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和我的多米诺效应(上) ...

  •   \炼狱杏寿郎/
      第一人称注意
      【】内的为BGM歌词
      前世篇请看请先看上一章

      把对你的思念谱写成歌
      全部在此时此刻
      ——都唱给你听

      1.

      当我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上,身边除了的同伴调试乐器的声响以外、只有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和台下压低着的讨论声。抓着话筒的手甚至都变得汗津津地快要握不稳;心跳如鼓、在耳边回响;忽闪的灯光扫过底下的观众人群,我不敢看、也看不清,我想要的那个人,到底在不在。

      倒计时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滴答响起来,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啊,你不是决定好了要这样做了吗?似乎握紧了衣角就能给自己勇气,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开始嘈杂的人群中。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在聚光灯打向我的礼堂中难以看清,人头涌动,数量多得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会有那么多人来听我们演唱吗?

      同伴开始轻声叫起我的名字,该是我报幕的时候了。我却身形一抖忘记了台词,着急地左顾右盼看向他们给我比的手势。

      Y?Y什么来着?!

      “——非、非常感谢大家来捧场…!请听我们带来的歌曲!”

      “这、这是一首情歌….”

      我双手紧握那重量仿佛有千金的话筒,台下响起的掌声和笑声钻入耳朵,估计是在对【情歌】的反应吧。

      “Goose house 的——”

      “——《YOU》”

      钢琴的音键,被摁下了。

      六人的和音一同在音响中传递出来。

      “【sing for you♪——】”

      2.

      团长跟我说下个月的学园祭、我们乐团要上台表演的时候,我有些发怔。所以?这是我也要上去的意思吗?可我还是个新生啊?这么重要的表演我来没有问题吗?

      “你到底是对自己的声音有多不自信啊~?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就大胆地唱!我都想让你转入音乐系来了,这种人才为什么放在臭男人那么多的医学院啊?”卷起纸张当话筒的音乐系团长,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我的脑袋,力道之大我甚至听见了自己脑子里有回声。我急忙应下,看着他给我递来演出曲目的乐谱。

      情歌?

      我一边揉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翻阅起了谱子。…居然是情歌啊?

      啊….这首….

      “嗯?这两首怎么了吗?”旁边瞄了我一眼的键盘手姐姐好奇地趴在我肩上。

      “…不!没什么!选曲很棒啊!”我把手上的谱子一盖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要负责的部分,是上面已经画出来的吗?”

      “是哦!熟悉一下吧?以前唱过吗?要不要现在来试一下?哈哈哈!要不要试试看开头?!”团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奋,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来了铃鼓。

      唱过….是唱过….

      “…好的!”

      我深呼吸,重新翻开那页乐谱。上面的歌词映入我的瞳孔,平假名和平假名组合起的句子转换的含义传达入大脑,和脑中、旁边同伴响起的即兴伴奏一起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投入了感情的歌声。

      为什么感觉——

      心跳会那么快呢?

      【请告诉我——】

      【为何在思念一个人的时候】

      【——就连痛苦也能称之为幸福呢?】

      3.

      从某年某天、某个瞬间开始,我的心好像突然间被撞了一下。一个身影、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像就这样经常出现在我每个恍惚的梦里。

      好像我得去寻找谁,我得去找到谁一样。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那里锲而不舍地提醒着我。绝对不可以忽视掉哦?一定要留意、去观察哦!

      你好吵啊,不要再说了!

      刚好是处于国三时候的青春期。这样的烦恼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被旁人当做思春期的骚/动、亦或是压力过大的精神失常。不愿让阿婆担心的我只能自己偷偷去学校的图书馆,查询关于心理和梦境的书籍。

      平时不愿与人做过多交流,还经常泡在图书馆。这样的行为似乎让班上的人觉得我很难相处,以至于整个国中期间,我还是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当然,小学也没有、

      要成为合群的普通人,似乎有点困难。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我那孤僻的感觉?还是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却总是阴森森的太过吓人?

      我并没有想吓到别人的想法…..

      “乖孩子,没事的啦,以后一定可以找到愿意和你交朋友的的人啦。”

      “我知道的!谢谢阿婆!!我!会!努力的!”

      回到家附近的时候,刚好遇上出门买菜回来的阿婆。她操着口难辨的口音大声对我说着。年纪更大了之后,她的听力似乎也受到了点影响,就算是站在旁边跟她讲话,还是得拖长了音一字一句地大声喊出来她才能听得见。如此一想,在学校不常与人聊天的我,和阿婆说的话和音量此时都有些惊人,如果被同学看到了的话,一定又会吓他们一跳吧。

      比如你原来不是哑巴什么的?

      …我的嘴难道是什么乌鸦嘴吗?!

      明明是人少的住宅马路,为什么同班同学可以出现在这里啊?!我们班有人住在这里吗?!

      我不曾交流过的同学们对视一眼,“噗”的一声笑出来。推搡着,走过来向和她们打招呼的阿婆隔壁,同样拖长着音:“一 定会有的哦!”“我还蛮喜 欢!那孩子!”

      唔…不要再说了…

      我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她们的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其中一人转过头对我眨了眨眼睛。

      “明天要不一起吃午饭吧?”

      ……

      啊啊、这到底是什么、

      让人不知所措的梦啊。

      4.

      她们说我的声音很好听,要不要试试看去唱歌。

      “不如周末找个时间去唱K吧!”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似乎…原来和人熟悉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虽然一下子叫我跟全班同学都说上话太过艰难。但是和两个人交流,居然不是很难的事情。国中最后的时光,我本不抱有能得到什么的想法,此刻被她们拖着出来,却也没有抵触的心理。

      但是我没有在人前唱歌的经历。只有在无数个难眠、或是被惊醒的夜里。依仗着阿婆听不太清和自己房间里的隔音,轻声哼唱过夜曲。

      话筒被递过来,带着她刚刚手上的温度,似乎这样就能带给我一些勇气。响起的伴奏似乎过去了很久,我才被另一人从发呆中拍醒,结结巴巴地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唱下去。

      【——呐,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

      【生存下去是需要技巧的】

      但我想。

      我似乎,还是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的。

      5.

      但是国三才开始的友谊似乎过于短暂和不稳。升入不同高中是我们,联系方式变成了通过0和1转换而来的网络。这样的交流似乎很难让双方都体会到切身的感受,我却觉得不是说话而是打字的话我能够更加放松一点。

      [感觉你的话最近变多了点呢!难不成是遇见了谁吗?还是说——这么快就在高中遇到真命天子了?!]

      [要我说一定是遇见那个梦中情人了对不对?!]

      ….成为女子高中生之后似乎更加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啊,你们。

      我在缩浴缸里面吹着泡泡,带着湿气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没有哦。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一样会在某天又做起记不清情节的梦,只要阳光开始普照大地,它就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那湿湿的沙子,所以踩在脚下的时候一阵莫名的冷和膈人。

      只有我一个人在做这种梦吧,大概。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那个人真的存在吗?为什么、他和我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如果——

      如果……

      轻声地,我在浴室哼起了歌。

      “来,把手给我”

      “一起做只属于两个人的梦吧”

      …如果这个梦,不是我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的遐想,就好了。

      快点出现吧、

      你啊、

      6.

      “【Hey I want to hold you (我想紧紧拥抱你)】”

      明明是大家一起唱的歌,一起做出的高低和音,站在我旁边的同伴走了一步向前,站定在我的隔壁。我们一起面对着台下有在听的,没在听的人。而我…却感觉会在我面前出现的,只有那个人。

      您会来吗?您有来吗?

      炼狱先生。

      “把对你的思念谱写成歌”

      这是大家一起的表演,没有谁是最突出的主角。我却希望、您只看我一个人,只听得见我的声音、听见我所有想说的话。

      “【MY heart belongs to you(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属)】”

      因为——

      7.

      【从初次见面那一天起】

      【就连稀松平常的天空】

      【都变得特别起来】

      我的脑海里响起来的歌词和旋律,连同我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后的心悸一起袭来。我还在思考吗?我这是在思考吗?鸡皮疙瘩好像冒出来提醒着我,我现在是处于一个怎么样恍惚的情况。

      我瞪大了自己金色的眸子,和照片里男性的金瞳对望着,眼前的分明只是一张优秀毕业生的官方照片,他笑容端正大方、上挑的杏眼坦然地直视镜头,仅仅是一张照片也能向看到它的人传递主人那难以掩盖的、阳光一样蓬勃的朝气。在墙上停留的时间似乎不是很长,却被有些劣质的像素显得边缘模糊不清。

      心脏突然间被握紧了又松开,一阵酸涩的异样感从不断跳动着的器官向四肢蔓延着,我的瞳孔似乎无法从他身上离开离开了,眼睛睁大到生理盐水都忍不住分泌也不肯眨一下眼睛。呼吸、呼吸会不会太急促了?

      我是紧张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宛如钟楼里巨大的钟声、是为了什么而喝彩响起的呢?

      真的不清楚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这个人、这个人、

      就像是我曾经、不知有多长时间、接触过了一样呢?

      ——他的笑声应该是洪亮爽朗的,他的身影应该是可靠稳重的,他的眼神应该是坚定不移的。摸着头的手结实有力,向我展露的笑容——

      他应该是——

      是我的、

      名字、名字是什么?!

      我踉跄几步走进那块公布栏,将视线锁定在照片的下方。

      他的名字——某个我应该在过去想要脱口而出,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无法呼唤的名字。

      8.

      难以想象,我居然对一个陌生人一见钟情了,还是就对着高中优秀毕业生在公布栏的照片。

      除了在公告栏上面的信息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我确信自己的记忆力没有退化到不记得我也没有见过这个人。我确实、确实是没在现实中见过他。

      那——那在梦里呢?他是那个人吗?那个之前一直在吵着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不再作声了。快回答我啊!不是你一直在叫着去找吗!

      这样…无声的沉默,难道是肯定吗?

      那个声音还是不回答我。

      我执拗地、经常一整天都抽时间去盯着那版公告栏上面他的照片,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回答一样。过于沉醉其中,以至于身边什么时候社团里的人在我旁边也不知道。

      “为什么一直瞪着炼狱学长的照片?难不成——喜欢上他了?”

      “?!”

      新加入的轻音社,三年级的社长从我身后溜出来。一上来就是微笑着放炸弹。我张目结舌,本来就不擅长解释的舌头更是打结了般。憋得满脸通红只能吐出两个字:

      “不是….”

      怎么可能跟别人承认突然间自己就喜欢上谁了啊!

      社长微笑加深,也不进一步追究,伸出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真的?不过炼狱学长的风姿真是绝了啊…哦你们这一届没有见过他。他是我的上一届毕业生了。最后好像去了J大吧。”

      “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哦~?”

      我缩了缩肩膀,稍微退开了她熟络的谈话,暗自在心里面把他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炼狱杏寿郎。

      是学长啊…..而且是已经毕业了的、这根本无法有什么交集的可能吧…..

      我有些失落,要找一个优秀毕业生的信息其实并不算难。学生会的资料、图书馆,一定都会有他的记录。但是这样优秀的人、一定也会向着优秀的人靠近吧….我现在涌上的不甘心,是想干什么呢?知道了名字和长相,知道了学校了之后又能干什么呢?

      一个高中的新生,和一个大学的新生,能产生什么联系啊。

      我肉眼可见的垂头丧气,似乎让搭着我肩膀的社长有些惊讶,她鼓起嘴巴思考了一会,紧接着动作迅速地牵起我的手快速往前走着。

      “社长?!”我被突然拉出自己的小空间,跌跌撞撞地跟在她的后面走向一栋教学楼。

      那不是活动教室吗?现在去那里干什么、社长?

      “我知道能让你打起精神的东西哦!”她对我眨了眨眼睛,打开教室一角的荣誉柜,抽出了上面的相册。

      我整理了下刚刚被她拉着走弄乱的校服,接过她递来相册簿。翻开的那一页上居然出现了炼狱学长的照片。他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似乎谁往他头上喷了庆祝用的礼花,彩带和碎纸片挂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丝却毫不在意,稍微稚嫩一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炼狱学长的照片为什么在这里…?

      “他啊、”我抬起眼和露出怀念表情的社长对视着。“以前也是我们社团的前辈哦。”

      “和你的定位一样。”

      “——主唱。”

      9.

      【镜子中映出的这份感情】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

      不出众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后,灿金色的瞳孔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出。这是我。伸出手有些迟疑地落在镜子上,我顺着镜子里的人影的头滑到腰间。

      脸,很红啊。

      自从被社长说了我和炼狱学长相似的地方、我的脸似乎就没有停下过这股热气。不仅内心想的事情被看的一清二楚、还得到了别人的好意。这种照片是可以用【还有备份的所以大胆拿】的理由送人的吗?

      我再次把手中的照片举起,举高一点。洗手间暖黄色的灯光将它照得有些模糊,却又像让他沐浴在了阳光底下一样。

      说到底自己也是有点厚脸皮…听到她说【喜欢可以拿走】就头脑一热顺势应下了…虽然也答应了今年文化祭的表演…

      “你说…要不要去试试看呢?”我自言自语着。手上的照片并不能回答我,所以那种突然间从手上传递来的热感一定是我的错觉。

      它说、

      【不妨试着鼓起勇气去面对吧】

      …我想靠近他。

      现在才高一的话、拼死努力是可以考得上他的学校的吧?

      10.

      “【呐,我们一直都是】”

      “【热衷于给予的放一方呢】”

      键盘手和团长的对唱,两个空灵的男女声被揉在一起。不愧是情侣啊,真是默契。他们恰到好处的对视更是和歌词一起,给所有听到的人注入了恋人间心知肚明般的深情。

      我居然此时在台上也有闲心抽空观察周围的人吗?

      “不如偶尔安静下来”

      “倾听一下自己的心声吧”

      静坐着的和音的鼓手,似乎向我投来了鼓励的眼神。

      “【HEY Say what you are thinking(你也吐露自己的真心吧)】”

      12.

      高一的时候的文化祭,我第一次作为主唱登台的时候,盯着下面50人不到的观众差点紧张到失声。虽然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表演,却感觉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高二的文化祭已经可以稍微有点余裕,会和台下的观众互动,会露出和歌曲一致的表情。

      但是两年了,那个据说【文化祭会回来探望旧部】的炼狱学长还是没有出现。

      两年以来,我只能通过偷偷摸去他大学的公共论坛来得知他的消息。比如说他又得到了今年的年段第一,奖学金又是全勤。这周去了公益活动,下周去和校外交流比赛。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优秀啊、又是品学兼优又是爱好广泛的、原来高中开始就是主唱和剑道部兼顾的优等生吗?!

      要想追上这样的人也太难了吧……

      我深知,即便交友并不是看着能力来的,但优秀的人总会分给同样优秀的人一些关注。虽说只是我的妄想吧、但如果我是足够优秀去进入他的大学、他的专业的话,是不是有那么一丝机会是可以得到学长的侧目呢?

      这样的心思有点过于不靠谱,但是我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和机会能够去接近他。需要两个小时车程才能到的J大,在交通方便的现代似乎也是有点遥远。我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有什么理由能过去呢?

      为什么啊…真可恶,别人的暗恋是同校的学长多好啊、

      明年就是高三了,最后一年的文化祭。

      …我有机会遇到你吗?

      12.

      我的阿婆,似乎给我找来了很不得了的、很不得了的家庭老师。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地猛得关上了家门,转身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无声尖叫着。

      炼狱学长!!!!

      为什么、

      在我家里啊啊啊啊、

      脸、脸?!我刚刚的仪容怎么样?!刚刚的表情怎么样?!刚刚那个是真人吗?!不是我想象想见的念头太过强烈出现的幻觉吧?!

      捧着自己的脸似乎不足以消除我的紧张感,我把脸埋进膝盖里面贴着腿,企图用被春风吹得有些冻的腿来给自己的脸降温。

      什么啊、什么啊、是梦吗?是我最近学习过头了的幻觉吧?!对、没错,现在再打开门的话一定不在!

      “吱呀——”“嗯?少女?还不进来吗?蹲在地上是——”怎么了吗

      “出现了——!!!!”

      13.

      我家的地板为什么没有洞呢?

      这样我可以马上钻进去了。

      双手捧着的马克杯还在微抖,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听着阿婆拗口的口音解释着这是她收养我以前、她友人的孙子,这次回来放假刚好有空,就拜托了能不能帮我补课。

      也就是说、是真人啊….呜哇……

      我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他,抵着脑袋企图把桌子盯出一个洞。但是以意想不到方式出现的炼狱学长,似乎不想让我安静待着。

      阿婆跟我打了招呼便去厨房了,留下我和他僵硬地在餐桌上面面相觑。

      “听得见我说话吗?”他停下了和阿婆聊天时候爽朗的笑声,转过来精气神足地向我问好,完全不给我任何避开他眼神和注视的机会,璀璨的金瞳里倒映着我微红的脸。一时间我竟只得沉默地点头,随后又避开了他的视线。

      明明想见的人见到了,我却无法说出自己任何曾经在脑内反复诉说的话。

      不敢说,不敢靠近。

      太不真实了,真的会这么巧合吗?说不定其实我只是在做一个真实的梦而已吧?

      他那边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久不闻声响、感觉进入了冷场的时候,低着头看着的桌面上一只带着手表的手,推着一张纸条过来。

      [你好!!我是炼狱杏寿郎!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哦!请多指教!]

      落款处还画上了一个小太阳笑脸。

      ….噗。

      他对我被逗笑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也不说话,但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地样子向我示意了手上的笔,然后将它放到纸的旁边。

      这真是…

      我拿起那支似乎还带着他温度的笔,手指将笔杆拿稳的时候脸上带上自己也没有发觉的笑容。

      [请多指教。]

      炼狱学长。

      炼狱老师。

      炼狱杏寿郎。

      ——炼狱先生。

      无论是哪个身份,哪个称呼,我似乎都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默念过。而在梦里,我好像对他有着其他的称呼。但是无论是哪个,此时此刻我居然都无法写在纸上、脱口而出。用来寄托思念和回忆、真实和幻想的文字,此时此刻都失去了抒情的作用。

      因为他现在就在我的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健康的、精神的、神采奕奕地对我展露着笑容。

      不是什么樱花飞舞的街道,不是什么小雨纷纷的庭院,不是什么会让人少女心砰砰跳动的唯美场景。随处可见的家庭装饰、平平无奇的木质餐桌,喝着超商里面打折时候买的茶叶。

      但是啊、我此时此刻,每分每秒,竟然如此的愉悦,带着莫名的想哭出来的冲动感。

      我好开心。

      您可以带着一如既往模样,出现在我这生命里。

      原来音乐曲子、写出来的歌词、真的可以用来形容生活啊。

      【只要你在我便身处爱河】

      14.

      “【Let me listen your voice(让我听听你声音)】”

      “【无法看见的事情也不必害怕】”

      “【想传达的话语】”

      “【现在就大声说出来吧】”

      不要催啊,我这不是在唱嘛。

      前辈、同伴们每一个人单人的歌词似乎都在向我投来挪揄的微笑。拜托你们注意现在是在舞台上表演吧!不要再在意我的事情了啊!

      这似乎被推搡着向前的感觉让我很不好意思,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实行起来果然、

      接下来的部分是我从无歌词和声到有词和声的部分。团长曾经说过我的声线,即便是在合唱里面也又亮又干净。此时我想要让自己突出,却又不敢让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我的身上。那样的话我还是会很害羞的啊、

      “【我想去见你】”

      但是到现在说不干了吧什么的,绝无可能。

      “【我想告诉你】”

      好不容易才迎来这次的机会,团长和其他人都这么费心地帮我了。

      “【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感情】”

      请一定要传达给他。

      在现场也好,在后台也好,在看也好,在听也好。

      这首歌请一定、让他听见。

      15.

      炼狱先生。

      他允许我这么称呼他了。

      春假其实很短暂,而且也不是每天他都会来给我辅导功课。我在房间的小日历上圈出了每一个他说会来的日子,但是等他一来我房间补课的时候又把那个日历藏的好好的。

      偶尔,他也有突如其来的、过来一起吃饭和拜访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头发毛毛躁躁就去开门的经历后,我干脆每天都整理好仪容仪表。如果我学校的风纪委员看到我能拿出这种动力来一定会非常欣慰。

      让一个男性进入自己的闺房,这种事情一开始让我很焦虑——和普通女孩子比起来,我的房间过于无趣了。除了普通家具以外没有一丝可爱的装饰。连桌子和窗台上的盆栽都是阿婆送的。

      唯一不是那么常见的,估计是房间一角处的书柜,上面除了书籍以外还塞满了各种各样的CD。会在平时打工兼职的我,除了上交给阿婆的钱以外大多数都花在了那上面。还有那旁边淘来的二手吉他,高一开始自学以后,现在勉强也能弹唱下来几首歌。

      但…这不代表我在听到他请我唱一下的时候我能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炼狱先生?!这、这有点….我们还在学习中吧?!”

      “唔姆,倒是提醒我了啊!这么久干脆来休息一下吧!——真的不能唱吗?”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比较高,他的外套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脱下,此时露出的长袖针织毛衣的袖子卷起了一点,歪过头来盯着我挥舞着拒绝的双手。

      春日的有些冷冽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似乎也被调动起了热情。“我有点、不,很想听听看看啊!你的歌声!”

      这这这种话我也不会动摇的!

      “…炼狱先生才是!要不然、要不然炼狱先生唱吧!您之前也不是——”主唱吗?

      “我?我是什么?”他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剑眉一挑顺着我的话下去“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包括您唱过什么歌拿了什么奖!最擅长高音和转音!真假声变换自如洪亮又深情什么的!因为我把您每一场演出的配信都翻出来看了啊!

      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出来啊、在他看来我不过是在那天的门口才是对他的第一次见面、而且在后来到现在的交流过程中也是不怎么说话,甚至纸笔和网络交流更多的人。

      似乎是我沉浸在头脑风暴的时间过久了,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不用紧张,你不是在文化祭上的表演都很出色吗?”

      欸?

      “炼狱先生…您怎么知道…”

      “啊、有人给我看了你表演的视频哦!很不错啊!发挥地越来越稳定了!”

      看过?看过?!谁、谁给您看的啊…!

      似乎这样我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珍惜地从琴袋里把吉他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调试着:“我来给你伴奏吧!这样会不会放松点?”

      ……不如说这样让我更紧张了、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在咽口水。一边笑着道歉说“太久没有弹了说不定会出糗啊!”的炼狱先生,手按在琴弦上、抬眼等待我说开始的模样。我曾经幻想过有和他能一起演奏歌唱的场景,真的发生的时候果然还是让人手足无措。

      我唱不出来啊,当想要歌唱的人在我面前的时候。

      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这么看着你。

      16.

      我的梦里,我好像不是我一样。

      她——她有着和我一样的长相,却不会唱歌,不,她连说话都无法做到。梦里的我,是个从未能发出声音的哑巴。与人交流只能用纸笔和手语,没有朋友、最后连亲人也失去了,拖着破破烂烂的身和心苟延残喘活着的人。

      大正、似乎是大正年间发生的故事过于悲伤,以至于我每次醒来都会泪沾枕巾。那份刻骨的疼痛一次次经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个像是跟着梦里随波逐流的浮萍,一个冷漠地看着无数次倒带重来的故事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最后我不明白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是那个终于敢在舞台上歌唱的我,还是那个披着某个人的羽织把自己活成他模样的胆小鬼呢?我在梦里面找不到答案。

      每当夜幕降临,我既是恐惧又欣喜地入梦。为什么?我可以、似乎可以在梦里面的炼狱先生的眼中看到和我一样的情感。我不懂他为什么把那个情感藏起来,不说出来,这一点也不像他。怀着卑劣心理的我,在梦里面享受着能看穿炼狱先生心理的快感,却又在唾弃无论是哪个都不敢迈出一步的自己。

      扪心自问,大正的年代或许不适合人的谈情说爱,那现在呢?现在没什么能够禁止这种感情的存在吧?我还是不敢再继续向前。当某天我偷看炼狱先生被他发现了、得到坦然的对视后,我终于明白了。

      无论是哪个我,都在害怕,害怕只有自己沉浸在一个人的喜剧中了。

      而现在的我似乎更加恐惧着其他的什么。我在担心害怕——会不会拥有前世今生般的梦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炼狱先生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又将把自己置于何地好呢?

      这种心情一直折磨着我,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原来人对人的影响可以到这样牵肠挂肚的程度。但是暗下决心要考上他的学校,我就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思影响了最终的决定。无论这份感情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如果连最初的起点都做不到的话,谈何这份喜欢在我看来有多重要。

      下课吧、下课吧。原谅我突如其来的造访和打扰,我想去找他。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努力的方向。只要一面就好、没有对视也好。

      请让我坚持下去吧。

      【我想要去见你】

      【我想去告诉你】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思念】

      17.

      搭车去J大需要换乘两次电车,用时两个小时左右。匆匆出门才和社长请假的我和翘掉了部活没有什么两样。深秋的风和路旁的枫叶跳着华尔兹,我的视线却无法分给地上的周边的美丽风景一眼。

      现在只想快点坐上那台电车,赶去那个方向。

      如此的莽撞兴致上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自己,既没有通知也没有打招呼,跑到人家大学里面去找人的行为,无功而返的几率远大于幻想的HAPPY END,成功挤上电车的我却没有后悔。

      …好吧,还是很不安。

      我一直在搓着自己的双手,出来太急了我居然忘记把外套穿上了!虽然在有些挤的电车内不太明显,但换乘的时候一开的门瞬间把冷风送到我的面前,而被那风一吹之后,我的大脑稍微冷静了点下来。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我开始后悔和反思。太心急了啊…就算是遇到了、又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的造访呢?两个小时原来这么短的吗?!我还没有把理由想出来呢?!

      手机里导航着去他租房的方向,电量却非常的不妙。渐暗的天色更加剧了我心中的不安,怎么办啊…!如果没见到人手机还没电的话….!沦落街头倒是不至于,但也失去了回家的勇气。其实也可以发信息说我来了?理由呢?!啊啊到底是想见的念头重要还是颜面重要啊…!

      现在路旁看着我的路人们,眼神一定很无语吧。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跑到居民区里衣着单薄看起来怎么都很不妙的样子。果然还是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什么的吧…..

      没、没电了?!

      欸——?开玩笑的吧?!

      我差点想把手机扔在地上。

      这…大概就是神明在提醒我快点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了吧…是不是现在回去比较好呢?天也快全黑了……好冷,黄昏入夜的风不再是和枫叶跳舞的绅士,带着嘲弄的舞步肆意妄为的狂舞。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消沉取暖,却远远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有些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并且迅速接近的脚步。

      “炼狱先——!”

      “你没事吧?!”除了梦里面某个时刻外,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有些微怒的表情。仔细地扫视我的情况发现只是少穿了外套并没有不整洁的地方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刹车没停的就把他自己的外套迅速脱了下来。

      ——盖在我的肩上。

      他难得有些严肃地,一言不发。用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把我冻得发抖的身体罩住。我也头脑昏昏,听着他说抬手放手就把衣袖穿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连扣子拉链都帮我弄好了,大了几码的衣服被我穿的像企鹅一样。

      我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滑稽的模样而笑的。

      “…嗯!虽然你的笑容确实是很棒!但是为什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我们进屋了还得好好谈谈!”

      他似乎也想笑,但一想到某些事情的严重性,压着笑意的眼睛也认真的看向我。我接受到他的讯息后也急忙表现出自己状况还好的一面,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他借一下手机。

      “我还没给阿婆打电话…”

      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感觉还是在生气…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炼狱先生作势掏出手机要给阿婆打电话,天知道这本就有些荒唐的出行到他嘴里会变成什么,我扑过去跳起来抢他的手机,却因为刚刚蹲太久了腿脚一麻往他怀里跌去。

      …虽然脱去了外套,但他身上还是有着暖烘烘的温度,顺势被代入怀中后我恍惚地感觉他的手环过我的肩膀,一如梦里般地拍了拍我的背。

      “这么远赶过来真是辛苦了!但是我希望你下次还能考虑周到一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一定回去接你的!”

      并不是深深的怀抱,仅是把脸靠在他肩膀下一点。我闷闷地应了声好。

      这次出来还是有收获的不是吗?

      至少他愿意跟我说“下次”

      我很想回抱他,但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个资格。我退出了那个怀抱向他鞠躬。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次我来是想说——!”

      “我!!!一定要考上J大!!!!”

      响亮到路过的人都侧目,我现在一点也不冷了。

      “就是要有这种决心啊!!”炼狱先生脸上的阴霾全然不见,用着比我更大的声音回应“很好!”

      “我会在那里等你!!!”

      是的,请等我,很快我就会跟上你的脚步。

      【我曾走过千山万水】

      【我曾独自一人漂泊流浪】

      【苦苦寻觅才终于找到了你】

      【想就这样抱紧你不放开】

      炼狱先生:“但是今晚先在我这留宿吧,太晚了你也不方便回去。明天周六应该没有补课吧?”

      ?!留宿?!等一下?!您的房子是几人间?!

      “别担心!我去睡客厅!好了!快点给阿婆打电话吧!”

      “…好的。”

      18.

      吉他手的高音非常洪亮,独唱之后的合唱里面最好的和音,最后的高.潮,高亢的男声穿透着人们的脑海,是扬起的风帆,像是指挥家挥动的手臂,是把所有人的声音拢在一起的双手。

      我发现了、他的存在。

      站在人海最远处的浪花,向我投来了他的视线。聚光灯明明打在我身上,我的眼前无比刺眼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脸,我却能在脑海中、在心里面一点点描绘出他的模样。现在的您一定是笑着的吧?我好像看到你半眯的眼睛了。

      “Hey!!I want to hold you !(我想紧紧拥抱你)”

      我真的好想笑出来啊、好想!往前踏了一步站在离观众最近的站位但还是和他隔了数十米的距离,但是似乎我只要跨出这一步,我就能与您的距离更近了,这样的事实不断地刺激着我,我好像笑得有些——

      【“把对你的思念谱写成歌”

      “MY heart belongs to you(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属)”

      “从初次见面那一天起”

      “就连稀松平常的天空”

      “都变得特别起来”】

      眼前有些模糊。

      炼狱先生,我知道您对我的感情,大概也是有点我想的那样吧。或许今天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成我幻想那样的美好,或许有可能就断在了那里,但是无论是哪个结果,现在我只想把从第一次看到您的时候的心情,全部传达给您。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但是音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着、无阻碍传递感情的媒介。虽然现在是几个人的表演,几个人的舞台,但是正是这些人给了我勇气站在您面前。

      高三那年的文化祭,您还是没有来到现场。但是没有关系,我之前踏出的每一步都有了微弱的成果。我是多么想再靠近你一点,先不要回应我,让我这次能自己勇敢起来,自己选择那条路,自己走下去。

      这次您只要在终点等我就好了!我马上就会到了!

      响起的间奏让我有机会深呼吸。周围的伙伴们各自退后一步围成弧形站在我的身后。

      “【I want to tell you something(我想要对你说)——】”

      在这场几乎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都来了的文化祭晚会上。

      我用了三年的勇气、用这首歌、向您传达我那绞尽脑汁长话短说、都言不能尽的感情。

      原本应该还是合唱的下一句,只有我的声音突然响起。

      19.

      ——

      “【I love you.】”

      ——

      20.

      【“我想要去见你”
      “我想去告诉你”
      “这世上只属于你的一片真心”】

      钢琴最后的音键抬起。

      ——我的告白结束了。

      您听见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和我的多米诺效应(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