说要“香一下”的油腻男还痴痴傻傻站在原地嬉笑。
没人理睬那人，羽绒服男路过时对油腻男狠狠踹了一脚，恼怒地拎着肥腻男的后脖领跟上蒋炽阳。
羽绒服男一腔的怒火没处发泄正在气头上，他留下来看着蒋炽阳的两个人一个没少全跟了进来，不听他话事小，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对蒋炽阳彻底失去了威胁。
尤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戴眼镜的还在队伍里认识了个小白脸，那小白脸下手是真狠，他的左手几乎被钉穿。
而且，羽绒服男打了个寒颤。响起他刚恢复神智时小白脸看向他那个眼神——
眉梢嘴角都挂着笑意，一双眼睛却凉津津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
“我会杀了你哦～”
紧接着少年咧开嘴唇，露出虎牙笑了起来，眨着大而无辜的眼睛欣赏自己的惊慌。
眼底闪动的恶意和愉悦让他恍然间觉得自己是只被猫盯上，拿来找乐子的老鼠。
羽绒服男阖了阖眼睛，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惧，拖着肥腻男跟上蒋炽阳。
一行人踏出门廊走下破损古朴的台阶，打眼望去，叹息墙上染着血迹的门廊愈发多了起来，甚至有几扇门前已经有粘稠的黑血顺着门边淌了出来。
蒋炽阳蹲下身子，指尖蘸起地面上的血迹放在鼻下轻轻地嗅，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满鼻腔。
直起身子搓了搓手指，血迹在指端晕开，显出细密交错的指纹来。
还在几人犹豫的功夫，先前那伙站在一起的八人已经抢先一步挤开蒋炽阳走进了一道看上去最为安全的门。年久失修的木门上漆着红漆，开启后又迅速合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沈暝站在队伍末尾，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直到木门嘭得合上才嘲讽地轻哼一声，那扇门上哪里是漆得红漆，分明就是浸透了鲜血，被生生染成一扇血门。
那群人，几乎必死无疑。
沈暝耸耸肩，他没义务也不打算提醒，死就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身后的神殿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不少人，皆是满脸沉醉地盯着廊上的雕像，那雕像……似乎能激发人心底深处的欲望。
沈暝出神想着，这边蒋炽阳已经选定了一扇门廊，正站在门前征求众人的意见。
“…………噗嗤”
沈暝嗤嗤笑起来，先生就是太善良了，干嘛要征求他们的意见，一股脑全都推进去不就好了。
沈暝脸上挂着淡笑，剥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穿过人群，糖纸一把拍在羽绒服男胸前，抬手推开沉重的雕花铁门，头也不回地走入门后浓密的黑雾。
蒋炽阳愣了一下抬腿跟上，这人…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门是什么样子……
羽绒服男哆嗦了一下，把嘴里塞着手帕的肥腻男拖进门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迈了进去。
“咯噔——咯噔——咯噔——”
周遭的空气开始流动，蒋炽阳睁开眼，自己坐在一辆行驶中的老式火车上，火车是欧式的装修，窗户上挂着白色的帷幔，桌面上铺着的是老旧的格纹台布。
顺着半开的窗子看向窗外，是绵延无尽的白桦林，高大挺括树叶宽大的边缘微微泛着黄色。
“喂！喂！”
蒋炽阳移回视线，逐渐聚焦看向发声的人。
对面的人金发灰眸，穿着一件高领刺绣衬衣，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达利亚！”
跟NPC搞好关系不是坏事，蒋炽阳掀起眼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指尖抓住达利亚伸出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
握手时蒋炽阳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丝绸套头衬衫在胸前开了个倒三角型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手腕处和领口处铺满金色几何图案绣花，黑色的细腿裤长度刚好到脚踝处。
这是……俄罗斯的传统服饰？
与蒋炽阳凝重的表情不同，眼前人显得热络极了，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是要上山参加送冬节吗？”
蒋炽阳没急着回答，顺着帷幔的缝隙看向窗外，白桦林枝繁叶茂，地面上开满矢车菊，单凭列车的走势来看他确实是在向山上行进。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蒋炽阳含含糊糊点个头准备应付过去，可对方见他给出了回应反倒更加来了兴致。
等等，蒋炽阳迅速伸手去摸自己在超市里入睡前藏在胸口的水果刀。
“…………”
果不其然，蒋炽阳叹了口气，水果刀还是没被带进来……
不过没找到水果刀，倒是从胸前摸出一张薄薄的请帖，巴掌大的请帖做工精致，扉页和内里都做了细密的烫金：
“送冬节庆典即将来临，请您于月曜日前抵达温莎庄园，车票已随信一并寄达，期待您的到来。”
——温斯顿公爵
蒋炽阳盯着信的内容皱起眉头，信由漂亮的花体字写成，字迹俊逸洋洋洒洒，整篇信的内容却写得不土不洋，读起来也是磕磕绊绊。
像廉价劣质的机翻腔……
蒋炽阳垂下眼帘，细细密密的不安将他逐渐包裹，指尖在请帖上写着月曜日的字迹处轻轻摩挲一下。
曜日是古巴比伦的计日方式，而月曜日指的是周一，写在这封俄罗斯风格的请帖上显得格外奇怪。
衣兜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蒋炽阳伸手探入口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被检票夹剪出豁口的火车票。
□□——温莎庄园
车票上的出发地被滴上了一滴浓墨又被手指抹开，变得十分模糊，只有目的地温莎庄园还清晰可见。
蒋炽阳盯着车票僵硬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梦魇游戏的设计者似乎对人类社会不够了解啊……哪有火车站点直接写到家门口的，还有俄罗斯用曜日计数……
就像上个副本58号隧道全程直道一样，整个副本的基础设计简直漏洞重重。
疑虑充满大脑，蒋炽阳面上不显，镇定自若地将车票和邀请函夹在一起收入怀中，重新抬头看向面前无比话唠的NPC达利亚。
达利亚是个年轻的俄罗斯小伙，活泼开朗且健谈。
“你是外乡人吧？”
蒋炽阳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自己在游戏中的外貌并不会被改变，达利亚问出这句话也属正常。
“真的呀”，达利亚顿时激动起来，“你也是专程来参加我们的送冬节，看“小老鼠”跳舞的吗？我跟你说，她们可神奇了，能连着跳七天七夜都不停。”
送冬节，又是送冬节……加上请帖上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这个副本里听到送冬节这三个字了。
与此同时，进入游戏后就一直没动静的广播适时响了起来。
【叮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红舞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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